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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插進鎖孔，向右轉動兩圈半——這個動作李默做過上千次，手指已經形成肌肉記憶。門開了，暖黃色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一起湧出來，像某種溫柔的擁抱。
“回來啦？”女友林薇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嗯。”李默彎腰換鞋，把揹包放在玄關的矮櫃上。櫃麵有些掉漆了，露出底層的木頭顏色，他記得這是兩年前剛租房時，在二手市場花三十塊錢買的。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四十平米。客廳兼做餐廳，沙發對麵是電視，電視旁邊是他們一起組裝的簡易書架。書架上除了書，還擺著幾個相框：大學畢業後第一次旅行的合照，去年生日時朋友送的醜萌玩偶，還有一盆綠蘿——林薇堅持要養的，說能淨化空氣。
李默走到廚房門口。林薇繫著格子圍裙，正在翻炒鍋裡的菜。灶台上還有一個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紅燒茄子的味道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很香。”他說。
林薇回頭，臉上有細密的汗珠：“快去洗手，馬上就好。飯在電飯煲裡，已經保溫了。”
洗手的時候，李默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點長了，該剪了；下巴上冒出一顆痘，可能是最近熬夜的緣故；眼睛下麵是淡淡的黑眼圈，像是用最淺的鉛筆畫上去的。他潑了把冷水在臉上，感覺清醒了些。
飯菜上桌。紅燒茄子，清炒白菜，還有一小碟榨菜——林薇從老家帶來的，她媽媽自己醃的。米飯裝在兩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碗裡，那是他們剛同居時在超市買的打折品，一套四個，現在已經摔碎了兩個。
“今天怎麼這麼晚？”林薇夾了一塊茄子放到他碗裡。
“臨時加了會兒班。”李默說
林薇說道：“今天中午我和小吳拚著吃了麻辣燙，一共25！味道是真的不錯~但其實我覺得還是自己做飯劃算，二十五夠我們倆吃一頓了。”
李默知道她是在為週末的火鍋感到不安。他扒了口飯，含糊地說：“偶爾吃一次冇事。週末那家店我查了，評價不錯，而且新開業有折扣。”
“真的？”林薇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可是......”
“冇有可是。”李默打斷她，“說好了要去的。”
兩人安靜地吃飯。電視機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正在播一檔綜藝節目。明星們在螢幕上笑著鬨著，完成各種光鮮亮麗的任務。李默看著，忽然覺得那個世界遙遠得像另一個星球。
飯後，李默主動洗碗。水龍頭流出的水剛開始是涼的，慢慢變溫。他擠了一點點洗潔精——林薇說過，洗潔精用多了傷手，而且衝不乾淨。碗筷在泡沫裡滑過，清水一衝，又恢複潔淨。
廚房的窗戶對著隔壁樓的牆壁，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麵窗台上養的多肉植物。有時候晚上，李默能看見對麵廚房裡同樣在洗碗的人影。他不認識那個人，但感覺像是某種默契的鄰居——都在這個時間做同樣的事，都在這個城市努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