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姐妹們也接到了電話。
大王氏在電話裡道:“來送送她吧，嬌嬌沒有出生的時候，你小姨還是喜愛你們的。
那時候家裏有什麼好東西她都會送過來，還給你們弄過幾身小衣裳。
人死債消，再以後我們跟趙瘸子也沒有什麼關聯了，你們就回來看看吧，送他們娘倆一程。”
大王氏竟然有點幸災樂禍:“國高出生後，你小姨和小姨夫，也譏諷嘲笑過我很多次，想不到國高這麼小的年紀就沒了。
你兩個舅舅那裏估計有得鬧，說不定會來很多人，你們回來也可以壓一壓他們。
我是想，你小姨都沒了，那個房子就該給你舅舅們住，無論怎麼樣趙瘸子這個人都是死有餘辜。”
餘寶也很快得到了訊息，這件事是劉雪蓮告訴她的:“哎呀，我是又歡喜又難過啊，我從來就不喜歡這個趙國高和小姨，小姨虛情假意，趙國高目中無人。
難過的是人怎麼可以死這麼快，這麼年輕，說沒就沒了。”
餘寶聽完，無言，但是心裏也悄悄地有點小歡喜。
該啊，自己曾經在那個家裏是怎樣的被欺辱，怎樣的雪地裡拿小手去刨菜……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一年四季除了睡著的那些短暫時間，一直都在不停的勞作。
雙腿因過多走動而腫脹不堪，每走一步都木木的痛。
那些艱難困苦的日子，彷彿是烙在她靈魂上的烙印，每一個午夜夢回，都讓她如同墜入了冰窟窿裡，冷疼得發抖。
死了嗎？
那個陰陽怪氣的小王氏，那個對她非打即罵的小個子女人，就這麼草草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還有經常咬她手的趙國高。
小孩子哪知道什麼愛恨，都是大人教的。
趙國高正在長牙時，見到什麼咬什麼，因為牙根癢癢。
另外的一家三口，總是大笑著叫趙國高咬餘寶。
“快點快點咬她，咬過以後給你糖吃。”
……
餘寶突兀的笑了出來。
還有趙嬌娃呢，那個總是對她不屑一顧的耀武揚威的小姑娘。
餘寶和她沒有任何的交流，從小就不和她交流。
趙嬌娃吃穿用度都極好，劉知意讓帶給餘寶的衣裳零嘴，全成了趙嬌娃的。
之前是人小不懂事，餘寶也不知道，那些甜美的糕點，那些漂亮的衣裳，其實都是劉知意置辦的。
後來她知道了，但是知道的時候自己已經得到了奶奶給的青玉境。
所以她對曾經趙嬌娃擁有的那些，也是不屑一顧的。
但是這些年，她始終忘不了童年的那些求而不得之苦痛。
越是年深月久，現在的好日子太好了，之前的那些痛苦才會被更加的放大，更讓人怒不可遏。
劉雪梅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從斜坡回來以後，最先就來找了餘寶，和劉雪蓮一起，繪聲繪色的講解了一番。
“這次趙嬌娃真的傷心透了。
她娘沒了不說，聽說是被他爹打過，我那些堂舅爺爺們和堂舅舅們都可以作證。
小姨臨死前去了大堂舅爺爺家，最後一頓飯是在那裏吃的，她說被小姨夫打了。
他們中間隻隔了幾排房子。
這回倆舅舅本來帶了人來鬧事的，但是雪太厚了，要抓房子也沒有抓成。
想砸了廚房，砸了廚房自己又沒飯吃。
哈哈哈哈！
就是大眼瞪小眼。
趙瘸子被我倆舅舅打了一頓，他們又不敢打的太重。
打太重了我們小姨媽怎麼上山？
這些事情都得他來安排，至少肉和糧食要他出啊。
這次我們隻掛了一點禮，姐姐還想要多出米出肉，要不是我們攔著她，她真的要乾這種蠢事了。
大姐真是傻透了，為了麵子什麼都想乾。
現在拿出東西來不是全部落到趙瘸子手裏了嗎？
趙嬌娃除了哭什麼也不會幹了。
趙瘸子這回還想跟著趙嬌娃來宗門，又怕他的房子被人佔了，所以又捨不得來。”
餘寶忍不住問:“親娘和弟弟都死了，趙嬌娃就一點都不恨她爹？”
劉雪梅道:“恨啊，但恨了能怎麼樣呢？
那人畢竟是她的親爹，她能對親爹怎麼樣？
將來還是要給他養老的。
死的人已經死了，俗話說死者已矣，就是把她爹打死了，她娘和國高也回不來了。
她不可能再對自己唯一的親人下手，別人也不會允許她這麼做。
這就是所謂的冤孽吧，一家人，之前還整整齊齊，誰也想不到一天就沒了倆。
趙國高是被卡住了，天氣又寒冷，當時出不了氣，被憋死的。
哪怕趙瘸子早一點過去把他拉起來，我們的那個表弟也不會死那麼慘！”
趙瘸子一人孤零零住在大瓦房裏，趙嬌娃當時冷冷地告訴他:“我永遠也不會回來了，你就守著你的房產你的錢，孤獨淒涼地過一輩子吧。”
趙瘸子驚嚇過後，冷靜下來，也是無比後悔。
小王氏是溫順體貼的。
儘管這個女人做飯不好吃，幹活拖拖拉拉，但是好像一直都在幹活。
人還在的時候，她總是每天摸黑爬起來起火燒鍋。
雖說沒有把他爺倆伺候的特別舒服，但還是比村子裏大多數男人舒服。
村子裏的女人做飯，少用佐料，都是炒過以後一瓢水下去，煮熟就吃了。
有時候急嘴，來不及煮透，半生不熟的也搶著就吃了。
鄉下人隻為填飽肚子，哪管食物的味道，味道還沒嘗出來已經全部下肚。
他幹了啥？
逼自己的女人上了吊。
都怪劉知意這個王八蛋，要是沒有這個光鮮亮麗的男人和他對比，他自卑又自傲，也不至於咒罵小王氏。
甚至還打了她。
現在女人兒子都沒了，落得自己孤零零一個人。
他把自己為什麼打小王氏的事，毫不猶豫地告訴了自家女兒。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趙嬌娃雖然覺得她娘有可能是這樣的人，但是她相信，劉知意是看不上她孃的。
大王氏生得白凈俏美伶伶俐俐，小王氏黑還木然，兩人就不是親姐妹，劉知意眼瞎了也不會和小王氏有個啥。
這一點憑趙嬌娃小女娃的直覺，就覺得自家爹是在胡編亂造。
一個是為了推脫責任，一個就是在親戚間製造矛盾，讓她不要再親近那幾個名不副實的表姐妹了。
趙嬌娃冷笑:“我和他們一家人勢不兩立，你就不用在這裏挑撥離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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