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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蜜與鐘與羊,以及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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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亞伯拉第一時間的反應是發懵,聲音在開頭的兩個字以後就被生生咬斷,再是幾乎凝成實質的迷茫與恐懼……

再下一秒,他猛的抬起頭,從喉嚨深處發出幾聲如野獸一樣沉重混沌的呼吸,他兩步衝上禮拜台,半個身體傾斜到桌麵上,緊攥的手指深深嵌入卡戎的肩膀,表情近乎猙獰。

“失蹤……”

那對黑色的瞳仁劇烈抖動著,痛苦像火一樣燒起來,他渾身都在發抖,從塌陷下去的胸口擠壓出嘶啞的哭腔,“不對,不對……這才隻過去六年,我回來之前算好了時間……”

他的眼球開始充血:“卡戎,卡戎,你欺騙了我,你跟那個老東西承諾過的事情,我都聽見了,我全部知道,明明——”

“格恩。”老牧師隻是用一聲輕呼便終結了亞伯蘭的控訴,然後緊緊盯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上主憐憫。”

他一聲重嘆,溫柔覆住那雙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將它們輕輕挪到一邊,再是輕聲細語道,“我早有想過這樣的畫麵,小格恩……或許我現在叫亞伯蘭會讓你舒服一點,亞伯蘭,我和你,還有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希望厄運的降臨……”

這時候的亞伯蘭已經不再能駁出一句完整的話,他隻能一邊抽噎,一邊聽著老牧師的低語。

“但上主的教誨告知我們:命運是“大河”所編織的潮汐,我們隻能追尋它在灘漠上留的痕跡,而非跟隨痕跡追捕已消的潮汐。潮汐與痕跡的先後之序,與蜜向下流淌之理類同,是答案而非懷疑,所以,命運纔會是最緩慢也是最殘酷的一條河流——”

-蜜……

艾伊記得,這是一則準則。

卡戎仍在柔聲道:“就如蜜解釋的道理:它是如膏血般稠密之物,它遵循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動,同那一樣於大河裡流淌,它永遠向下,永遠朝前,永遠遲緩,永遠平靜——同命運般穩固,如蜜糖般甜膩,就是如此……”

“命運”,“稠密”,“膏血”……

艾伊瘋狂收集關鍵詞,很快組合成富有意義的資訊——

似乎,“大河”司握的準則“蜜”,是一股與“命運”息息相關的力量……它用稠密遲緩的流動,象徵命運的偉力對溺水之人的裹行。

另外一邊,卡戎把手從亞伯蘭肩上移開,長嘆著走回禮拜台:“莉莉已經飲下膏蜜,她也已經接受了屬於自己的命運,而你,亞伯蘭……或許你該試著放下一切。”

“我明白……”

亞伯蘭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乾啞。

“讓我安靜一會。”

極端的情緒爆發以後,氣力就會隨著滲漏的器皿流淌殆儘,而剛纔老牧師的一番話,也似乎將他最後的希望也一併碾碎。

黑髮的年輕人蜷縮著癱軟在地,倒在木地板上一動一動,隻有胸口還在大幅度起伏,似乎要將周圍的空氣作為代替,填入心中的空洞。

他先是很小聲的哭,而卡戎就真的像一位慈父一樣,輕輕拍打他的肩膀,在一聲一聲“或許發泄出來會好些”的輕語中,亞伯蘭逐漸泣不成聲。

-誒……怎麼突然就爺慈孫孝環節了?

剛纔的互爆話題呢?還繼不繼續了……

一邊看戲看的正興起的艾伊,默默歪了一下頭,表情怪異。

他總覺得,卡戎的話雖然句句不離亞伯蘭……但那道深紅的眸光似乎始終指向著自己,眼神晦澀難懂,帶給人一種幽森之感。

什麼意思,不歡迎我嗎?

“我剛纔或許不該留在這裡。”艾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著脖子輕聲道,“來自敦靈的紳士都知道,偷聽別人的家務事是項深重的罪惡,不管有意無意,也不管這些話是不是自己跑進我的耳朵裡……哎呀!實在是抱歉。”

他對著禮拜台行了個禮,剛想轉身離開,便被卡戎攔住。

老牧師眼中切實閃過一絲歉意:“讓客人看到了這樣不堪的一麵,其實是我們的過錯。要是還刻意將您驅趕……就太不像話了。”

“天空是上主的瞳膜——祂永恆注視著阿格迪烏,希望祂會寬容發生在此地的吵鬨,抱歉……”

艾伊晃了晃腦袋,有點受夠了這種神神叨叨的對話方式,他沉吟片刻,隨即輕笑著開口:“你剛纔是在跟我道歉對吧?我不太喜歡隻有口頭上的道歉,身為一個不那麼懂事的客人,當作你歉意的補償,我能向上主索要一樣東西嗎?”

老牧師:“?”

連卡戎也冇想到,眼前這個一直嚴肅到現在的客人會突然說出這麼古怪的話,他的表情一時間有點僵硬,險些破功,但還是穩住心態道:“上主的形骸不在凡世,隻有教誨與喻言從天空的儘頭流出,匯入我們的靈性——如若自上主來的有形之物,恕我們一無所有。”

或許是把艾伊的怪異舉動當成是貪婪,卡戎試圖打發他。

“那我要的是無形之物呢?”

艾伊指了指擺放在禮拜台正中的那本典籍,輕笑道:“我對阿格迪烏的信仰很感興趣,苦於剛剛來到這裡……冇有時間瞭解這個美麗的村子,所以,為了更深刻的理解上主的教誨與口諭,能把這本書給我看看嗎?”

-大概率不還的那種。

就算是在用羅得的身體,他笑起來的時候依然像隻狐狸:“關於上主的傳說與知識……總不是有形之物吧?”

.

兩分鐘後,艾伊拉著失魂落魄的亞伯蘭,懷裡抱著一本豎掌厚的典籍離開了鏽村教會。

身後,姿態優雅的老牧師朝他躬身致禮,艾伊還是回給他無辜的笑,然後偷偷欣賞著卡戎藏在陰影中的扭曲表情。

老東西……跟我玩心機?

平時也就忽悠忽悠樸素的村民,能練出什麼真功夫?反觀狐狸,打的都是巢都高段位匹配,白嫖的都是基金會的勞動力。

艾伊撇嘴不屑。

給鄉下神棍老頭上上強度,讓他見見世麵。

又看了一眼身邊目光呆滯,四肢癱軟的亞伯蘭,艾伊嘆了口氣:自己找的臨時隊友貌似是廢了。

但無所謂,他也已經拿到了關鍵物品。

緊緊捧住手裡的書,艾伊又用洞見的技藝確認了一遍書的真名:雖然封麵上的標題是“上主錄”,但在艾伊的瞳中——《天空的故事》,這便是由紅液組成的意義。

他可是從一開始就盯著這玩意來的——本來還想去個書多的地方慢慢找,冇想到一下子就發現了目標,《天空的故事》就是上主教在鏽村的原始信仰教本。

顯然,這是一本“密傳”。

雖然不知道在缺失神秘性的失散歷史裡,能不能用閱讀密傳的方式開啟這本書,但主線任務姑且是能完成一個,就算一個字一個字讀——他也得把這本書看完。

“亞伯蘭,我們接下來去哪?”

經過這麼久的緩衝,撕裂的悲傷也漸漸開始結疤,雖然還是步伐輕飄,但亞伯蘭的臉色已經逐漸恢復如常,所以艾伊乾脆就這樣告訴他:“我們找個地方聊聊,你知道的,我對這裡不熟,卻又有很多疑問,或許我們可以互相攙扶一下。”

“……”

亞伯蘭先是默聲,然後緩緩攤開手掌,露出緊捏著的一把鑰匙——他本來似乎想用笑來調和一下氣氛,臉上下一秒出現的表情卻比哭還要難看。

“去我…以前的家吧,卡戎把鑰匙給了我,那裡已經空出來,不會有人住了……我也正好要去收拾一些東西。”

艾伊本想在他耳邊來一句“節哀”,但還是收住了這個念頭,他分心的看向遠處,雖然冇了闊耳,但人類耳朵也能稍微動一動。

他微微皺眉:“什麼聲音?”

“……嗡。”

從天空儘頭傳來的,似乎是……鐘鳴。

“是……伊蘇之心!”亞伯蘭似乎也聽見了從極遠處傳來的鐘聲,稍微有了一點精神。

“那是坐落在伊蘇最高處的大鐘,為了把它移動到比大地還要高的位置,伊蘇人攀躍群巒,登臨聖島,將鐘安置在島的極點,這樣一來……當它被敲響,鐘聲便能傳遍大半片尼爾大陸,成為伊蘇榮光的永恆象徵。”

鐘……

敲鐘這種事情,一般預告著某種變化,比如現在,時節在鐘聲奏響的期間進行著一次跨越。

懸掛於高天的驕陽微微斂去存在感,就和從白晝到黃昏的轉變一樣,遲暮的輝光伴隨金紅色的雲霞蔓延到天空的彼岸,為這個世界增添了更鮮動的底色。

-果然,這裡不是“正午”。

艾伊默默思考著:正午的時代,世界隻凝固於即將為午或已為午的時辰,除去白晝以外的時節是不存在的,絕非像麵前這樣……“符合常識”。

時代要比正午更早,範圍又縮小了。

-很好。

艾伊在昏黃色的暮光中伸了個懶腰,剛想跟著亞伯蘭回家,又在視野的儘頭看見一片雪白的群落。

傍晚,牧羊人也已放牧歸來。

黑白相間的牧羊犬在白團身後劃出優美的弧線,有條不紊的驅趕著羊群……再是伴著一陣牧鈴的脆響,清冷恬靜的氣氛裡,隨著“哚哚”一串牧杖拄地的聲音,和羊兒一樣潔白的少女從羊群後麵走出來。

-安妲。

“對了……安妲,我其實記得這個名字,之前冇機會說。”亞伯蘭幽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喚回正在失神的艾伊,“我記起來……她是教會的牧羊人,羊在阿格迪烏的語境裡是屬於神明的財產,安妲,她是個孤兒,從小被卡戎收為養女,她平常居住在教會,同時也是上主的巫女,所以才能為神明牧養羊群。”

-巫女。

艾伊目光渙散:“你們是不是叫她“鳶巫女”?”

“鳶巫女?”

亞伯蘭有些發懵,隻有迷茫的搖搖腦袋,“我不知道,村子裡隻有一個教會,一個巫女……通常不會用什麼特別的名字區分,但也可能是我離開的六年裡改變了叫法。在我離開前,她還是個很小的女孩子——當然現在也差不多。”

他突然想起些什麼:“忘了說——安妲她,是個盲女,她看不見東西的。”

-盲女?

艾伊皺起眉頭。

不遠處,那身灰綠的牧袍,讓安妲看起來比一株枯草還要纖瘦,嬌小的身體微微搖晃,步伐卻還是同樣的輕盈,像是出生不久的學步羊羔。

猶豫片刻,艾伊往前幾步,正好站到羊群的必經之路上。

突然有人擋住去路,膽小的綿羊很快陷入騷動,不吠的小狼很快做出反應,將幾隻快要脫離隊伍的羊羔趕回來,再低趴到艾伊麪前,咧出尖牙。

“你好…?”

不知道用什麼在感知周圍環境的變化,安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便停下了腳步,隔著兜帽看不清她的表情,卻又滲露出茫然。

牧羊少女搖晃著牧鈴,小心翼翼的朝一個方向招手,“有人在那嗎?”

“……”

艾伊無視了腳下的小狼,也無視了身後亞伯蘭的呆滯,他睜開洞見之目,腹間薄翅微振,很快便走到安妲身旁不到兩步的距離。

與白天時碰到的安妲不同,現在的牧羊人冇有那時的平靜與沉穩,看起來有些不安,她雙手緊緊捏著那根牧杖,像是怕冷一樣,隻從長袖口的儘頭露出細瘦蔥白般的指尖——

雖然指腹生滿了硬繭,但這隻手還是被少女很用心的保養著,指節被修剪的一絲不苟,末端冇有月牙白。

-小姑娘營養不良啊……

冒著被狗咬的風險,艾伊掀起她的兜帽。

她的眼睛,是比紅寶石更瑰麗,比黃昏時期的太陽還要絢爛的金紅色——而現在,安妲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可憐兮兮的揪住自己的帽子,身體卻向後不受控的傾斜。

身形差距過大,艾伊一把就將嬌小的少女撈回懷裡,扶正之後又立馬鬆開手。

“……羅得?”

或許是依靠嗅覺,站穩的安妲很快叫出了羅得的名字,像是走丟的羊羔一樣弱氣開口,輕聲確認著。

“猜錯了。”

習慣性的往兜裡掏糖——卻忘記了這具身體的口袋不像本體一樣常備糖果……艾伊莫名生出些沮喪,即使知道安妲看不見,卻還是吸吸鼻子,微笑著輕聲道:“又見麵了……好巧?”

“一點都不巧,我一直就住在這裡……你隻要在這個村子,每天都能看見我。”

安妲完全冇有被戲弄後,從生氣狀態逐漸平復的過程,連羞惱的情緒都被跳過了——

隻是確認了環境的安全,她很快就重拾了平和的神態,靈動眼睛像常人一樣眨動著,金紅色瞳孔裡倒影有黃昏:“你們平安抵達村子啦,歡迎!雖然路程不遠,但請不要忘記牧羊人的功勞哦……就算是我也會想要被誇獎。”

她微微歪著腦袋,說的話像是在撒嬌,語氣卻溫和慵懶冇有任何攻擊性,讓人生出被羊毛包裹著的柔軟感:“你可以抓緊一點時間,好訊息,我現在正好在期待。”

-誒誒,這麼急嗎?

“你的祈禱超級管用。”艾伊鄭重道,同時不自覺的把手撫上安妲的腦袋,暖白色的頭髮真的與太陽一樣富有溫度,“幫了我們大忙……非常感謝。”

安妲得意的眯起眼睛,輕小的身體倚靠在高大的牧杖上,伴隨微風輕盈搖晃……

艾伊學著她眯起眼睛,再是於心中低語。

-安妲。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

.

這個時代的驕陽扮演著一顆稱職的天體,祂在天邊緩緩下沉,直到連黃昏都隻剩殘餘。

看著安妲把羊群趕入教會的後院,這一次的邂逅也終於告一段落……目睹全程的亞伯蘭湊到艾伊耳邊,抬眉八卦道:“你這混蛋玩意……才見了兩次麵,是喜歡上人家了?”

“喜歡?”艾伊打了個哈欠,敷衍道,“或許啊或許,我也不知道呢。”

日輪在他們身後沉冇,兩人沿著最後一縷輝光踏上回家的道路。

“安妲……”

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在亞伯蘭看不到的角落,艾伊從指縫間滑出一根金紅色的羽毛,拿在手心端詳——羽毛自然脫落的末端還有未褪儘的羽管,看出來是真實生長在血肉上的事物。

這是他剛纔趁安妲摔倒,在她身上悄悄薅下來的。

之前狐狸經常偷偷薅渡渡的羽毛,熟能生巧,他早就精通如何從一隻鳥的身上,在不引起疼痛,還有不被髮現的前提下弄一根羽毛下來。

“有翼者……鳶巫女。”

他若有所思,又理解著從安妲身上傳回的,來自洞見反饋的意義:

“飛鳥的血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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