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譚近東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二話不說,扒開人群就往院子裡擠。
院子裡頭,曹有奎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條凳上,嘴裡叼著菸捲,一副誌在必得的德行。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是曹有奎的老爹曹大牙。
“謝慧芬,你可得想清楚嘍。”
曹大牙嘬著牙花子,拿腔拿調地開口。
“你家男人欠俺們老曹家八百塊,這可是實打實的饑荒,如今俺家有奎看上你家妮子,那是你家妮子的福氣,八百塊彩禮,一分不少,正好抵了這筆賬,往後咱們就是親家,這錢的事兒就算兩清,你說說,天底下上哪找這樣的好事去?”
謝慧芬臉色煞白,死死把譚佳妮護在身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譚佳妮才十四歲,哪經曆過這個?
整個人嚇得直往母親懷裡縮,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嘴唇硬是不讓它掉下來。
“咋的?不樂意?”
曹大牙見謝慧芬不說話,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謝慧芬,俺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家男人欠俺們家的錢,那可是全村人作保的,你要是識相,咱們歡歡喜喜結個親家,往後有奎就是你半個兒,你要是不識相。”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說。
“那就彆怪俺老曹家不講情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三天之內,八百塊一分不能少,拿不出來,咱們法院見!”
“對!法院見!”
曹有奎也跟著起鬨,一雙眼睛賊溜溜地往譚佳妮身上瞄。
“大舅哥不認我這個小舅子,那我就當這個女婿,佳妮妹子,你放心,跟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放你孃的屁!”
譚近東一步跨進院子,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曹有奎臉上,直接把曹有奎扇了個趔趄,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
“東子!”
謝慧芬驚呼一聲,臉色更白了。
“譚近東,你他孃的反了天了!”
曹大牙愣了愣,隨即暴跳如雷。
“你敢打我兒子,你一個欠債的狗東西,還敢動手打人?來人呐!都來看看啊,老譚家欠債不還,還動手打人啦!”
圍觀的村民頓時嗡嗡嗡議論起來。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替譚近東捏把汗,也有人冷眼旁觀等著看笑話。
曹有奎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眼珠子都紅了。
“譚近東!我草你祖宗!”
他嗷的一嗓子就要往上撲。
譚近東壓根不怵。
上輩子他在南方打工,什麼場麵冇見過?
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了幾十年交道,收拾曹有奎這種貨色跟玩兒似的。
他側身一讓,順勢一絆,曹有奎整個人啪嘰一聲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在石板上,鮮血直流。
“哎呦喂,我的牙!我的牙!”
曹有奎捂著嘴滿地打滾。
曹大牙急眼了。
“譚近東!你等著!俺這就去治安隊報案,俺讓你們老譚家吃不了兜著走!”
“報案?”
譚近東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遝大團結,啪的一聲拍在院中的石桌上。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派出所說道說道,我倒是想問問治安員同誌,趁火打劫,強娶民女,算不算犯法?”
這一遝大團結少說有三四十張,整整三四百塊。
圍觀的村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爺!東子哪來這麼多錢?”
“可不是嘛,昨兒個他家還窮得叮噹響,今兒個就掏出幾百塊?”
“這錢該不會是偷的吧?”
謝慧芬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譚佳妮更是瞪大了眼睛,連害怕都忘了。
曹大牙愣了愣,隨即冷笑起來。
“譚近東,你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就你家這窮酸樣,能拿出幾百塊?這錢指不定是從哪偷的!正好,等治安員來了,連你一塊抓!”
“偷的?”
譚近東不慌不忙,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縣供銷社的收購單,上麵有公章,有簽字,我譚近東的錢是光明正大掙來的!”
收購單上赫然寫著雪豹幼崽一隻,收購價一千二百元。
成年雪豹皮一張,收購價一千八百元。
合計三千元整,大紅公章蓋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譚近東。
三千塊?
半個萬元戶?
昨天還窮得揭不開鍋的譚近東,今天就成半個萬元戶了?
“這不可能!”
曹大牙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你一個半大小子,上哪弄雪豹去?這收購單肯定是假的!”
“假的?”
譚近東笑了。
“曹大牙,你眼睛不瞎吧?縣供銷社的章你認不認得?要不咱現在就去縣城,當著治安員同誌的麵,讓供銷社的譚寶國同誌給你說道說道?”
曹大牙頓時語塞。
他當然認得供銷社的章,正是因為認得,才更不敢相信。
圍觀的村民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議論聲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乖乖!三千塊啊!這可頂得上咱乾十年了!”
“東子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昨兒個還欠一屁股債,今兒個就成半個萬元戶了?”
“我就說嘛,老譚家的娃子從小就有出息,看看,這不就應驗了?”
有人羨慕,有人眼紅,也有人開始盤算著怎麼跟譚近東套近乎。
劉國棟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他擠進人群,拿起收購單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譚近東,眼裡滿是驚異。
“東子,這真是你弄的?”
“三伯。”
譚近東點點頭。
“昨兒個夜裡我去後山轉了轉,碰巧撞見兩隻雪豹掉進老陷阱裡。一頭大的,一頭小的,大的死了,小的還活著,我就連夜弄到縣城,賣給了供銷社。”
“後山?雪豹?”
劉國棟吸了口涼氣。
“那可是深山老林裡纔有的東西,咋會跑到後山來?”
譚近東笑笑。
“可能是今年雪大,山裡不好找食,就跑下來了,也是我運氣好。”
劉國棟深深看了譚近東一眼,冇再追問。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運氣?
但劉國棟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行啊東子,有出息!”
劉國棟拍了拍譚近東的肩膀,轉向曹大牙說。
“曹大牙,你也看見了,東子現在有錢還賬,八百塊是吧?東子,給他!”
譚近東從一遝大團結裡數出八十張,啪的一聲拍在曹大牙麵前。
“八百塊,一分不少,拿著,滾!”
曹大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伸手想拿錢,又覺得臉上掛不住。
曹有奎從地上爬起來,滿嘴是血,含糊不清地喊。
“爹!不能拿!他打了我!得讓他賠醫藥費!”
“醫藥費?”
譚近東冷笑一聲,又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啪的拍在石桌上。
“五十塊,夠你補牙的了,曹有奎,我告訴你,今天我打你是替你家祖宗打的,趁火打劫,強娶民女,這事兒擱哪兒都說不過去,你要是覺得虧,咱們就去治安隊評評理,看看是你強娶民女犯法,還是我正當防衛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