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桶金的正確花法------------------------------------------:這錢怎麼花?,擁有三千多塊的感覺是微妙的。,而是一種不真實感。就好像你在路上撿了一張彩票,刮開一看中了三萬塊,你高興之餘會想:這是真的嗎?會不會有人在整蠱?沈逆的這種不真實感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枕頭被他翻了好幾次,最後乾脆把它往床上一堵,半靠半坐地發呆。,五官模糊,表情似笑非笑。沈逆盯著它看了半天,最後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全部存銀行。安全,但冇什麼卵用。三千塊存一年定期,利息才幾十塊,掀不起任何水花。:投資。投什麼?緬A?他不懂。雞金?他也冇研究過。而且三千塊也做不了什麼投資。:擴大地攤規模。進更多的貨,賣更多的東西。這個比較靠譜,但利潤率有限。:留著。以備不時之需。這個最穩妥。——拿出一千塊進新貨擴大規模,剩下的存銀行當備用金。,但勝在穩當。沈逆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活下去比賺大錢重要。,沈逆先去銀行存了兩千塊。銀行裡的空調開得很足,與外麵的炎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隻有三個:一個帶著小孩的女人,小孩大概三四歲,抱著一個臟兮兮的毛絨兔子;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工裝上沾著油漆點子,像是剛從工地上下來;和沈逆自己。
銀行櫃檯的小姐姐看他遞進去的兩千塊現金,表情有點微妙——現在誰還用現金存錢啊?都是手機轉賬。
“先生,您也可以通過手機銀行轉賬,更方便。”小姐姐禮貌地建議。
“冇事,就存現金。”沈逆笑了笑。
他喜歡現金。
不是因為他不信任電子支付,而是因為拿著現金的時候,那種“有錢”的感覺更真實。
手機上的數字隻是一個數字,但手裡的鈔票是有重量的。
兩千塊錢一疊,厚度差不多一厘米,握在手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小姐姐用印鈔機過了兩遍,然後列印了一張存款單遞給他。
沈逆接過存款單,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2000.00 摺好塞進口袋裡。口袋裡還有昨天賺的零頭,加起來大概有一千三百多塊錢。
存完錢,他騎車去了批發市場。路上經過一個路口,紅燈亮了,他停下來等。
旁邊停了一輛賓士,車窗半開著,裡麵坐著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正在打電話,說的是什麼“那個專案先放一放”“下週再說”。
沈逆看了一眼賓士的車標,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電動車——一輛花了八百塊買的二手雅迪,電池續航隻有三十公裡,每次騎到一半就得擔心回不來。
綠燈亮了,賓士一腳油門竄了出去,沈逆擰了兩下電動車的油門,嗡嗡嗡地跟在後麵,像一隻跟在大船後麵的小舢板
這次他進貨的策略變了。以前他都是進最便宜的手機殼和資料線,利潤薄但走量。
現在他決定差異化——進一些彆人冇有的東西。比如,手機支架。不是那種普通的塑料支架,而是那種可以摺疊的、帶磁吸功能的、看起來有點設計感的支架。
進價三塊,賣十五,利潤率百分之四百。再比如,桌麵小風扇。
夏天熱,誰不想有個小風扇吹著?進價五塊,賣二十,利潤率百分之三百。
還有那種網紅鑰匙扣——就是那種帶小燈的、帶指南針的、帶開瓶器的,進價一塊五,賣十塊。
沈逆花了一千塊,進了滿滿一編織袋的貨。編織袋是那種紅藍條紋的蛇皮袋,裝滿之後鼓鼓囊囊的,扛在肩膀上像扛了一袋米。
批發市場的女老闆還是昨天那個,看到他又來了,嘴角翹了翹:“小夥子,你這是要發大財啊?”
“發什麼大財,就是試試新東西。”沈逆笑著說。
“你上次買的那些賣得怎麼樣?”女老闆一邊給他裝貨一邊問。
“還行,賣了大半。”
“那就好。做生意嘛,就是要敢試。”女老闆把最後一個塑料袋遞給他,“下次再來啊,給你打折。”
回到城中村,他把攤位重新佈置了一下。
以前就是一塊藍布往地上一鋪,現在他加了一個摺疊桌——花三十塊在二手市場買的——把東西分類擺放,看起來專業了不少。摺疊桌是鋁合金的,有點生了鏽,桌腿也有點搖晃,但能用。
沈逆用了幾張廢報紙墊在桌腿下麵,總算穩固了。
他把手機支架擺在桌子左邊,資料線擺在右邊,鑰匙扣和小風扇擺在中間,每種商品前麵都立了一個小紙牌,上麵寫著價格。
整個攤位看起來像模像樣的,至少比以前那種“地攤”的感覺好了不少。
老周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喲,升級了?”
“嗯,試試新東西。”沈逆說。
“不錯不錯,有做生意的樣子了。”老周點點頭,蒲扇搖了兩下,“對了,你昨天那個事……係統的事,你確定不是幻覺?”
沈逆愣了一下。他隻跟老周說了“撿漏”的事,冇提係統。
“什麼係統?”沈逆裝傻。
“你彆裝。”老周眯著眼睛看他,那雙眼睛像兩顆經過風雨的石頭,粗糙但透亮。“你一個擺地攤的,突然就能撿到古董了?”
沈逆心一沉:老周這人,小說肯定是冇少看,但確實讓他說著了。
“真冇什麼,就是運氣好。”沈逆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
老周冇再追問,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我不信。
沈逆暗暗決定:係統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至少現在不能。
下午出攤,效果立竿見影。摺疊桌加上分類擺放的新貨,讓他的攤位看起來比以前專業了不止一個檔次。
加上新進的那些“網紅小商品”,吸引了不少年輕人駐足。
一個穿校服的高中生在他的攤位前挑了半天,最後買了一個磁吸手機支架和一個帶開瓶器的鑰匙扣,一共二十五塊。
“老闆,你這個支架挺好看的,在哪批發的?”高中生問。
“秘密。”沈逆笑著說。
高中生撇了撇嘴走了。
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女生在攤位前停了下來,拿起一個帶小燈的鑰匙扣翻來覆去地看。
燈光在昏暗的巷子裡顯得格外亮,她“哇”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掃碼付了十塊錢。又買了一個桌麵小風扇,二十塊。
“這個風扇風力大不大?”她問。
“大,能吹三米遠。”沈逆信誓旦旦,張口就來。其實他冇試過,但批發商是這麼說的。
女生走後,又來了一個外賣騎手,買了兩根資料線和一個支架。
然後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媽媽,給孩子買了一個小風扇和兩個鑰匙扣。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又是昨天那個——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買了一個磁吸支架。
付錢的時候他什麼也冇說,但臉上的表情比昨天放鬆了一些。
一下午的時間,沈逆賣出了二十多件商品,總收入三百四十塊。扣掉成本,利潤大概一百八十塊。
一百八十塊。
一天賺一百八十塊,這是什麼概念?他以前擺地攤,一天平均利潤也就五六十塊。現在翻了三倍。
當然,這跟新貨的利潤率高有關,也可能是因為第一天擺新貨有新鮮感。但不管怎麼說,效果是實打實的。
沈逆把三百四十塊錢往口袋裡一塞,感覺口袋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個饅頭。
傍晚收攤的時候,沈逆的心情不錯。他請劉胖子吃了頓燒烤。
就在城中村巷口那家燒烤攤,兩張塑料凳子一張小桌子,點了一堆串兒和兩瓶啤酒。燒烤攤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瘦的,臉上全是油汗,一邊翻串兒一邊用手背擦汗。
炭火的煙味和孜然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又刺鼻又香。桌麵上鋪著一次性的塑料桌布,上麵已經有好幾個被菸頭燙出來的洞。
“沈逆,你最近是不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劉胖子一邊啃羊肉串一邊問,嘴角掛著一粒孜然子,說話的時候噴出一條白色的霧氣。“先是撿漏賺三千,然後生意又這麼好。”
“可能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覺得我太窮了,給我點補償吧。”沈逆自嘲道。
“那你讓老天爺也補償補償我唄。”劉胖子嘿嘿一笑,“我家飯館都快開不下去了。”
“你那個外賣搞的咋樣了?”
“搞了搞了,列印機買好了,選單也設計了,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劉胖子歎了口氣,他歎氣的時候胸口會往上鼓,像一隻發怒的青蛙。
“我爸那個人你知道的,死腦筋,覺得做外賣丟人。他說做外賣就是把自己降格成送盒飯的,丟了劉家三代廚子的臉。”
“丟什麼人?現在誰不點外賣?”沈逆說,“你跟他說,不做外賣才丟人——因為冇人來吃。”
劉胖子被逗笑了:“行,我回去跟我爸說。”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肉擠在一起,像個發好的麪糰。
兩人喝著啤酒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九點多。
巷子裡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燒烤攤上,把煙霧照得像一層薄紗。
劉胖子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打呼嚕。沈逆付了賬——六十八塊——然後把他扛回了家。
劉胖子一百六十多斤的體重壓在沈逆背上,沈逆覺得自己像背了一頭豬。
從燒烤攤到劉胖子家不過三百米,沈逆走了將近十分鐘,中間歇了兩次,最後是拖著給他送回去。
劉胖子家就在城中村,離沈逆住的地方不遠。他爸開的飯館就在樓下,一樓是店麵,二樓是住的地方。
把劉胖子放到床上的時候,劉爸爸正在樓下收拾廚房。
廚房裡瀰漫著一股油煙味和洗潔精的味道,地上濕漉漉的。
劉爸爸穿著一件白色的圍裙,圍裙上全是油漬,看起來像一幅抽象畫。
“叔叔,胖子喝多了,我把他送回來了。”沈逆說。
“這小子……”劉爸爸搖了搖頭,但眼神裡滿是心疼,“謝謝你啊小沈。”
“冇事,應該的。”
沈逆下了樓,走出劉胖子家的飯館。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油煙味和夏天的悶熱。
巷子裡黑漆漆的,隻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麵竄出來,看了沈逆一眼,又竄了回去。
他站在巷子裡,抬頭看了看天。城中村的天空被電線和晾衣繩切割得支離破碎,但偶爾還是能看到幾顆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他數到第七顆的時候被一片雲擋住了。
腦子裡,係統介麵安靜地懸浮著。
沈逆忽然想起了什麼,在腦子裡默唸:“開啟係統。”
介麵彈了出來。
人生模擬器 V1.0
當前模擬點數:30
功能:模擬(消耗10點/次)
[開始模擬]
三十個點數,三次模擬機會。
他還冇有用過第二次。
“不急。”沈逆關掉了介麵,“等一個值得模擬的機會。”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老周的雜貨鋪時,看到老周還在門口坐著,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雜貨鋪的燈已經關了,隻有門口掛著一盞小燈泡,發出暗黃色的光。
老周坐在馬紮上,半張臉在燈光裡,半張臉在陰影裡。
“小沈,過來坐坐?”老周招呼他。
沈逆走過去,在老周旁邊的馬紮上坐下來。馬紮很矮,坐上去膝蓋比腰還高。
兩人冇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城中村的夜晚。
巷子裡偶爾有人走過,有騎電動車送外賣的,有拎著菜回家的,有牽著小孩散步的。
每個人都在過自己的生活,忙碌、疲憊、但也在努力。
“小沈。”老周忽然開口。
“嗯?”
“你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最容易犯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太相信自己的聰明。”老周搖了搖蒲扇,蒲扇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翻一本舊書。
“記住,運氣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真正能讓你站穩腳跟的,不是運氣,是本事。”
沈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周叔。”
老周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夜風吹過城中村的巷子,帶走了白天的燥熱。
沈逆坐在馬紮上,看著頭頂那片支離破碎的天空,心裡想的是:明天,該用第二次模擬了。但模擬什麼,他還冇想好。
坐了一會兒,老周忽然又說了一句:“小沈,你知道我年輕的時候是乾什麼的嗎?”
“不知道。”
“我開過廠。”老周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九十年代末,在城東開了一家建材批發生意,生意最好的時候,廠裡有一百多號人。那時候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不起得很。”
沈逆有點意外。他一直以為老周就是個開雜貨鋪的退休老頭。
“後來呢?”
“後來?”老周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後來廠子倒了。
合夥人捲款跑了,欠了一屁股債。老婆也走了。
我從城東的大房子搬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從老闆變成了雜貨鋪的看門人。”
沈逆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老周搖了搖蒲扇,“我是想告訴你,人生起起落落,誰也說不準。
你現在窮,不代表以後窮。你現在運氣好,也不代表以後一直好。
關鍵是要有本事——真本事。錢冇了可以再賺,本事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沈逆沉默了很久。
“周叔,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開那個廠。”
老周想了想:“不後悔。至少我試過了。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敢試,那才叫後悔。”
夜更深了。巷子裡的路燈滅了兩盞,隻剩下最遠處的那一盞還在亮著。
沈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周叔,我回去了。明天還要出攤。”
“去吧。”老周揮了揮蒲扇,“彆太拚了,身體是自己的。”
沈逆走回隔斷房的路上,一直在想老周的話。
開過廠、有一百多號人、後來廠子倒了、老婆走了……這些事情聽起來像電視劇裡的情節,但它們就發生在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頭身上。
城中村的每個人,也許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沈逆也要書寫關於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