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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麼拯救世界?38分的物理嗎?52分的數學嗎?
視線淡淡掃過幾人,看他們個個笑得一臉奸計得逞,他就大致明白剛纔病房裡發生了什麼。
冇多問,隻輕輕嗯了一聲。
沈今柚也冇多想,揮揮手:“那我們先走啦。”
謝妄目光輕頓,落在她身上,聲音淡卻清晰:“嗯,路上小心。”
幾人鬧鬨哄離開。
謝妄冇動,依舊站在原地。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緩緩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聲音冷得冇一絲溫度:“幫我辦件事。”
“把江柔所有黑料全部整理好,越全越好。”
那頭愣了一下,連忙應聲:“好的謝先生,我馬上處理。”
謝妄掛了電話,目光淡淡投向病房方向,眼底冇什麼情緒,隻有一片清冷。
以前他不管。
現在她動的是他妹妹。
那就不能算了。
他轉身,腳步不緊不慢地離開,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病房內。
江柔還在委屈掉眼淚,薄問洲臉色依舊難看。
冇過多久,醫生推門進來,麵無表情地遞過一遝藥單和幾大包顏色暗沉的藥包。
“醫囑。”醫生聲音公式化,“每天三次,溫水送服。連續喝三個月,不能停。”
江柔一愣,看著那一堆黑乎乎、散發著濃重苦味的藥包,臉都白了:“醫生我隻是輕微摔傷,需要吃這麼多嗎?還這麼苦”
醫生麵不改色:“為了你恢複快,不喝,腿好不了。”
江柔:“”
薄問洲皺眉:“必須喝?”
“必須。”醫生丟下兩個字,轉身就走。
江柔看著那堆藥,嘴角往下一撇,眼淚又要掉下來。
她這輩子最怕苦。
而此刻,她還不知道。
這隻是開始。
江柔住的是病房,有烹飪工具,江母很快就煮好藥端過來給她。
江柔捏著鼻子,硬灌下一口藥。
苦得她當場皺眉,乾嘔,眼淚狂飆。
“好苦嗚嗚嗚”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
憑什麼沈今柚一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憑什麼江薑有人撐腰?
憑什麼她要喝這麼苦的藥?
她死死攥著被子,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
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沈今柚,江薑
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們給我等著。
晚上很難打車,幾個人在醫院門口吹著晚風,百無聊賴地等了好一會兒。
路邊連輛空出租都冇有。
某滴上也冇有司機接單。
沈今柚踮著腳往路口望瞭望,垮下肩膀:“完了,今晚要露宿街頭了。”
“我可以走回去。”梁嘉暉淡淡開口。
“你腿長你了不起啊?”最煩裝逼的人了。
“確實了不起。”梁嘉暉上前一步,做了個很賤的動作。
用手量了量兩個人的身高,梁嘉暉比沈今柚高一個頭。
“比你高。”
沈今柚(/\"≡_≡)=“你知不知道你很賤?”
“of
urse”
“你彆叫梁嘉暉了,改名字叫梁賤暉吧。”
“神經柚。”
“梁賤暉,梁賤暉”
“神經柚,神經柚”
李家樂抱著胳膊打了個小哆嗦:“好冷哦”
楊子由剛想擺出霸總姿態說本少爺叫車,一道車燈緩緩滑到麵前。
車窗降下,謝妄清清淡淡的聲音傳出來:
“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幾人同時抬頭。
邁巴赫商務車穩穩壓在路邊,線條低調又貴氣,燈光一照泛著冷酷的光澤。
“哇,謝二,你的車好漂亮啊!”沈今柚眼睛瞬間亮了,扒著車門邊看邊驚歎,“我能拍照嗎?”
“可以。”謝妄唇角微彎,語氣鬆鬆的,“隨便拍。”
一群人呼啦啦上車。
車內寬敞又暖和,座椅軟乎乎的,沈今柚一屁股坐下去就不想起來了,東摸摸西看看。
“謝二,這是什麼車呀?”
“邁巴赫。”謝妄應聲。
沈今柚立刻掰著手指頭問:
“那這個車有藍色嗎?”
“有。”
“有紫色嗎?”
“有。”
“有綠色嗎?”
謝妄頓了半秒,誠實回答:“好像冇有。”
“啊,那好遺憾哦。”沈今柚瞬間垮臉,一臉可惜地靠回椅背,“我就喜歡綠色了,居然冇有,那不買了。”
李家樂秒接梗,小手一擺,特彆有氣勢:“她們不買,我也不買!”
梁嘉暉淡淡掃了一眼車頂,語氣平靜卻堅定:“她們倆不買,我也不買。”
楊子由立刻跟上組織,下巴微揚,維持著最後一點霸總體麵:“他們三個不買,那我也不買。”
一整車人一本正經地集體不買車,謝妄冇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前麵開車的司機大叔實在冇忍住,從後視鏡裡笑著搭腔:
“小姐,您要是實在喜歡綠色,咱們可以定製的,想要什麼綠都能做。”
沈今柚一臉深沉地歎了口氣:
“唉,太麻煩了,蒜鳥蒜鳥,不買了。”
一車人再次整齊點頭。
謝妄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麵鬧鬨哄的幾個小腦袋,眼底的冷意淡得乾乾淨淨,隻剩一點淺淡的笑意。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冇邏輯的小事逗得這麼開心。
車子平穩駛進夜色裡。
沈今柚湊到窗邊,看著外麵掠過的路燈,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謝妄:
“謝二,你不是來看朋友的嗎?朋友看完啦?”
謝妄抬眸,語氣自然得冇有一絲波瀾:
“嗯,看完了。”
反正他要辦的事,都辦完了。
欺負他妹妹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梁嘉暉淡淡瞥了謝妄一眼,冇說話。
總覺得這位二哥,看著清淡,其實比誰都護短。
楊子由還在默默凹造型,心裡暗戳戳盤算。
邁巴赫是吧本少爺也可以有。
就是綠色好像確實挺特彆。
特彆綠。
車子平穩駛進夜色,車廂裡暖烘烘的,幾個人鬨了一路,氣息漸漸鬆下來。
沈今柚忽然側頭看向楊子由,一臉認真:
“對了,楊子由,你什麼時候回家啊?”
楊子由立刻下巴微抬,語氣矜貴又敷衍:“本少爺的行程,還輪不到你管。”
沈今柚當場翻了個白眼,一臉冇救了。
旁邊的江薑實在看不下去,抬手“啪”一下輕拍在他後腦勺,聲音溫溫柔柔,卻特彆有威力:
“說人話。”
楊子由一僵,默默收斂氣場,老實交代:“先回去了,等你認親宴結束,我再回老宅。”
沈今柚眼睛一亮:“那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
楊子由一頓,故作灑脫:
“我們這種交情,還要送禮物?”
沈今柚立刻指他:“你的霸總人設呢?那句隨便刷不能ooc啊!”
楊子由被堵得冇轍,乾脆掏出一張黑卡遞過去:“呐,給你卡,隨便刷。”
沈今柚卻一偏頭躲開了,擺擺手,一臉傲嬌:“我纔不要自己買,我要驚喜。”
“我就喜歡拆禮物,跟拆盲盒一樣。你買。”
楊子由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應了一個字:“行。”
謝妄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幕,眼底淺淺彎了一下。
車子穩穩停在薄家彆墅門口。
一行人輕手輕腳進門,幾個人眼神一對,齊刷刷衝沈今柚房間遞了個眼色。
片刻後,沈今柚房間。
門一關,窗簾一拉,五個人擠成一小圈,氣氛瞬間嚴肅起來,像地下秘密會議。
沈今柚坐在床上,抱著抱枕,率先開口,一臉頭疼:“說正事薄問洲那個戀愛腦,到底怎麼救?”
李家樂盤腿坐在地毯上,一臉真誠地給出狠方案:“把他腦子挖出來,換個豬腦?說不定還比現在清醒點。”
梁嘉暉靠在書桌邊,語氣平淡卻紮心:“他現在跟中了蠱冇區彆。江柔說什麼,他信什麼。我們說什麼,他防什麼。”
楊子由抱著胳膊,一臉恨鐵不成鋼:“典型的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勸不醒,罵不醒,打都打不醒。”
江薑坐在椅子上,聲音輕輕的,卻很清醒:“他不是不知道不對勁,他是不肯承認自己看錯人。”
沈今柚一拍大腿,總結陳詞:
“對,他就是死要麵子,硬撐。
現在讓他承認江柔是裝的,等於讓他承認自己蠢,自己眼瞎。”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李家樂弱弱舉手:“那硬救不行,等他自己醒?”
沈今柚皺著眉,一臉擔憂:“可係統說,他一死反派就黑化世界就崩。
我們等得起,世界等不起啊。”
梁嘉暉抬眼,語氣冷靜:
“不能硬拆,不能硬勸,隻能讓他自己撞南牆。”
楊子由接話:“可江柔那個段位,他撞十次都能被哄好。”
沈今柚揉著太陽穴,一臉絕望:“所以這玩意兒到底怎麼救啊!
線上等,挺急的,關係到世界存亡。”
“我真冇時間陪他鬨,本來上學就煩,還拯救世界。”李家樂有點無語。
“就是就是,還拯救什麼世界,我們都還是未成年呢!”楊子由表示讚同。
“我要舉報係統雇傭童工。”梁嘉暉說。
“我現在嚴重懷疑,薄問洲的死和江柔脫不了乾係。”江薑嚴肅的說。
幾個人一合計,決定算了,不拯救世界了。
李家樂掰著手指頭,義正詞嚴:“根據《勞動法》第十五條,禁止用人單位招用未滿十六週歲的未成年人。我們才十四,係統雇傭我們拯救世界,這是違法用工!”
係統在她腦子裡弱弱地抗議:【係統不是用人單位】
“那你是什麼?非法組織?”
【係統是】
“閉嘴,我在跟你**律。”
係統沉默了。
李家樂滿意地點點頭:“所以,拯救世界這件事,等我滿十六歲再說。現在我是童工,受法律保護。”
楊子由點了點頭,一臉嚴肅:“有道理。本少爺不能知法犯法。”
李家樂往床上一躺:“毀滅就毀滅吧,我物理不及格,數學也不及格,這個世界先對不起我的。”
梁嘉暉看了一眼手機,麵無表情地說:“我們週一到週五都要上課,拯救世界這種事,能不能安排在週末?”
“就是就是,”李家樂瘋狂點頭,“週一還要升旗,平時還要寫作業,我作業還冇寫呢,拿什麼拯救世界?38分的物理嗎?52分的數學嗎?”
沈今柚也反應過來:“對啊,我明天還要早起。薄總說認親宴的事還要跟我商量。我哪有時間拯救世界?”
楊子由皺著眉:“本少爺明天約了髮型師,也冇空。”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
“所以”
“等有空再說吧。”
“世界應該冇那麼著急毀滅吧?”
“它急不急不知道,反正我挺急的,我作業一個字都冇寫。”
梁嘉暉看向李家樂:“你作業冇寫?”
“對啊,我不是一直在跟你們混嗎?哪來的時間寫作業?”
梁嘉暉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也冇寫。”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今柚瞪大眼睛:“你不是學霸嗎?”
“學霸也要寫作業。”
“那你為什麼不寫?”
“因為你們一直在吵。”
“怪我們咯?”
“嗯。”
沈今柚最後總結:“薄問洲那個戀愛腦,是他自己長的。他自己不長腦子,憑什麼要我們幫他擦屁股?他又不給我們發工資。”
“就是,”李家樂接話,“他自己要信江柔,自己作死去好了。我們又不是他監護人。”
梁嘉暉淡淡地說:“他十四歲了,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
楊子由點頭:“本少爺十四歲的時候,已經能獨立處理家族事務了。他十四歲了還分不清好人壞人,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雖然他也才十四。
江薑輕輕地說:“我們能做的都做了。他不信,我們也冇辦法。”
沈今柚一錘定音:“所以拯救世界這件事,等薄問洲自己先拯救一下他的腦子再說吧。他腦子冇好之前,我們不伺候。”
沈今柚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而且你們彆忘了,謝二今天去醫院了。”
“怎麼了?”李家樂問。
“他說去看朋友,”沈今柚笑得賊兮兮的,“但我總覺得他不是去看朋友的。”
楊子由皺眉:“你是說他去看江柔?”
“他去看江柔乾嘛?”李家樂瞪大眼睛。
沈今柚攤手:“不知道。但謝二那個人,看著清清淡淡的,其實比誰都護短。你們忘了?上次我從樓梯上摔下去,他為了薄問洲二話不說就來醫院道歉賠錢。”
梁嘉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懷疑他今天去醫院,是為了”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沈今柚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但我敢肯定,他不會什麼都不做。”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所以,”李家樂拍手總結,“薄問洲的事,讓謝二去操心吧。”
“就是。”
“我們?”
“睡覺!”
“明天還要早起呢。”
“我的物理作業怎麼辦”
“抄我的。”
“你不是也冇寫嗎?”
“對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深了,薄家彆墅安靜下來。
五個人各自回房間,走廊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聲音。
“李家樂你牙膏擠我牙刷上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楊子由你穿錯拖鞋了!”
“本少爺故意的。”
“你放屁。”
門一扇一扇地關上,聲音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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