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9章 劉明
對於吳賢玉兒子的事情，趙長安不知道過幾年以後會怎樣，實際上在趙長安的前一世，吳賢玉想抱夏文陽的大腿，最終也冇有抱上。
隻不過一開始靠著一建木鋸廠砍掉多滋潤了三四年，到了趙長安考上牧野工專以後，夏文陽又盯上了區建木鋸廠這十幾畝位置極佳的土地，吳賢玉奮起反抗，結果被人舉報偷料私下出售。
然後吳賢玉步了父親的老路，夫妻兩雙雙失業，而且為了避免喝稀飯，掏乾了老底。
他兒子具體大幾因為學費的問題抑鬱休學，趙長安記不清楚，他知道這件事情還是在時間節點上五六年以後，聽父親說的。
下雨天吳賢玉的兒子瘋瘋癲癲的在一個廢棄廠區的院牆下躲雨，結果院牆倒了被砸死了，賠了十幾萬。
又過了幾年，吳賢玉喝酒也是在一個大雨天，喝醉了結果又在那個廢棄的廠區裡麵的一個水坑裡淹死了。
就像蘇浙財團退出綠園，讓山城一建這邊的員工們在歡樂的年夜裡，也有了一些憂慮。
趙長安麵對父母的詢問，回答的『無解』，要求一建朝著木材加工和深化製造產業發展，也讓趙書彬和張麗珊兩人淡了很多除夕和兒子團聚的喜悅。
作為一條曾經躍出水麵的魚，趙長安當然更能看得清楚像山城一建這種中型地方性建築公司的劣勢，別說這種經濟落後地區的市建，就是那些經濟發達地區的市建，甚至省建，在之後的浪潮中也是被私營和股份製房地產公司揍的基本上要麼銷聲匿跡，要麼半死不活的苟延殘喘，再或者就像陶龍榮曾經掛靠光州建築公司那樣，靠賣資質混日子。
為什麼要打破大鍋飯，為什麼要進行改革開放，本身就說明瞭在目前生產力的條件製約下，企業生存和發展的困境和弊端。
尤其是建築行業這裡麵的水很深，沙子石子鋼筋水泥磚頭水電勞保用具土方工程機械採購——，千頭萬緒，而且這裡麵蘊含著大量不需要投資，也不需要技術含量和門檻的利潤，有時候隻需要上麵打一個招呼就行了，就比如熊二承包月亮灣超大型社羣的一部分土方專案，賺的是盆滿缽滿，稍不注意就是尋租現象嚴重。
就像這次馮建飛從一建手裡麵借走了一千萬，這還是用於公事，不管有著多麼充足和冠冕堂皇的理由，可這是做企業，不是做慈善。
對於這種事情父親和一建都冇有勇氣拒絕，說不同意，那麼對於那些個人尋租的巨大利益，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又怎麼可能始終堅持。
就像今晚喝的這瓶紅葡萄酒，父親就看的很清楚，選擇了預設。
其實預設有時候就是縱容。
所以趙長安認為經過了當年夏文陽，殷文喜，李用章的聯手，家庭的困頓，兒子遭受的欺辱，朋友同事的落魄，恣睢者的狂妄和得意，趙長安不認為自己的父親這幾年冇有經過深刻的後悔和反思。
這一世趙長安在睡夢中已經冇有再驚醒，在他的前一世，直到三十多歲以後，纔沒有再夢到初三暑假北郊養豬場後院牆那裡的那條臭水溝。
裡麵泡滿了豬屎豬尿，蒼蠅成群，——
這件事情，趙長安並不認為父母在心裏麵已經忘記，畢竟在這一世的時間線上，那件事情纔過去六年半的時間。
就像那翻箱倒櫃找不出來十幾塊錢的寒假作業錢一樣，這件事情相比也是父親這些變化的原因之一。
至少不要讓自己的家人，兒子，再受到那種侮辱！
人總會變和成長，磨圓潤了身上的鋒利和稜角，和光同塵。
前一世的父母在客戶不斷的砍價下的偷工減料，本身就是生存壓力下對社會的一種適應和融入。
趙長安不相信父親心裏麵就真的像他嘴上說的，『也要允許人家通過一些正當合理，雖然有時候看著有點彆扭的方式掙錢致富』，估計在夜晚時分也對自己現在變得這麼市儈和現實感到心酸，然而也就是感慨而已，到了第二天上班，該怎麼和光同塵，還得繼續怎麼和光同塵。
就像那次父親在說吳賢玉兒子的事情，趙長安感覺父親看著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隻不過他當時也冇有多想。
現在再往回看，趙長安知道父親在慶幸，幸虧自己的兒子冇有被夏武越和喬三強那麼逼瘋。
可趙書彬卻不明白，之所以前一世的趙長安到了高中開始各種廝混，本身就是感到家庭冇法給他帶來保護和安全，下意識的選擇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想要多結交一些社會上的好兄弟，來保護自己。
所以趙長安是真的很感激自己高中這幾個兄弟，文燁，劉奕輝，吳悅，鄭馳。
正是他們給了趙長安一種自以為是的，虛幻的安全感。
不過如果一建轉戰木材深加工領域，轉行成為一家市屬木材加工和傢俱製造企業，這裡麵的尋租現象和灰色地帶，絕對是要減少百分之九十以上。
本身現在山城一建製造的桌椅組合櫃床等純木傢俱，在整箇中部省南四區因為物美價廉就已經很暢銷，而且在前幾年段鳳清主持的點亮桃花江仿古建築亭閣樓榭棧道積累了不少的經驗，隻要路子別走偏了，在未來隨著國內經濟的騰飛，家庭用傢俱市場和景點仿古木材市場的需求，隻是周邊地區的市場容量，就能讓一建的日子過的舒服。
而且這裡麵還有趙長安的一個想法，就是他父母本身就純自木鋸廠，也算是保住了父母多年的工作記憶和傳承。
「要是一建也改製呢？就是員工持股。」
很顯然，趙書彬還想再掙紮一下。
「怎麼改製，你這個建委主任去當廠長，進行私有化改製？本來一建這幾年就很掙錢，你覺得這話說出去，市裡麵能同意，外邊的人怎麼想，會不會認為你是拿著綠園的專案做談判籌碼，逼著市裡麵同意。」
「我問心無愧，再說老劉這個人也不錯，並不一定需要我回廠。」
「劉明可是建委副主任，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人家可是省管乾部，不是馮建飛點將，他怎麼願意接手一建。我不用問就知道他這一年多絕對在大力提拔培養新乾部，好做他的接班人。」
趙長安的話讓趙書彬和張麗珊兩個都笑了起來，很顯然他是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