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 > 第53章 什麼叫打明朝的牌?

第53章 什麼叫打明朝的牌?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屋內,紅泥小火爐上的酒甕正發出細微的「咕嘟」聲,蒸汽攜著酒香裊裊彌散。

燭影搖紅,映著相對而坐的兩人,也映著桌麵上那份已然微涼、無人再動的炙肉。

蔡京默然執杯,目光落在跳動的火苗上,心思卻遠飄。

他今年五十歲了。五十知天命,宦海浮沉數十載,見多了起落榮枯。

如今還能站在這風口浪尖,與其說是壯誌未酬,不如說是那份對權位的不甘與貪戀,支撐著這具已不算年輕的身軀,在這兇險的朝局中繼續周旋。

而對麵這個東旭呢?不過三十許人,正是銳氣方張、野心勃勃的年紀。

以他展現出的見識、手腕,以及眼下鋪陳開的關係網,若再能得官家青眼,賜個同進士出身,那便等於拿到了正式踏入仕途的敲門磚。

屆時,以這妖人心機深沉、佈局長遠,足以在這大宋朝堂上翻雲覆雨三十載不止。

年輕,有時候便是最無可匹敵的資本,意味著有足夠的時間去試錯,去等待。

氣氛因方纔近乎攤牌的言語而顯得有些凝滯,空氣中瀰漫著酒香,也瀰漫著無形的角力與試探。

東旭忽然笑了笑,那笑聲打破了沉默。他提起溫在熱水中的酒壺,先為蔡京已空的杯中續上暖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瓷杯中微微蕩漾。

「蔡學士,」他開口,語氣平和的說道:「在下至今仍願稱您一聲『學士』,而非『相公』或別的什麼。此非不敬,實乃這份敬意,並非源於您可能掌握的權力,而是發自內心,認可您翰林出身的那份真才實學。」

蔡京聞言,心頭非但未覺寬慰,反生出一絲被看輕的憋悶。

在東旭眼中,他蔡元長的本事,難道就永遠定格在翰林學士這個清貴而無實權的頭銜上了麼?

東旭彷彿沒看見他細微的神色變化,繼續道:「以學士之能,若欲統領一黨,率領一群誌在『革新』之士,成就一番類似『新黨』的功業……」

他頓了頓,才坦言道:「恕我直言,以在下觀之,學士恐怕……力有未逮。」

蔡京眉峰一蹙卻未立刻反駁,隻將杯中酒緩緩飲盡,喉頭滾動,任由那略帶辛辣的暖流滑下。

「我便問學士一個最直白的問題。」東旭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眼中聚成兩點明亮的星子,問道:「您可會為了所謂『新黨』的大局,為了推行心目中的『法度』,做出如章惇章相公那般……以相權迫淩皇權、甚至不惜構陷宮闈行廢後之事?」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錐子,猝然刺破了許多心照不宣的偽裝。蔡京握著空杯,沉默了許久許久。

書房內隻餘爐火細微的劈啪與遠處隱約的市井聲。

半晌,他才緩緩搖頭,帶著一種坦承無力的沙啞道:「章相公……非常人也。蔡某……著實做不到他那般地步。不瞞你說,即便先帝待我之恩信,能達到待章相公那般推心置腹,我恐怕……也做不出那等決絕之事。」

言罷,他長長嘆息一聲。

既是對自己骨子裡那份「明哲保身」的無奈,亦是在心底默然認可了東旭的評判。

他蔡京,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人。有才幹,通權變,身段柔軟,善於在夾縫中求存,在利益的鋼絲上舞蹈。

他可以為了眼前的權勢向一個商賈子折節下交,可以為了政績與地方豪商借貸往來。未來若有必要,為了保住官位乃至更進一步,成為官家手中最馴服的那條「走狗」也未必不可能。

這等行徑,放在以風骨著稱的歐陽修、範仲淹身上斷無可能,在矢誌變法的王安石身上亦無可能,即便在韓琦、司馬光,乃至章惇、曾布這些或正或邪的強勢人物身上都難以想像。

但放在他蔡京身上……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這是他的弱點,是他與那些真正能扛起一麵旗幟的「黨魁」之間本質的區別。

東旭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又為蔡京斟上一杯。

「這便是在下樂於與學士往來的緣由了。」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趣事:「雖則在政見立場上,底線或許頗為靈活,但正因如此,反而是一位……頗為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

『信任?』蔡京心下冷哼,『怕是早已將老夫這份瞻前顧後、貪權惜命的懦弱,看得通通透透了吧。』

他悶頭喝酒並不接這話茬,隻覺得杯中之酒此刻也失了幾分滋味。

見蔡京不語,東旭也不再繞彎子,正色道:「若隻是空口白話,許給學士諸多好處,想必學士心中定然疑慮叢生。定會想這商賈子野心勃勃,所圖非小,與我蔡京又非親非故,無有牢固利害捆綁。今日能助我,他日難保不會為更大利益轉手將我賣與他人,是也不是?」

蔡京這才緩緩抬起頭,斂去了麵上殘餘的複雜神色,目光如鷹隼般盯住東旭,試圖從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一絲真實意圖。

「願聞其詳。」他沉聲道,將手中酒杯輕輕擱在案上,發出清脆一響。

東旭不疾不徐,也為自己斟了一杯舉杯示意,然後才緩緩開口道:「蔡學士,在下有意……創立一個『新新黨』,並自任此黨之黨輔。不知學士,可願共襄此舉?」

「黨輔,那誰是黨魁?」蔡京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嘲諷道:「東旭老弟,莫怪老夫直言。自古及今,朝中所謂『黨』,無論新舊,其魁首縱非宰相、樞密,亦是三司使、翰林承旨這等天子近臣、朝廷重臣。老夫還從未聽說過,一介布衣,一個商賈,竟敢妄言持掌一黨之牛耳!你這想法,未免……嗬嗬……」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的不以為然顯而易見。

東旭卻絲毫不惱,反而眉毛一揚,笑道:「學士,規矩不都是人定的麼?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不能有。您看這汴京城中,百業皆有『行會』,各行亦有『行首』。這些行首,一麵掌控著城內大半相關產業的營生,另一麵,又替開封府分憂,協辦稅賦、攤派徭役、維持行規,使得官府的政令,能更順暢地達於市井細民之手。譬如那肉行行首,需定時供給官衙肉食,還需組織行內丁壯,承擔官府指派的各類勞役……」

他娓娓道來,如同在講述市井常識。

蔡京初時還麵帶譏誚,但聽著聽著神色逐漸變得沉凝,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芒。

「那麼……」東旭話鋒一轉,語氣高昂的問道:「那為何讀書人,就不能有一個自己的『行會』呢?一個能匯聚誌同道合者,能互通聲氣,能在關鍵時刻彼此奧援,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響朝廷取士、任官風向的『行會』?學士以為,此理可通否?」

蔡京心中巨震。

這已遠非尋常商賈牟利或士子結社交遊的範疇了!這分明是以結社為名,行操控朝政之實!其野心之大,圖謀之深,令人悚然。

這哪裡是什麼「新新黨」,簡直是要以黨代朝,架空皇權與相權!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麵上不動聲色,既未出言駁斥,也未表露贊同,隻緩緩捋著頜下鬍鬚,沉吟道:「即便依你所言,有此『行會』之想。然讀書人散於四海,清高孤傲者眾,且科舉取士,權在朝廷。你……打算以何法,約束、匯聚、進而掌控這所謂的『讀書人行會』?」

東旭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聞言非但不急,反而露出成竹在胸的笑意是,說道:「國之命脈,仰給東南。蔡學士以為,這『東南』二字,具體所指乃是何處?」

蔡京略一思索,答道:「自是指江南東西路、兩浙路等地。朝廷財賦,泰半出於此。」

「不然。」東旭緩緩搖頭,道:「關鍵不在江南,而在兩淮!」

「哦?此言何解?」蔡京被勾起了好奇心。

「兩淮路,地跨長江、淮水,扼守運河咽喉。」

東旭沾著酒水在桌上輕輕的畫出了一個淮河、運河、長江的地圖。

「江南之米糧、絲綢、茶鹽,欲北運京師必經兩淮排程轉運。若無兩淮諸州官吏妥為經營、疏通河道、管理倉廩、保障漕船,江南再是豐稔,其物產亦難順利抵京,隻能在原地堆積貶值。而東京汴梁,百萬軍民便如離水之魚頃刻危矣。故而,東某所欲立之『新新黨』,根基不在廟堂之高,而在江湖之底!在於能將長江水道、淮河漕運、以及沿途州縣之官員吏員,聯成一氣,結為一體!此黨,可稱之為——『漕黨』!」

「漕黨?!」蔡京倒吸一口涼氣,饒是他宦海沉浮數十載自詡見多識廣,此刻也被這石破天驚的構想震得心神搖曳。

旁人結黨,好歹要扯一麵富國強兵、匡扶正道的大旗。

而東旭此舉,竟是**裸地要以掌控國家經濟命脈為直接目的!

如今漕運體係本已尾大不掉,有「百萬漕工衣食所繫」之說,牽一髮而動全身。

東旭竟還想火上澆油,主動將其催熟為一個有組織、有綱領、有共同利益的官僚集團?

蔡京完全可以想像,一旦讓東旭將沿漕大小官員、胥吏、乃至相關的倉儲、轉運、稅卡人員串聯成黨形成利益共同體。

屆時,漕運便不再是朝廷的輸血管,而是懸在朝廷頭頂的利劍,扼住朝廷咽喉的鐵腕!漕糧延誤、物資短缺、甚至運河斷流……都可以成為「漕黨」向中央討價還價的籌碼。

你汴京朝廷?在掌控了錢糧水道的「漕黨」麵前,還算個什麼?

蔡京臉色變幻不定,良久才澀聲問道:「你……你就不懼朝廷震怒,遣禁軍南下,強行彈壓?這……這可是動搖國本之舉!」

東旭聞言,隻是微微一笑並不答話,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冷漠。

蔡京話一出口,也立刻明白那樣會究竟如何了。

禁軍?中央禁軍的糧餉、器械、賞賜,哪一樣不依賴漕運供給?讓禁軍去剿滅自己的「衣食父母」?那無異於左手持刀,去砍自己的右手腕,還未傷敵,自己已先鮮血淋漓戰力大損。

更別說當下朝廷禁軍早已頗有些廢弛多年的樣子,哪裡敢對自己大動脈動手?

最終局麵,很可能是朝廷一隻手揮舞著大棒敲打「漕黨」,另一隻手卻被「漕黨」緊緊扼住命脈,在窒息與妥協之間反覆掙紮。

中央與漕運之間的博弈與內耗,將達到趙宋開國以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

「在下可以負責牽頭,暗中聯絡、整合沿漕諸路有心有力的官員,初步構建這『漕黨』的骨架。」

東旭聲音輕柔平靜的說道:「而蔡學士您,德高望重,曾任江、淮、荊、浙發運使,曾知揚州等漕運重鎮,熟悉地方門生故舊遍佈東南。您來做這『漕黨』在朝中的代表,乃至名義上的『黨魁』再合適不過。我們裡應外合,必能將您重新推回中樞,甚至……更上一層樓。」

他略作停頓,目光如電射向蔡京,冷聲道:「隻不過,到了那時,我們需要學士您代表的,將不再是某個簡單的政治主張。我們需要您,成為皇帝陛下手中最鋒利、最忠誠的那把刀,助他完成集權掃清障礙。而在這『集權』的過程中,『漕黨』所支援的、所培養的官員,必須占據所有關鍵的位置,鹽鐵、轉運、倉廩、河渠,乃至地方州縣!」

東旭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道:「蔡學士,這個『新新黨,或者叫『漕黨』的黨魁之位,不知您……是否願意屈就?」

話已至此,圖窮匕見。

蔡京隻覺得背後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升,頃刻間竟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連內衫都有些粘膩地貼在身上。

他彷彿能感到,這溫暖的書房之外,那沉沉的夜色之中,或許早已布滿了刀斧手,隻待自己吐出半個「不」字便會破門而入。

他原以為,自己順勢投向太後,再借東旭之力謀個杭州知府的肥缺,再等天時便可回到中央。

何曾想,這商賈子的胃口與野心,竟膨脹到了要吞江咽河、掌控國脈的地步!還要拉著他這把老骨頭,去做那什麼「漕黨」的擋箭牌與代言人!

蔡京心中苦笑連連,喉頭髮乾,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這哪裡是什麼錦繡前程,分明是一條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株連九族的危途!

可……話已挑明,自己知道了這般驚天的秘密,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害苦我也……』他於心底長長哀嘆一聲,滿是無奈與驚懼:『真是饒了我這年過半百的老朽吧!』

他知道,自己已別無選擇。

舊黨隻是稱呼他為蔡賊,而眼前這位纔是真正的竊國大盜啊。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