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快要下班的時間,林靜怡還在忙於工作。
杜英子做些財務的日常覈算和部門的基礎管理工作還行,但是寫這種宏觀的規劃性的材料她的遠瞻性和文字表達能力還有所欠缺。
辦公室的小夥伴們見林靜怡還在埋頭苦乾,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敢收拾東西下班。
杜英子走進格子間,她看見這情況,於是她說:“林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林靜怡低頭邊敲著鍵盤邊說:“不用了,杜部長,你的基礎資料做得比較齊全,我還需要補充並且修改一下才行。”
林靜怡對她的不足輕描淡寫,其實杜英子自己什麼水平她一清二楚,這就是林靜怡和趙琳娜的本質區彆,一個給了她充分的尊重,另一個卻極力地貶壓她。
林靜怡這才注意到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二十分鐘了,她抬頭看見小夥伴們都在等著她下班,她連忙站起來說:“大家下班吧,我也該回了。”
她把電腦收到電腦包裡,起身下班。
坐了一個下午,喝了一大杯水,隻中途上了個廁所,她的確需要休息一下。
以前上班,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她可以從大清早一直乾到晚上十二點,所以她經常肩頸痛,身體還有多發性結節。
前不久她纔在醫院裡做了複查,結節的情況已經明顯好轉,那都是因為前段時間她過得輕鬆全無壓力而且休息得很好,她真擔心一旦這樣勞累下去她的身體狀況又會變差,所以她得改變以前的工作方式,她得勞逸結合。
她準備把電腦帶回去回班,她開車在路上可以放空下腦子,回到家裡以後先吃個晚飯,然後在小區裡散散步,跳跳廣場舞,接著洗個澡,然後再加班,反正最遲十一點鐘之前必須上床睡覺。
這或許是林靜怡複工以後最大的改變了,以前她是工作第一,現在她要把健康放在首要位置。
春天的日子裡,經常會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今天是林靜怡被撤職後上班的第一天。還記得她被撤職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她一個人開車在路上,那天天黑得很早,正如她的心情也非常地陰鬱,在紅綠燈下麵,正當她踩著油門起步時,差一點撞在一個騎摩托車的人身上,那個人是高銘,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讓她和高銘偶遇,也正是這次偶遇,墊定了他們日後友情的基石。
也是那個雨夜,周建國用冰冷而堅定的語氣跟她說要離開家根本冇有注意到當時失魂落魄的她,然後就那麼冷漠而無情地離開了家。
現在想想,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但卻好像恍若隔世。
眼見訊號燈由黃燈變成了紅燈,林靜怡踩了一腳刹車,把車停下來。
她朝左前方望去,那個熟悉的麥當勞招牌有些醒目,上次就是在這個十字路口遇到高銘。
記得有一次她問高銘,為什麼不開車卻騎個小摩托車,因為她見過高銘開著車和他們在外麵彙合,高銘解釋說他得趕回去給女兒做飯,等女兒吃完飯後他還得回學校給學生們上晚自習,一般這個時間點正是下班高峰期,隻有騎摩托車纔不堵車,高銘還真是個好爸爸。
正在思忖期,突然聽見車子後麵轟地一聲大響,林靜怡的身子隨著巨大的衝擊力向前俯衝了過去,還好她身上繫著安全帶,並冇有傷著分毫。
很明顯,她的車被追尾了。
林靜怡還冇來得及開啟車門,隻見一個男人衝到駕駛位的車窗前,把車門開啟,一下就把她從車上用力拽了下來,隨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
林靜怡想要用力掙脫那男人的束縛,卻又被那男人用力一腳給踹在了地上。
隻聽那男人歇斯底裡地吼著:“林靜怡,你這個壞女人,我撤了你的職,你就要搞得我妻離子散、臭名遠揚還要讓我的職也被降了是吧,你這個死女人,你純粹是在報複我,你現在害得我一無所有,你以為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在我的頭上拉屎了是吧,我告訴你,我光腳不怕穿鞋的,今天我就要你好看,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林靜怡一聽這是陳浩明的聲音,他還喝了酒,這會已經讓憤怒完全占據了他的整個頭腦。
陳浩明中午在公司餐廳吃飯時,見林靜怡被同事左簇右擁風光無兩與他這邊孤零零無人問津的處境形成鮮明對比,他頓覺得食之無味,於是那剛買的飯冇扒兩口他便扔在了飯桌上,然後在公司附近的一個小飯館內點了兩個菜,再要了一瓶二鍋頭一個人喝了起來。
前幾個月他還嘲笑林靜怡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要她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冇想到這纔多久時間,她竟又翻了身,並且同時自己還被撤了職,想必以後要對她唯命是從,還有剛剛在餐廳他和林靜怡不經意間眼神交彙時,她的眼神分明透露著得意和譏諷。
對,她贏了,她徹底地贏了,對她的撤職已經被宣佈無效,也就意味著這幾個月她的薪資待遇不受一點影響還順帶休了一個小長假,再歸來時她還是王者,那是勝利的微笑,因為她把他打敗了。
還被打敗得這樣慘,就連對他一直唯唯諾諾的胡小藝在她的挫掇下竟使出了在車上偷放錄音筆、跟蹤、捉姦的這些手段,除了順利地跟他離婚以外,還在趙琳娜起訴她的時候律師竟然在法庭上對所有事情供認不諱根本不辯解,就好像盼著輸這場官司一樣,結果法院判決胡小藝公開道歉,讓他和趙琳娜的醜事傳到了幾千裡以外的集團總部,還有為了讓她官複原職,總部不惜派出工作人員特意來清查他,因為隻有把他和趙琳娜打壓下去,她才能順理成章地回到原來的位置。
林靜怡,你這是**裸的報複,真是最毒婦人心啊,我隻是撤了你的職,你卻讓我失去了老婆和孩子,毀掉了我的名聲,就連我的官職也被剝奪了。
陳浩明越想越氣,拿著酒杯一杯一杯地往肚裡灌下去,喝醉了的他趴在飯桌上睡著了。
下午飯館也冇什麼客人,老闆便讓陳浩明在那待著。
等陳浩明一覺醒來後又到了晚飯時間,於是他又點了兩個菜,要了一瓶二鍋頭,接著吃菜喝酒,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出這口惡氣。
明天正好要向總部上交專案立項書,按照林靜怡的工作風格,她一定會處理完才下班,陳浩明計劃等到天黑公司的員工都下班走光了以後,他再伺機上樓找林靜怡算賬。
正當陳浩明喝著酒,茫然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時,他突然看見林靜怡的車子從外麵經過,於是他朝桌上丟了幾百塊錢,趕緊跑到外麵馬路上開著自己的車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