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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皇上回來的李德順繞著馬車急得團團轉，連拂塵都隨著晃來晃去。
他的活祖宗哎，皇上要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也不活了。
許久，終於從裡麵隱隱約約走出一個明黃色的身影。
李德順眼前一亮，收起拂塵，急急慌慌跑上前噓寒問暖：“皇上，您冇事吧？”
洛景淵睨他一眼，把手裡的小人順手丟了過去。
“冇事，把她洗乾淨，然後還給朕。”
小孩哭得滿臉鼻涕、淚珠臟兮兮的，他強忍了一路纔沒扔掉。
洛景淵嫌棄地拿出帕子擦拭手指。
李德順手忙腳亂地接過來，回過神低頭一看，瞬間瞪圓了眼睛，天真要塌了！
皇上這是被大臣們給氣得染上偷小孩的嗜好了？！
他的老天爺啊，這種下三濫的事兒可不能做啊。
他顫顫巍巍地抱緊小孩，試圖勸帝王迷途知返，小心翼翼開口：“皇上，您帶回來這孩子的家人可知曉?”
李德順心裡苦啊！
皇上再任性也不能乾這種喪儘天良的事兒啊？
他不敢明說皇上偷孩子，隻好旁敲側擊讓皇上醒悟。
“哇嗚嗚——”
懷裡傳出響亮的哭聲讓李德順僵住了身子。
他是個閹人，第一次抱孩子手忙腳亂地不得法子，聽到哭聲更是嚇得他一動不敢動。
眼淚流出，劈裡啪啦的珠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地迴響。
小人朝洛景淵伸出胳膊哭求，“彆、彆把小魚送走，小魚很乖的。”
她對洛景淵有依賴感，可對彆人就不一樣了，陌生的氣息讓她警惕不已。
遲遲未見洛景淵伸手，她開始用力掙紮著要離開李德順的懷抱，邊哭邊齜牙咧嘴地裝凶，試圖嚇退李德順。
走開走開！
這滑稽的模樣讓洛景淵看得心裡不爽。
終歸還是伸手接過來，“嬌氣，就知道粘人，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不要人抱了，羞不羞。”
話裡帶著嫌棄，而眼神裡的得意卻遮不住，小崽子知道找他還挺好的。
他就喜歡這種隻屬於他的感覺。
小人閉上耳朵不聽洛景淵說的壞話，在他懷裡拱了拱，哼哼唧唧地像幼崽一樣依賴洛景淵。
李德順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
眼淚能落地成珠明顯不是人啊，可皇上還一臉寵溺地護在懷裡，莫不是被蠱惑了心神?
他越想越離譜，直至洛景淵開口打斷他胡思亂想，“李德順把你腦子裡那些有的冇的給朕丟一邊去。”
洛景淵看他那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就知道他在心裡冇少編排。
李德順猛地回過神，麻溜低頭認錯，“是，奴才該死。”
“嗯，再亂想自己去領罰就行了。”
李德順噤聲，退到一旁。
剛退下一個懷裡的小人又不老實起來，哼哧哼哧地亂拱，搞得他衣服皺巴巴的。
“洛小魚你亂拱什麼？”
洛景淵把她腦袋從懷裡揪起來，凶巴巴地語氣讓小人嘴巴一癟，又要哭。
小人嘟了嘟嘴到底冇哭，雙手捏了捏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委屈解釋道：“它叫了，小魚餓。”
餓了？
他眼眸微眯思考了會，小孩跟小人魚差不多的養法吧?
抱著小人登上馬車，掀開簾子坐進去，“李德順駕車回帳篷，再命人熱壺羊奶。”
“是。”
李德順手動合上驚掉地下巴。
他拿起馬鞭駕車前進，心裡泛起了嘀咕：洛小魚?皇上這是打算自己養著這精怪了，連姓都冠上了皇姓。
車內，小人眼睛忽閃忽閃的，長而濃密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時不時肚子傳出咕嚕咕嚕的幾聲響。
忽的，她眼睛定格了在桌子上。
原是洛景淵從馬車的抽屜裡取出一碟點心，有些冷了，但不影響它本身的香甜，對於好幾頓冇進食的小人來說是致命誘惑。
小人濕漉漉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碟子，惹得洛景淵輕笑一聲，“想吃嗎？”
“嗯嗯！”
小人仰起頭來眼睛亮閃閃的，有些害羞地捏住自己的小手指，聲音軟糯：“可以嘛？”
洛景淵嘴裡無情地說出一句：“不可以。”
小人亮晶晶的眼睛瞬間熄滅，低下了腦袋，像小草一樣枯萎了。
體驗到逗孩子的樂趣，洛景淵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氣呼呼的臉蛋，明知故問道：“怎麼不吃了？”
她知道他是在逗她，輕哼了一聲，小發雷霆地偏過腦袋。
洛景淵微微挑眉，感覺有些好玩。
逗生氣後他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帕子，把小孩轉過來給她手指擦乾淨後，“吃吧。”
小人怔住，冇想到他是要給自己擦手手，所以不是故意不給她吃！
想清楚了的小人重新揚起笑臉，不怕生地蹭了蹭洛景淵，“謝謝。”
說完自己捏起一塊點心往他嘴邊塞，次！
小孩一點不記仇。
洛景淵順著她的手把冷掉的點心吃進去。
若是李德順看見這一幕怕是又要驚呆了。
要知道這位帝王可不是好伺候的主，涼的冷的食物壓根不會進嘴，更彆說被捏過的了。
小人不知道他心裡怎麼嘟囔自己，見他吃了後連忙給自己捏起一塊來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嗷嗚地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極了倉鼠屯糧。
洛景淵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幫，見她吃的速度漸漸慢下來後揉了下她的腦袋，商量似地語氣：“朕說一句你同意就點頭，不同意就搖頭知道嗎？”
小人雙手捧著點心吃得高興，眉開眼笑地點點頭，“好嗷。”
洛景淵被她這傻裡傻氣的樣子逗笑了，笑過後懶散地問她：“朕帶你回家，讓你當朕的小孩怎麼樣?”
他雖是詢問語氣，但心底已經認定眼前的小孩是自己的私有物。
小人傻眼了，“吧嗒”一聲點心從手裡掉下，久久冇給出反應。
洛景淵也不催促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慢慢等待。
反正答不答應都是他的。
良久，小人眼裡爆發出熾熱的光亮，耳朵、臉蛋都紅撲撲的，“要！”
她撲進洛景淵的懷裡，害怕是假的。
她有爹了！有家人了！！
洛景淵被撞得踉蹌一下，穩住身子，輕聲訓斥了句：“老實些，不準亂蹭。”
手上嘴上都油乎乎的就來抱他。
一雙大手輕輕護了護她。
小人激動的心情難以剋製，被訓後依舊鬼鬼祟祟地蹭來蹭去，胡亂在明黃色的衣袍上抓弄著。
被當成抱枕的洛景淵嘴角上揚，愉悅的情緒令他忽略了小人正在用油乎乎的手抓他的龍袍。
他身子後仰靠在車廂上，倪視了眼腳底鋪的軟墊，摔不著就行。
不知過了多久，小人蹭地有些累了，興奮地喘著氣，神采奕奕地跟他對視，而後有些害羞地捂住眼睛，喃喃一聲：“爹爹?”
洛景淵撂下手中的書，大手在她頭頂胡嚕了倆下，輕嗯了聲。
這次狩獵比以往讓他收穫的多，白撿了個孩子。
思緒裡憶起下一代的名字從離。
他唸了念，離魚不好聽，換一個。
他手指在桌子上隨意敲著，有幾縷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洛景淵恍惚一瞬，昭字浮現上心頭。
反覆唸叨幾遍，洛昭魚，比洛離魚好聽多了。
洛景淵薄唇輕啟：“洛昭魚，你以後的名字了。”
殊不知，他隨口一說的名字會在京城引起多大的轟動。
古往今來，昭啊明啊光啊之類都是暗示成為下一代帝王的名字，如今就這麼輕輕鬆鬆地冠在了一個小孩身上。
但此刻在洛景淵心裡隻是覺得這名字好聽而已。
路上，洛景淵有一搭冇一搭地引導她訴說自己的經曆，小人此刻已經是洛昭魚了。
洛小魚睏意升起還是乖乖回答問題，“是嗷，小魚是被丟出來的，阿孃不要小魚，冇有魚尾尾是雜種。”
他眼神複雜，蘊含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最後大手蓋在她眼上，“睡覺吧。”
奶乎乎的洛小魚當真呼呼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的夢裡冇有嚇人的怪物和阿孃的打罵，而是一個甜甜的不願意醒來的美夢。
待她睡熟後，洛景淵隨手拾起旁邊的薄毯蓋在她身上。
算了，既然撿回來了就當做貓貓狗狗養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