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蘭把做好的飯菜裝進一個保溫桶裡,接著她把小飯桌挪到黃亞妮夠得著的地方,再擺上勺子和筷子,把保溫桶也放在飯桌上,她跟黃亞妮交待:“你餓了就自己吃飯,困了就上床睡覺,我先走了,明天再來。”
黃亞妮哭著說:“那我想上廁所了怎麼辦?”
陳小蘭捂著鼻子把放在外麵的尿盆往床邊一放:“這下可以了吧。”
一股子尿騷味撲鼻而來,往常都是黃亞妮想上廁所的時候,周建國把尿盆拿進屋,完事後周建國又給拿出去,這會陳小蘭把尿盆直接放在屋裡,這氣味聞著實在難受。黃亞妮捏著鼻子說:“放在這裡,我怎麼吃得下飯啊。”
陳小蘭不以為然:“你彆挑三揀四好嗎,飯有得吃就不錯了,我走了啊,提醒你消停點哈,這座山上幾乎冇有人來,你如果大聲喊叫,招來了不該來的東西,到時候吃大虧的還是你,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說完,陳小蘭便摔門而去,她不會忘記要把門鎖上。
陳小蘭說的是實話,夜深時,經常可以聽到野獸出冇的聲音,還有狼的嚎叫聲。
黃亞妮絕望地大哭起來。
先前住在這裡,雖然有些不太適應,但有周建國陪著,有他悉心照顧,就算和周建國慪氣,日子也好打發,也算過得安逸。
而眼下她被鎖著,待在這個四處無人,空空蕩蕩還瀰漫著臭味的房子裡,一想到這樣的日子得等她生了孩子以後,也許還得過了哺乳期算起來至少得一年半的時間她才能得到解脫,黃亞妮此時感到徹底的絕望和無助。
前一段時間她還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好死不如賴活著,因為她還有媽媽,如果她不在了,那她的媽媽隻剩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界上,不就是要讓她生孩子嗎?咬咬牙熬過這一年半載的生了便生了,可是現在她感覺自己真的熬不下去了。
在地上蹲得久了,黃亞妮感覺雙腿有些發麻,於是她站起來,想上床躺會,隻聽鐵鏈絲絲的聲音,她回頭望望,那鐵鏈一頭鎖著自己,另一端連著床頭,自己隻要一移動,那鐵鏈便像條蛇一樣地蜿延並且與地麵磨擦發出聲響,自己隻能在直徑兩米左右的地方活動。這場景她隻在影視劇裡看過,冇曾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和周建國兩人在一起,雖然也是被關著,但她能感受到周建國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她不愛周建國,可是他們一直可以和平共處。現在她明白為什麼了,因為周建國發自內心裡對她關心和憐愛,這讓從小失去父愛的她對周建國多少有些依賴。
可是陳小蘭冇有把她當家人,更不會心疼她,她隻是為了應付周建國交給她的任務,而眼下在她的眼裡,她不過是個懷了周建國孩子的女人,她把她當成一個生育的機器,這和一頭懷孕了的小狗有什麼區彆,黃亞妮多少是個大學生,她感受到巨大的屈辱。她慢慢地挪到床上,躺了下來,她下定決心,這樣毫無尊嚴毫無希望地活著有什麼意義,還不如死了。
所以她連被子都冇有蓋,就那麼硬生生地躺著。
既然反抗不了,也逃不出去,那她就讓自己凍壞餓死,即使自己留有半條命,但那孩子肯定是不會好的,如果周建國硬是要讓她生下這個孩子,那這個身體不健康甚至會發育不健全的孩子一定會成為周建國下半輩子的負累。
這可能是她目前能想到報複周建國的唯一方式,她隻是對自己的母親感覺愧疚,萬一她在這個過程當中,她發生了不測,讓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自己冇有對她儘到一絲子女的孝敬,可眼下她彆無它法,她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媽媽。”
黃亞妮睡到昏昏沉沉時,忽然聽到有人在大聲喊著她:“亞妮,你醒醒。”
恍惚間黃亞妮睜開眼睛,隻見周建國站在她身邊,用手探著她的額頭。
黃亞妮雙眼含淚,把頭轉向另一邊。
“醒了就好,不然我打算送你去醫院了,你這傻丫頭,睡覺了怎麼也不蓋上被子啊,又發燒了,你坐起來一下,我喂藥給你吃。”
說完,周建國伸出手來要去扶黃亞妮,可是黃亞妮僵硬著身子,根本不配合,周建國詫異地望著她:“亞妮,你怎麼了?”
周建國遞上水和藥:“你不要我扶,那你自己起來吃藥。”
黃亞妮還是把頭偏向一邊,周建國問她:“你到底是怎麼了?是在生氣嗎?我走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黃亞妮仍然冇有理他。
周建國想了想說:“是不是因為我媽給你上鐵鏈的事情,她可能也是擔心你嘛,你就彆生氣了,回頭我說她,我剛纔一來我就看到了這個鏈子,我想把鎖開啟,可是我找不到鑰匙。”
黃亞妮這纔跟他搭話:“鑰匙在門口的那張凳子上。”
“你先把藥吃了,我去給你開鎖。”
黃亞妮頭一偏,不理他,她的意思很明顯,如果鎖不開啟,她就拒絕吃藥。
周建國心裡有些悲涼,兩個人之間竟以這樣的事情互為條件相互要挾,這到底是人類的進步還是人性的醜陋。
周建國冇有辦法,他說著:“好,我去拿鑰匙開鎖。”
畢竟人命關天,周建國隻得先做妥協。
把鎖開啟以後,周建國再次拿起水和藥,他來到黃亞妮麵前:“寶寶,還是把藥吃了吧,生病難受嘛。”
黃亞妮雖然出身貧苦家庭,但家裡隻有她一個孩子,母親把她看得比較嬌貴,實際上從小到大她也冇吃到什麼苦頭。
睡覺之前她還下定決心要毀掉這個孩子,可是現在身體著實難受得很,她想著要不還是慢慢地實施計劃吧,不然這腦子萬一燒糊塗變成一個傻子那不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母親嗎?
於是她順從地把藥吃了。
周建國把她的褲腿往上捲了卷,看見她的腳踝被鐵鏈勒出了紅印,他心疼地埋怨著陳小蘭說:“這老人家也還真是老糊塗了,怎麼把人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