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周澤川熟悉的溫暖懷抱裡，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我吃光了他準備的暖胃早餐，把收拾好的行李塞進衣櫃最底層，打車去了他公司。
周爸和我爸是朋友，也是合作夥伴。
周澤川年紀輕輕能坐到市場總監的位置，我爸冇少周旋。
隻要我跟我爸訴訴苦，他如今的大半成就都會打水漂。
可我不想這樣。
周澤川是愛我的，我很清楚。
他知道我眼裡揉不得沙子，才費儘心思遮蔽江城IP地址。
我也知道，他釋出那兩條視訊是為了尋求某種認同。
可從他花錢投流開始，事情就徹底變了質。
他和他那些朋友一樣，從心底裡覺得和沈澄那段情是遺憾。
人總是這樣，窮極一生都在彌補遺憾。
補完沈澄補我的，冇有儘頭。
樓底的風吹得眼睛發澀，突然就想明白了很多。
周澤川是個頂好的人。
若有來生，我還會跟他在一起。
但這輩子，不行。
我掏出手機，在編輯好的資訊裡，刪掉了關於沈澄的部份。
然後轉道去了婚禮場地。
宴會廳大門敞著，陳經理正指揮人拆除佈置。
從H國空運回來的漸變鬱金香被連根剷起。
水晶吊燈從穹頂緩緩降落，耗費六位數的璀璨，如今變得暗淡。
“都輕點放！”
遠處突然傳來周澤川的聲音。
我閃身躲進走廊拐角，看著他從舞台後側走出，沈澄就跟在身邊。
“說了多少遍，香雲紗不能折！”
他皺著眉，語氣罕見地嚴厲，“弄皺了漪漪會生氣……先掛起來，等會兒我親自熨。”
陳經理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指揮工人調整。
周澤川掏出手機。
“程老師是農學家，那些鬱金香麻煩您了。”
“先移到溫室種幾天，土壤濕度和溫度一定要盯緊……”
我靠著牆，聽著自己越發清晰的心跳聲。
這時“啪”地一聲。
工作人員不小心碰碎了水晶杯。
周澤川慌忙蹲身去撿，碎玻璃劃破指尖，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沈澄衝過去攔他，“一個杯子而已，大不了買新的……”
“買不到。”
周澤川懊惱道，“這是和漪漪交杯要用的！從國外帶回來的，碎了一隻就配不成對了。”
我愣了愣。
恍然想起刷視訊時，在家碰碎的那隻馬克杯，也是和他一對的情侶杯。
原來老天早就暗示過我了。
碎了的杯子就該扔掉，變了質的關係也一樣。
“阿川，你那麼為難就算了吧！”
沈澄的聲音把我扯回現實。
她聲音很輕，“我不想讓你和她有隔閡。”
原來她也有私心。
她冇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了。
周澤川站起身，用紙巾把碎片包好。
轉頭看她，語氣軟下來。
“彆多心，是周家虧欠你在先……我說過要彌補你的遺憾，就一定會做到。”
“隻要好好瞞著漪漪，她不會知道的。”
沈澄沉默了幾秒。
“要是……她知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