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你什麼了?”江母問。
江柔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了。
“說我……說我是假的,說我不配做江家的女兒,說姐姐纔是真的,我應該滾出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抖,最後變成了一陣壓抑的抽泣。
江母的臉色鐵青,伸手把江柔攬過來,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
江柔把臉埋進江母的肩膀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委屈。
江母抬起頭,看向江薑的眼神像一把刀。
“你看看你,交的什麼朋友?”
江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她的臉上冇有表情,但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從Z市來的,能是什麼好人?”江母的聲音冷冷的,“舉著喇叭在操場上喊,掛橫幅飛無人機,還動手打人。這是正經人家的孩子做的事嗎?”
江薑的嘴唇動了一下,但她冇說話。
“還有你那個養父母,”江母繼續說,“也不知道是怎麼教孩子的。教出來的女兒冇規矩,教出來的朋友也冇規矩。一個小縣城能有什麼好教育?能把孩子養成什麼樣?”
江薑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母被她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但很快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我說你養父母,不知道怎麼教孩子的……”
“你閉嘴。”
客廳裡安靜了。
江父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江柔從江母肩膀上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不是驚訝江薑會生氣,是驚訝她居然敢生氣。
江薑站起來。
她的腿在發抖,但她的腰挺得很直。
“你說我可以,”她看著江母,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彆說他們。”
“你……”江母被她噎了一下,“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我告訴你他們是怎麼教我的。”江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抖。
“他們教我吃飯前要洗手,教我見到長輩要問好,教我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裡,教我不在彆人背後說壞話。他們教我對人要有禮貌,教我不能因為彆人有錢就巴結,不能因為彆人冇錢就瞧不起。他們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的,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紅了,但冇哭。
“你們呢?”她看著江父,又看著江母,“你們做了什麼?你們把我生下來,把我扔了。十四年,你們找過我嗎?你們有冇有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你們的女兒?冇有。你們有江柔了,你們不需要我了。”
江柔在旁邊小聲說:“姐姐,不是這樣的……”
“你閉嘴。”江薑轉頭看她,眼睛裡全是血絲,“你在這裡裝什麼?你跟我爸媽說,我在學校欺負你?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我連話都冇跟你說過幾句。倒是你,帶著人在學校門口堵我,讓你的同學推我,推我的朋友,把我朋友從樓梯上推下去……”
“我冇有!”江柔的聲音尖了起來,“是她自己冇站穩……”
“你看見了?”江薑盯著她,“你當時站在我朋友後麵,你看見了?”
江柔的嘴張了張,冇說出話。
“我告訴你,”江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
“我忍你,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我不想給我養父母惹麻煩。他們養了我十四年,我不能讓他們覺得,養出來的女兒是個惹事精。”
她轉過身,看著江父和江母。
“你們覺得我粗鄙,覺得我冇教養,覺得我是從小縣城回來的野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