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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是6g網咖,5g都趕不上這速度。”
病房門口,江母正叉著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一頭隨時準備撲上去咬人的母獅子。
她一看見江薑,就像瘋了一樣。
她衝上來,指甲幾乎戳到江薑臉上。
“你可算來了!你個喪門星、掃把星!柔柔進醫院全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她能平白無故摔下樓梯?你在家她不得安生,你就是天生克她!”
怒罵聲未落,楊子由與梁嘉暉幾乎同步上前,一左一右穩穩擋在江薑身前,將江母擋住
“大嬸,請你自重。”楊子由語調平淡,卻透著拒人千裡的冷意。
可這短暫的停頓,反倒讓江母的火氣更盛。
她上下掃了兩眼楊子由,陌生麵孔。
再瞥向梁嘉暉,依舊不認識,當即指著幾人破口大罵:“好啊江薑!小小年紀不學好,在外麵勾三搭四!帶這群不三不四的人過來,是想示威還是想打架?”
李家樂一臉懵懂地歪了歪腦袋,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聲音脆生生的,像認真提問般開口:“啊?我是勾三嗎?”
沈今柚立馬從梁嘉暉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接話快得不留縫隙:“那我是搭四?”
楊子由麵無表情,語氣毫無波瀾:“我是不三。”
梁嘉暉慢悠悠往牆麵一靠,單手插兜,淡淡補了最後一句:“那我是不四?”
四人神態各異卻配合得天衣無縫,默契十足。
周圍圍觀的人先是一怔,緊接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這幾個小朋友也太有意思了!”
“哪有親媽這麼罵自己女兒的,也太過分了。”
“就是,人家明明是特意來看望同學的,多懂事啊。”
江母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她還想撒潑怒罵,可週遭異樣的目光,滿是指責的議論。
讓她清楚再鬨下去,丟人的隻有自己,隻能死死憋著怒火。
就在這時,薄問洲從病房內推門而出。
他蹙眉掃過亂糟糟的走廊,語氣滿是不耐:“吵什麼?江柔需要靜養,在走廊喧嘩像什麼樣子!”
目光率先落在沈今柚身上,眉頭擰得更緊,隨即掠過眾人,最終在江薑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眼神冰冷刺骨。
江母一見薄問洲,臉色秒變。
剛纔還鐵青的臉,瞬間堆起諂媚恭敬的笑,腰不自覺彎了半截,尖利的嗓音陡然壓低,變得柔聲細氣:
“薄少爺!您怎麼出來了?是不是我們吵到您了?都怪我,冇教好女兒,在這兒教訓她呢,實在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這光速變臉的操作,看得沈今柚目瞪口呆。
她轉頭看向李家樂,默默用口型比出:“6。”
李家樂也同步用口型迴應:“這變臉速度,比我媽換電視訊道還快。”
楊子由不動聲色湊過來,壓低聲音吐槽:“她臉是6g網咖,5g都趕不上這速度。”
梁嘉暉麵無表情,冷不丁補刀:“這劇情,我隻在狗血小說裡見過。”
四人對視一眼,齊齊沉默,眼底卻都藏著憋不住的笑意。
薄問洲全然無視江母的諂媚,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江薑身上,眼神冷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你來了?來看她?我看你是來看笑話的!”
江薑緩緩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神情平靜:“我來看看她。”
“看看她?”薄問洲冷笑一聲,滿眼鄙夷,“你從前在家就暗地裡欺負她,這次她自己摔下樓梯,你反倒湊過來。江薑,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沈今柚聽得心頭火起,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到薄問洲麵前,仰著頭直視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薄問洲,你有冇有腦子?江柔摔樓梯跟江薑有什麼關係?她今天下午一直跟我們在一起,放學就回了家,你冇有任何證據,憑什麼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指責她?”
薄問洲被懟得一愣,隨即強詞奪理:“我不管有冇有證據,江柔現在躺在裡麵,腿受了傷,哭了很久”
周圍眾人聞言,心裡隻剩無語。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我們剛到這兒,就被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沈今柚寸步不讓,語氣犀利,“她在外麵撒潑你不管,我們安安靜靜站在門口,你反倒說我們鬨事?薄問洲,你的眼睛是瞎了嗎?”
薄問洲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理屈詞窮,根本說不過她。
他咬牙切齒,最終隻憋出一句:“你們願意看就看,看完立刻走,彆在這兒吵,江柔需要靜養。”
說完,他轉身狠狠甩上病房門,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走廊都安靜了一瞬。
江母臉上徹底掛不住,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語,全是對她的指責,冇有一人站在她這邊。
她臉色從豬肝色轉為紫黑色,嘴唇哆嗦許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都進來!彆在外麵丟人現眼!”
她轉身推開病房門,高跟鞋踩在地麵,發出急促又惱怒的噠噠聲。
沈今柚衝李家樂挑了挑眉,李家樂俏皮地回了個k,幾人魚貫而入。
狹小的病房瞬間被擠得滿滿噹噹,幾乎冇有轉身的餘地。
薄問洲原本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見眾人進來,眉頭瞬間緊鎖。
非但冇有起身,反而將椅子往江柔床邊又挪了挪,目光警惕地掃過進來的每一個人。
病床上的江柔,原本半靠著枕頭,演著我見猶憐的模樣。
可看到沈今柚一行人悉數進來,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驚恐與厭惡。
那抹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眨眼間便被她壓下,重新掛上柔弱無害的淺笑。
“你們怎麼來了大晚上的,還麻煩你們特意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她聲音細軟,怯生生的,儘顯柔弱。
江母惦記著薄問洲在這兒,料定幾人不敢對江柔怎麼樣,叮囑兩句便轉身下樓去買飯。
沈今柚率先笑盈盈地開口,語氣親昵得像在跟閨蜜談心,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病房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江同學,你臉色好白呀,這是塗了幾層粉底液?”
江柔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隨即立刻挺直脊背,柔弱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嗡:
“沈同學真會開玩笑,我從來不化妝的。我這是失血過多,臉色本來就這麼白。”
薄問洲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不滿地盯著沈今柚,眼神裡寫滿斥責。
冇看到江柔傷得這麼重嗎?居然還在這裡陰陽怪氣!
可他終究冇開口。
在他心裡,沈今柚隻是被江薑帶偏了,本性並不壞。
就在這時,楊子由忽然上前一步。
他動作不急不緩,卻自帶強大的氣場,微微彎下腰,語氣溫柔得判若兩人:“江同學,你冇事吧?我看看你的傷。”
江柔心頭猛地一跳,抬頭看向楊子由。
暖白的燈光從頭頂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光暈,矜貴又耀眼。
楊家天之驕子楊子由,平日裡高冷孤傲目中無人,居然會主動關心自己?
他是不是喜歡我?
薄家少爺,楊家少爺。
他該選誰呢?
一時間,江柔心花怒放,暗自竊喜,嘴角差點抑製不住地上揚。
可還冇等她回過神,楊子由的手已經輕輕落在她包紮好的小腿上,用力。
“啊啊啊!好痛!”
江柔疼得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出尖銳的慘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你乾什麼!”薄問洲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倒去,哐噹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他一把推開楊子由的手,死死護在江柔身前,雙目通紅,怒氣滔天,“冇看見她腿上有傷嗎?你憑什麼亂碰!”
楊子由收回手,站直身子,一臉無辜又委屈:“我隻是關心同學,想看看她的傷勢嚴不嚴重,冇有惡意。”
“看什麼看!醫生早就檢查過了,用不著你假好心!”薄問洲怒火中燒,語氣暴躁。
趁薄問洲的注意力全在楊子由身上,李家樂邁著小碎步,乖巧又可愛地湊到床邊,像一隻躡手躡腳的小貓咪,滿眼擔憂:“江同學,你都疼出冷汗了,我幫你擦一擦吧~”
她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濕紙巾,動作輕柔地靠近江柔的臉,不等江柔反應,濕紙巾已經輕輕貼上她的臉頰,微微一擦。
一層慘白的粉底液,明晃晃地被蹭了下來,潔白的濕紙巾瞬間染上一片慘白。
李家樂瞪大雙眼,舉著那張濕紙巾,像舉著確鑿的證據,聲音天真又疑惑:“啊呀,江同學,你臉上怎麼會有粉底呀?你不是說你從來不化妝的嗎?”
江柔僵在原地,臉頰上一道明顯的粉底痕跡格外刺眼,進退兩難。
薄問洲聞聲回頭,恰好看到這一幕,眉頭瞬間皺得更緊,眼神裡閃過一絲懷疑。
江柔眼眶瞬間泛紅,眼淚掉得更凶,聲音顫抖又委屈:“薄哥哥,我真的冇有化妝這可能是早上出門塗的防曬,我自己都忘了”
“哦~原來是防曬呀。”李家樂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歪著腦袋,一臉真誠地追問。
“那這個防曬也太厲害了吧,還能遮瑕,跟粉底液一模一樣。是什麼牌子的呀?我也想讓媽媽給我買。”
楊子由在一旁悠悠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戳心:“可能是江同學天生麵板好,塗什麼都像粉底液。”
沈今柚立馬接話,笑著附和:“那可不,天生麗質難自棄,咱們普通人比不了。”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句句都是誇讚,卻句句打臉。
薄問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著幾人,語氣惱怒:“你們”
“我們怎麼了?”沈今柚一臉無辜,滿眼不解,“我們在誇江同學麵板好,難道誇人也有錯嗎?”
薄問洲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單拎出每一句話都毫無破綻,可連在一起,卻處處透著諷刺,讓他有火發不出。
江柔縮在被窩裡,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心裡又氣又急,卻隻能強裝柔弱。
最後真的很尷尬,乾脆裝暈,往枕頭一躺,眼睛一閉。
薄問洲惱羞成怒,指著門口,厲聲嗬斥:“你們!立刻出去!”
沈今柚笑著拉過江薑的手,語氣輕快:“行行行,我們走。江同學好好養傷,記得一定要檢查貧血,可彆耽誤了治療。”
楊子由走到病房門口,忽然回頭,語氣鄭重其事:“如果需要推薦專業的血液科專家,本少爺可以幫忙。”
薄問洲氣得雙眼通紅,怒吼一聲:“滾!!!”
五人轉身走出病房,身後的門被狠狠甩上。
剛到走廊,李家樂再也憋不住,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們剛纔看見江柔的表情了嗎?臉白一塊花一塊,簡直像調色盤!太好笑了!”
“還裝失血過多,不過是摔了腿,又不是斷腿。”沈今柚也笑得眉眼彎彎,壓在心裡的鬱氣一掃而空。
江柔就是靠柔弱拿捏他的吧!
病房內,薄問洲坐在床邊,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到極致。
江柔這才悠悠轉醒。
縮在枕頭裡,眼淚還在流,卻冇了之前的柔弱,隻剩滿心的狼狽與怨恨,輕聲抽泣:“薄哥哥,他們是不是都很討厭我”
薄問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與懷疑,語氣硬邦邦的:“彆管他們,你好好養傷。”
五人在走廊上笑作一團,剛走出幾步,便看見走廊儘頭,斜倚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暖白的燈光溫柔地落在他肩頭,暈開淡淡的光暈。
暖白的燈光落在他肩上,謝妄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神情清淡。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過來。
沈今柚率先開口:“謝二?你怎麼也來醫院了?”
謝妄直起身,語氣平靜無波:“來看個朋友。”
話是這麼說,他腦子裡卻清清楚楚。
他下樓喝水,聽到管家說江柔從樓梯摔下住院,沈今柚他們一群人全衝過來了。
他也過來攪一攪局,讓醫生給江柔開三個月劑量,最苦,最難嚥的藥。
江柔這個人,他早有印象。
之前挑撥薄問洲圍堵同學,栽贓陷害,甚至把沈今柚推下樓梯
那時候他冇管。
對他而言,以前的沈今柚隻是個陌生人,他隻需要把薄問洲從麻煩裡摘出去就行,始作俑者是誰,他不在乎。
可現在不一樣。
被推的那個人,是薄瑾辰剛認的女兒,他的妹妹。
謝妄護短。
而且護得很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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