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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歡臉上的表情,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微張,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
她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陸銘晟拿著兩個冰淇淋,從排隊的隊伍裡擠了出來。
“浩浩,歡歡,冰淇淋買好啦——”
他一邊笑著喊,一邊順著江芸歡僵硬的視線看了過來。
當他看到站在三米開外、正冷冷注視著他的我時。
他臉上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死在臉上。
周圍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歡聲笑語不斷。
而我們三個人之間,卻死寂得如同墳墓。
江芸歡更是像見鬼了一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死死地抓住了衣角。
我看著他們,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得體到近乎殘忍的微笑。
“呀,這麼巧,你們也在這裡。”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不打算請我回去坐坐嗎?”
“雪雪瑩”陸銘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厲害,帶著顫栗。
江芸歡張了張嘴,想拒絕,但在我冰冷的注視下,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知道,如果現在拒絕,我可能會直接在這裡撕開那層鮮血淋漓的遮羞布。
而他們的兒子卻很高興:“爸爸媽媽,你們認識這個漂亮阿姨呀!”
“太好了!漂亮阿姨去我們家玩!”
我看著興奮的皓皓,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眼底卻更冷了幾分。
他們真的把孩子養得很好,天真爛漫,不用讀懂彆人的臉色與空氣。
一路上,車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陸銘晟開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江芸歡抱著浩浩坐在後座另一側,縮在角落裡,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唯獨浩浩,他坐在我旁邊,興奮地跟我分享著他的小世界。
“漂亮阿姨,我爸爸可厲害了,他會給我修所有的玩具。”
“爸爸媽媽最相愛了,每天早上爸爸出門都要親親媽媽,還要親親我。”
“爸爸說,我是他最珍貴的寶貝,誰也比不上。”
我安靜地聽著,心臟像是在被鈍刀子一寸寸地鋸開。
這些話,陸銘晟也對我說過。
他說我是他的命,說我是他唯一的救贖。
原來,他的命可以分成兩半,他的救贖也可以隨時複刻。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壓抑著胸腔裡翻湧的血腥氣,輕聲問浩浩:“那爸爸媽媽是怎麼認識的呀?”
“媽媽說,他們是大學畢業就在一起了!爸爸為了給媽媽買最喜歡的裙子,還去打過好多份工呢!”浩浩滔滔不絕。
江芸歡猛地打斷他:“浩浩!彆說了,阿姨累了,讓阿姨休息一會兒。”
我轉過頭,對上江芸歡心虛又驚恐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大學畢業就在一起嗎?
我眯起眼睛看著駕駛座上陸銘晟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陸銘晟,我們結婚誓詞宣誓的時候,你在想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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