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號倉，下週二！
專案組成立後的第三天。
秦淵坐在市局臨時辦公室裡，麵前攤著程文華名下三家公司的工商註冊資料。
物流公司叫“通達遠運”，註冊資本五百萬，實繳兩百萬。
餐飲公司叫“鼎香閣”，是個中等規模的飯店。
建材公司叫“恆基建材”，做的是混凝土和砂石料生意。
三家公司，三個完全不同的行業。
但有一個共同點。
法人代表都不是程文華本人。
物流公司的法人是一個叫周立民的人，餐飲公司法人叫陳秀英，建材公司法人叫劉大成。
程文華在三家公司裡的身份都是“股東”，持股比例分別是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五。
全部卡在百分之五十以下。
不控股，不擔任法人，不出現在任何需要公示的核心崗位上。
秦淵翻了一頁。
蘇念坐在旁邊整理檔案，頭也不抬地開口了。
“看出什麼了？”
“他很小心。”
蘇唸的筆停了一下。
“哪種小心？”
“那種被人查過好幾次但每次都全身而退的小心。”
秦淵把資料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這三家公司就是他的防火牆，真要查他，第一層碰到的全是別人的名字，別人的簽字，別人的賬戶。”
“他自己乾乾淨淨地站在後麵。”
蘇念點了點頭。
“省廳盯了他兩年沒拿到實質證據，原因之一就是這個。”
秦淵扭頭看了她一眼。
“你對這個案子瞭解得挺多。”
蘇唸的表情很自然。
“來之前看了省廳給的案件概述。”
秦淵沒追問。
他注意到蘇唸的桌上除了專案組發放的資料之外，還有一份單獨裝訂的檔案，封麵沒有標題，但紙張明顯比其他材料新。
那份檔案在蘇唸的右手肘下麵壓著，露出來的部分隻有大概兩厘米。
秦淵的眼睛掃了一眼，沒多看。
門開了。
張偉濤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紙。
“馬東昌那邊有新進展。”
秦淵立刻坐直了。
“他鬆口了？”
張偉濤搖頭。
“沒有，他律師來了之後嘴巴反而更緊了，問什麼都是無可奉告。”
“但他的手機資料恢復出來了。”
張偉濤把列印紙放到桌上，指著其中一行。
“這是他手機裡一個被刪除的聊天記錄，用的是一款小眾加密通訊軟體，叫SafeChat。”
“技術組花了兩天才把資料刨出來。”
秦淵低頭看。
聊天記錄不多，隻有十幾條。
對方的昵稱是一串無意義的字母數字組合，沒有頭像。
訊息內容非常簡短。
“三號倉，下週二。”
“收到。”
“量減半，注意。”
“明白。”
“路線改紅星路，別走高速。”
“好。”
每一條訊息都像加了密一樣簡短，但組合在一起，指向性非常明確。
這是送貨指令。
秦淵指著其中一條。
“三號倉，這個地點能定位嗎？”
張偉濤的表情有些遺憾。
“暫時不能，SafeChat的伺服器在境外，訊息是端對端加密的，技術組隻恢復了本地快取的文字記錄，位置資訊和通話記錄沒有拿到。”
秦淵皺了皺眉。
“那能確定對方就是程文華嗎？”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技術組做了時間線比對。”
張偉濤翻到下一頁。
“馬東昌跟這個賬號的每次聯絡時間，和他銀行賬戶收到大額轉賬的時間，存在高度重合。”
“聯絡之後一到三天內，必有一筆三萬到八萬不等的款項到賬。”
“而且轉賬來源賬戶經過層層拆解之後，有兩個最終指向了程文華名下建材公司的對公賬戶。”
秦淵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夠了。”
張偉濤看著他。
“夠什麼？”
“夠把程文華和馬東昌之間的鏈條坐實了，資金鏈加通訊記錄加宋傑的證詞，三條線交叉印證。”
蘇念在旁邊插了一句。
“但還不夠抓人。”
秦淵和張偉濤同時看向她。
蘇念把手裡的筆放下。
“程文華的持股比例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下，建材公司對公賬戶的轉賬可以解釋為正常商業往來。”
“馬東昌手機裡的聊天記錄裡沒有出現任何毒品相關的字眼，三號倉、量減半，這些詞在法律層麵上沒有直接指向性。”
“如果程文華請一個好律師，庭上可以把這些證據全部打成合理商業溝通。”
張偉濤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蘇，你這話說得我挺絕望的。”
蘇唸的語氣沒有波動。
“我隻是在說客觀情況。”
秦淵看了蘇念兩秒。
這個女孩的法律素養和證據意識，完全不像一個剛畢業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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