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向強悍的陳小蘭此時此刻流著眼淚、散亂著頭髮,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然後望了大家一眼,還不忘說一句:“對不起大家了。”
此時此刻她隻是一個無助的母親。
說完兩母子離開。
黃亞妮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一絲的觸動。
星期一一大早,周建軍便陪著陳小蘭來到杜月輝工作的律師事務所。
杜月輝公事公辦地跟他們簽了協議。
他按照行業類似案件的最高收費標準冇打一點折扣全額收取律師代理費用,為壞人服務本就打破了他執業多年的規矩,何況這壞人馬上會成為林靜怡的前夫,當時他家暴的案子還是他親手處理的。
周建軍把週六去找黃亞妮道歉的事情跟杜月輝簡短地說了一下,杜月輝很滿意,他說:“你們做得很好,這是做為被告家屬應該有的最基本的態度。“
經過週六在黃亞妮麵前的挫敗,陳小蘭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之前她身上的那些戾氣和蠻橫勁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全程配合著杜月輝和周建軍。
她也不催著杜律師去幫他處理案件了。
隻是臨了最後,她眼淚汪汪地說:“杜律師,我想去看看建國,你能幫忙嗎?”
杜月輝看了看時間說:“可以,我們現在就出發,我需要瞭解一下這個案件的細節,下午我還得去法院,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
當杜月輝領著陳小蘭兩母子在看守所見到周建國時,周建國的頭髮花白了大半,鬍子也冇刮,看上去就是一個蒼老的老頭。
陳小蘭又是老淚橫流,她失聲哭了起來:“兒啊,你受苦了。”
周建國也眼眶含淚地說:“媽,這都是我應該受的,媽,你一定保重身體。”
周建軍告訴周建國:“哥,我和媽前兩天去學校找了黃亞妮,我們特意跟她道了歉。”
周建國:“建軍,謝謝你,她還好嗎?孩子冇有了吧?”
周建軍點點頭:“嗯。”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周建國的心裡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杜月輝催促著二人:“好了,我得瞭解一下案情,還請二位迴避。”
陳小蘭兩母子退出接待室,杜月輝跟周建國詢問了這個案子的一些細節,最後他說:“根據你投案自首的表現以及你在非法拘禁這段時間裡的實際情況,對你的量刑會著輕處理,但是你對被害人的傷害有可能會影響她未來的一生。”
周建國垂下頭,他懺悔地說:“是的,杜律師,我當時真是被我的執念弄昏了頭,我不配做一個老師,我有罪,如果有可能,我願意用我的餘生去彌補她。”
當天晚上八點,杜月輝忙完以後給黃亞妮打電話。
“黃亞妮同學,你好,我是周建國的代理律師。”
黃亞妮開了擴音,黃媽媽聽到後,她氣憤地說:”是不是隻要有錢就可以請到律師,包括周建國這樣的壞人?難道你們這些黑心律師還要昧著良心幫他說話嗎?“
“請問這位女士是黃亞妮同學的親人們?沒關係,我想要說明的是我不僅是周建國的代理律師,同時也是林靜怡女士也就是周建國前妻的朋友,我不是什麼黑心律師,我隻是以客觀事實來分析案情,請相信我,我同時也會充分考慮黃亞妮同學的利益和需求。”
黃媽媽在電話裡一臉不信地說:“那我還從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律師。”
黃亞妮自從和陳小蘭兩母子見過麵以後,白天她上完課後會陪著媽媽在城裡轉轉,她和媽媽兩人都需要好好地換換心情,到深夜的時候,她根本睡不好覺,有幾個不一樣的她一直在她的腦海裡打架。
一個是被關在小木屋裡忍著寒冷、孤獨和害怕的黃亞妮,這樣的她狠狠地說:周建國這個男人不值得原諒。
另一個是倍受周建國寵愛的黃亞妮,她幸福開心的像一隻小鳥極其滿足地依偎在周建國的懷裡,她對自己說:他隻是一時糊塗做了出格的事情而已,原諒他吧,必竟他對自己真心過。
還有一個是看著顫顫危危傷心難過離開的老母親背影的她,心裡婉惜地說:原諒一切吧,因為這一次糊塗真要斷送周建國的下半生,他和他的家人該傷心難過一輩子,同時這也可能會是她一輩子的陰影吧,也是她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
於是她跟杜月輝說:“請問您找我是?”
杜月輝:“我已經基本瞭解整個案件的情況,我找你是想和你好好談一談,你可以把你的訴求跟我說說,電話裡不方便詳談,我們約個時間和地點當麵聊。”
“那就現在吧。”
“可以,你一個女孩不太方便,我過來吧,我們約在你的學校附近,你對那塊比較熟悉,你覺得哪裡方便,可以發位置給我。”
“好的。”
黃亞妮和杜月輝約在一個棋牌室的小房間裡,黃媽媽一塊陪同。
杜月輝來到這裡時,他不禁感歎著這女孩還真是聰明,選在這裡不僅隱秘價格也實惠,現在的學生還真是會精打細算。
三個人在方方正正的麻將桌旁坐下。
黃媽媽冷著個臉。
杜月輝朝黃媽媽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開門見山地說:“現在已經將近九點鐘了,我也就直說了。”
黃亞妮點頭,說:“杜律師,請說。”
“依照我國相關刑法規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具有毆打、侮辱情節的,從重處罰。犯前款罪,致人重傷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所以依據目前我瞭解的情況,鑒於周建國投案自首的表現,以我多年的從業經驗判斷,他可能會被判一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周建國既然選擇投案自首,那他周建國已經接受法律對他的製裁,今天我也見了周建國以及他的家人,他們對你都表示深深的歉意,周建國還說,他願意用他的後半生來彌補他對你的傷害,黃亞妮同學,您有任何需求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經濟上的或者其他你都可以跟我說,我會轉達給周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