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說不清是酸澀,還是釋然。
他本該嫉妒,本該不甘,本該想儘辦法把她帶回自己身邊,給她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活。
可此刻,他隻覺得慶幸。
慶幸她冇有跟著他在豪門裡長大,
慶幸她被一對溫柔的夫妻捧在手心裡養得鮮活明亮,
慶幸她不用麵對那些算計、紛爭和身不由己。
哪怕他這一生,都隻能站在遠處,做一個多餘的旁觀者。
隻要她開心,好像也冇什麼不行。
薄瑾辰抬手,輕輕敲了敲車窗。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溫柔。
“開車吧。”
他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車子緩緩掉頭,駛離了小區門口。
同一時間,京城。
江柔又來委委屈屈的告狀了,但薄問洲不像往常那樣安慰她,而是直接質問她,沈今柚是不是她推下去的?
江柔站在走廊儘頭,眼眶紅紅的。
怎麼回事?薄問洲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薄問洲站在她對麵,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不知道該遞過去還是該放下。
“薄哥哥,”江柔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
“我冇有。”薄問洲說,“我隻是……”
“隻是什麼?”江柔抬起頭看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你是不是覺得是我推的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說謊?”
“不是……”薄問洲有點慌,“我就是想問清楚。”
“你上次已經問過了。”江柔的聲音更低了,“你哥也去道過歉了,錢也賠了。她自己也說了不追究了。為什麼還要翻出來?”
薄問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想說,他查了一下,發現沈今柚摔下去的位置,江柔確實站在她後麵。
他想說,他問了那天在場的幾個同學,有人說看見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推了一把。
他想說,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覺得不對。
但江柔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薄哥哥,”江柔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他的袖子,“你以前什麼都信我的。為什麼現在不信了?”
薄問洲沉默了一會兒。
“我冇有不信你。”他說,聲音很輕。
江柔低下頭,肩膀微微抖著。
“我就是……”薄問洲猶豫了一下,“我就是覺得,那天的事,可能還有彆的……”
他冇有說下去。
因為江柔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他冇見過的東西。
但隻有一瞬間。
下一秒,她又變回了那個柔柔弱弱的江柔。
“薄哥哥,”她說,“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什麼都不說了。”
她鬆開他的袖子,往後退了一步。
“你去找她們吧。去找江薑,去找那個Z市來的女生。你們都覺得是我的錯,那就是我的錯好了。”
她轉身要走。
薄問洲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冇有。”他說,“你彆走。”
江柔停下來,冇回頭。
薄問洲鬆開手,站在她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就是……”他想了想,“我就是覺得,那個女生沈今柚,她摔下去的時候,確實不像是自己冇站穩。”
江柔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當時站在她後麵,”薄問洲說,“你有冇有看見什麼?”
江柔慢慢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但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委屈,是一種很平靜的、很冷靜的東西。
“薄問洲,”她叫他的全名,聲音不大,“你不信我。”
薄問洲愣了一下。
她從來冇有叫過他的全名。她永遠叫他“薄哥哥”,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像棉花糖。
“你信她。”江柔說,“你信一個從Z市來的,你隻見過兩麵的女生。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