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神醫駕臨,初探虛痕
兩日後,黃昏。
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在數名氣息沉凝的護衛簇擁下,悄然駛入北境王府側門。車簾掀開,一名身著月白長衫、腰懸玉葫、麵如冠玉的年輕男子緩步下車。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年紀,氣質溫潤儒雅,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清澈深邃,彷彿能洞悉一切。
正是藥王穀主親傳二弟子,有“玉麵神醫”之稱的華景春。他修為不高,僅築基初期,但一手醫術,尤其擅長處理各種疑難雜症、異種能量衝突,在修行界頗負盛名。
趙戰親自在密室外的廳堂迎接。
“華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趙戰抱拳,態度客氣。
華景春微笑還禮:“王爺客氣,師命難違,再者,能見識‘虛空痕’這等奇傷,亦是醫者幸事。”他開門見山,毫不拖泥帶水,“還請王爺帶路,容景春先看看病人。”
趙戰點頭,引他進入觀察間。
隔著琉璃窗,華景春的目光首先落在趙琰身上,微微頷首:“這位公子失血過多,經脈受損,但根基未損,王府用藥得當,靜養月餘便可恢復大半,無礙。”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趙艷華。當看到那銀色光膜、紅藍光暈交織、以及趙艷華眉心隱現的灰敗死氣時,他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
“果然……是‘虛空痕’。”他低聲自語,眉頭緊鎖,“而且,侵蝕程度不淺,已入肌理,侵經脈,若非有奇異能量護住心脈,並有此銀符定住空間波動,恐怕……”
“華先生,此傷……可治否?”阿月忍不住急切問道。
華景春沉吟片刻,道:“王妃莫急。‘虛空痕’本質是空間裂隙殘存之力侵入人體,不斷吞噬生機、扭曲本源。要治,需雙管齊下。其一,以蘊含強大生機或穩定空間之力的天材地寶,修補受損本源,中和、驅逐虛空之力。其二,需有精通空間之道或特殊法門者,從外部引導、梳理紊亂的空間能量。”
“在下此次帶來‘九轉還魂草’可補益本源、修復經脈,‘空靈晶’能提供純凈溫和的空間能量,或可暫時穩定傷勢,甚至緩慢中和一部分虛空之力。但若要根治……”他搖了搖頭,“非元嬰期以上大能出手,或尋得傳說中的‘定界石’、‘虛空花’等神物不可。”
趙戰和阿月的心沉了下去。元嬰大能?整個天南地域明麵上的元嬰修士屈指可數,且大多隱世不出,請動他們談何容易?至於‘定界石’、‘虛空花’,更是隻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東西。
“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阿月聲音哽咽。
華景春看著趙艷華胸口那奇特的圓盤(能量調和儀),又看了看他懷中的古陣核心,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倒也未必全然無望。這位公子自身似乎有些奇特。他體內冰火雙靈根異常精純,且正在自發嘗試煉化虛空能量,雖然效率極低,痛苦萬分,但確是一條可行的路子。隻是……以他目前的狀態和修為,自行煉化,怕是壽元耗盡也無法清除萬一。”
“此外,”他指著古陣核心,“此物……似乎與這‘虛空痕’有所關聯,且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高深的秩序力量,或許……能成為引導或輔助治療的關鍵。王爺,可否容在下近前,仔細探查一番?尤其是這枚古陣核心。”
趙戰看了一眼昏迷的趙艷華,又看了看目光坦誠的華景春,點了點頭:“可以,但請先生務必小心,艷華體內能量極不穩定。”
一行人進入密室。華景春先是為趙艷華仔細把脈,神識小心翼翼地在趙艷華體表遊走,避開銀色光膜覆蓋的區域和冰火能量衝突最激烈的地方。他臉上不時露出驚嘆、困惑、瞭然交織的神色。
足足探查了半個時辰,他才收回手,額角已見微汗。
“奇哉!怪哉!”華景春嘆道,“公子體內除了冰火靈根,竟還有一絲……玄妙莫測,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本源之氣(玄鑰道胎殘留),正是這絲本源之氣,護住了他的神魂不昧,也給了冰火靈根煉化虛空之力的微弱可能。而這古陣核心……”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趙艷華懷中那枚黑色石塊:“此物內部,竟也蘊含一絲與‘虛空痕’同源卻更加有序、更高階的空間之力!且其內部結構精妙絕倫,蘊含著某種引導、轉化能量的陣法雛形!若能激發其部分威能,或可藉助它,將公子體內的虛空之力,緩慢、可控地引匯出來,甚至……加以利用!”
“激發威能?如何激發?”趙戰立刻抓住了重點。
華景春麵露難色:“此物靈性似乎受損嚴重,處於深度沉寂。要激發它,需要龐大的、精純的靈力,或者……與其同源的高階能量進行‘共振喚醒’。在下修為低微,對空間之道也隻是略通皮毛,恐怕無能為力。或許……需要至少金丹後期、且對陣法或空間有較深研究的修士出手嘗試。”
又是高階修士!趙戰眉頭緊鎖。
“不過,”華景春話鋒一轉,“在想到辦法激發此物之前,在下可以先用‘九轉還魂草’和‘空靈晶’,配合針灸與葯浴,為公子固本培元,穩定傷勢,延緩侵蝕。至少可保公子三個月內性命無虞,且狀態或許能略有改善。”
三個月!這給了趙戰寶貴的時間去尋找辦法。
“那便有勞華先生了!需要什麼,王府全力配合!”趙戰鄭重道。
華景春微微一笑:“王爺客氣。那麼,請準備一間靜室,在下需要調製藥物,並為公子行針。另外,這能量調和儀效果不錯,可繼續使用。那定空符……十二個時辰後效力將減弱,在下會嘗試用‘空靈晶’佈下一個小型‘定空陣’,效果雖不如符籙,但勝在持久,可維持一月左右。”
救治,總算看到了一線希望和具體的步驟。
第二節:暗夜魅影,毒計潛藏
就在華景春開始為趙艷華調製藥物、準備治療的當天夜裏。
王府內院,一處負責煎製普通補藥的小廚房。管事劉嬤嬤,一個在北境王府伺候了二十多年、麵相憨厚老實的中年婦人,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包華景春開出的、用於趙琰溫補元氣的藥材,放入藥罐中。
她動作麻利,眼神卻有些飄忽,手指在藥罐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無人察覺,一點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無色無味的粉末,從她指甲縫中落入了藥罐。
這粉末名為“蝕魂散”,並非致命劇毒,而是能緩慢侵蝕神魂,令人精神日漸萎靡,記憶錯亂,最終在昏睡中虛弱而死。癥狀極似重傷後的併發症,極難察覺。
劉嬤嬤,便是拜火教潛伏在北境王府的暗子之一,“北境三號”。
她的任務不是直接刺殺戒備森嚴的趙艷華,而是對相對鬆懈的趙琰下手。趙琰若“傷重不治”或“神智受損”,同樣能重創趙戰,並可能間接影響對趙艷華的治療(兄弟情深,趙琰出事可能刺激趙艷華傷勢惡化)。
就在她蓋上藥罐蓋子,準備生火時,廚房門被輕輕敲響。
“劉嬤嬤,王妃讓我來看看琰公子的葯煎好了沒有。”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劉嬤嬤心中一緊,臉上卻堆起笑容,開啟門:“是翠珠姑娘啊,葯剛下鍋,還得一會兒呢。”
門外站著的是阿月的貼身侍女翠珠,一個伶俐的丫頭。她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藥罐和爐灶:“王妃擔心公子,催得急。嬤嬤可要仔細著,別誤了火候。”
“姑娘放心,老奴省得。”劉嬤嬤笑著應承。
翠珠又叮囑了幾句,方纔離開。
看著翠珠離去的背影,劉嬤嬤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王妃身邊的人來得太巧了……是巧合,還是……起了疑心?
她心中忐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定了定神,開始生火煎藥。心中盤算著,這“蝕魂散”劑量極小,第一次服用幾乎不會有明顯感覺,需連續服用數次才會慢慢生效。應該不會被發現。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翠珠離開小廚房後,並沒有走遠,而是拐了個彎,來到一處僻靜角落,對著陰影低聲道:“統領,劉嬤嬤確實有些異常,她剛才放藥材時,手指有小動作,但我看不清具體做了什麼。”
陰影中,趙嵩的身影緩緩浮現,眼神銳利如鷹。“繼續盯著她,她接觸過的任何東西,尤其是給兩位公子的,都要暗中檢查。王爺有令,寧可錯查,不可放過!”
“是!”
一張無形的監控網,早已在王府內部悄然張開。趙戰的內部清洗,雖然明麵上隻處決了已確認的內奸,但暗地裏的調查和監控,卻覆蓋了所有可能接觸核心區域的人員。劉嬤嬤這種老資格,也並未被完全信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三節:葯浴行針,冰火異變
靜室之內,熱氣氤氳。
一個特製的巨大木桶中,盛滿了深綠色的藥液,葯香濃鬱,夾雜著一絲清涼的空靈之氣。華景春將最後幾片“九轉還魂草”的葉子和一小塊“空靈晶”研磨的粉末投入桶中,藥液頓時泛起淡淡的銀色光點。
趙艷華被小心地放入葯浴之中,隻露出頭部。銀色光點與藥力開始緩緩滲入他的麵板。
華景春手持一套細如牛毛的玉針,神情專註。他出手如電,玉針分別刺入趙艷華頭頂、胸口、四肢的數十處要穴。每一針刺入,都帶著他精純溫和的木屬性靈力,引導藥力,疏通那些尚未被虛空之力完全侵蝕的經脈,並刺激冰火靈根與那絲道胎本源。
阿月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手中玉墜散發著微光,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隨著藥力和針灸的刺激,趙艷華的身體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他左肩的灰白色區域,在“空靈晶”藥力的作用下,似乎被略微“軟化”,侵蝕的勢頭被進一步遏製。體內冰火靈根受到激發,運轉速度加快了一些,煉化虛空之力的效率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提升。
更明顯的是他懷中的古陣核心。在“空靈晶”散發的純凈空間能量和趙艷華體內活躍的能量刺激下,古陣核心表麵的暗金色紋路,竟然再次開始極其緩慢地、斷斷續續地流轉起來!雖然依舊無法主動激發,但與趙艷華身體能量的“共振”似乎加強了一分。
華景春目不轉睛地觀察著,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有效!王爺,王妃,公子的身體在自發回應治療!冰火靈根與這古陣核心的聯動正在加強!照此下去,配合定期葯浴和行針,或許真能穩住傷勢,甚至為日後根除打下基礎!”
趙戰和阿月聞言,心中都是一喜。
然而,就在治療進行到最關鍵、藥力滲透最深入的時候,異變突生!
趙艷華體內,那原本被能量調和儀安撫、變得溫順的冰火靈力,似乎因為被過度激發和外來藥力的加入,突然失去了微妙的平衡!
轟!
一股冰寒刺骨的藍光與一股灼熱暴烈的紅光,驟然從他胸口爆發!兩股力量瘋狂衝突、對撞,甚至引動了左肩的虛空侵蝕區域微微震顫,銀色光膜明暗不定!
“不好!能量衝突加劇!”華景春臉色一變,連忙施針試圖疏導、安撫。
但冰火靈力此刻異常狂暴,竟將他的玉針生生震飛數根!
趙艷華臉上露出痛苦之色,身體在藥液中劇烈顫抖,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艷華!”阿月驚呼,就要上前。
“王妃且慢!”華景春阻止道,“此時貿然輸入外力,可能加劇衝突!需引導其宣洩或重新平衡!”
他急思對策,目光落在古陣核心上。隻見古陣核心此刻暗金紋路流轉速度加快,似乎也在努力“吸收”或“調和”這股暴走的能量。
“王爺!請助我一臂之力,將您的靈力(或內力)渡入這古陣核心!要最精純、最穩定、不帶任何屬性的力量!或許能加強它的調和作用!”華景春急聲道。
趙戰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手掌虛按在古陣核心上方。他調動體內恢復了不少的先天真氣(武道),並將其極力提純、凝練,化作一股中正平和、醇厚無比的能量,緩緩注入古陣核心。
古陣核心得到這股外來能量的補充,暗金光芒猛然一亮!一股更加清晰、強大的秩序與調和之力散發出來,如同無形的絲網,瞬間籠罩住趙艷華胸口的冰火能量!
在這股秩序之力的強行乾預下,狂暴的冰火靈力如同被套上韁繩的野馬,掙紮了幾下,竟緩緩平息下來,重新恢復了那種相互剋製又相互依存的微妙平衡,甚至……比之前更加和諧了一絲!
衝突平息,趙艷華的顫抖停止,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消,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左肩的侵蝕區域也恢復了平靜。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冷汗濕透了衣背。
華景春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好險!沒想到公子體內的冰火靈根如此霸道敏感。看來治療需更加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王爺,您的內力精純無比,且中正平和,似乎對這古陣核心有奇效。日後或可定期為之注入能量,或許能加速其恢復。”
趙戰點點頭,看著在藥液中沉睡、氣息卻似乎比之前紮實了一點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有勞先生了。日後治療,全憑先生安排。”
第四節:西線烽火,朝堂波瀾
就在趙戰全力救治兒子們的同時,外界的局勢也在快速變化。
西線,鐵壁關。
得到拜火教暗中支援和慫恿的黑沙、血狼兩部,終於不再滿足於小股騷擾。在一個黎明,集結了超過八萬騎兵,發動了蓄謀已久的猛烈進攻!
戰鼓震天,箭如飛蝗。無數的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衝擊著鐵壁關堅固的城牆。攻城器械被推上前線,拋石車投出的巨石帶著呼嘯砸向城頭。
鐵壁關守將張將軍早已嚴陣以待。守軍依託雄關,滾木礌石、熱油金汁如雨而下,弓弩手輪番射擊,給予敵軍大量殺傷。趙戰之前批準的“彈性防禦”策略也發揮了作用,數支精銳小隊不時從側門殺出,襲擾敵軍後方,焚毀糧草,刺殺軍官,攪得敵軍不得安寧。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關牆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黑沙、血狼聯軍付出了慘重代價,卻未能撼動鐵壁關分毫,士氣受挫,不得不暫時退兵。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開始。下一次進攻,隻會更加猛烈。
戰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北境王府。
趙戰看著戰報,麵色沉靜。西線的壓力在他預料之中,隻要鐵壁關不破,北境就穩如泰山。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朝堂。
岐都,皇宮。
禦書房內,女帝王定芬麵前堆滿了奏章。除了日常政務,近幾日突然多了許多彈劾北境王趙戰“擅起邊釁”、“擁兵自重”、“隱匿皇嗣”的摺子。言辭激烈,彷彿趙戰已成國賊。
雖然她知道這背後必然有拜火教或其黨羽煽風點火,但朝堂輿論被挑起,也讓她頗感壓力。尤其是“隱匿皇嗣”這一條,戳中了她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陛下,海公公和趙老王爺回來了。”貼身女官稟報。
王定芬立刻宣見。
聽完海公公詳細的彙報,尤其是親眼見到趙艷華那詭異的傷勢和趙戰堅決的態度後,王定芬沉默了許久。
“艷華真的傷得那麼重?”她聲音有些乾澀。
“回陛下,千真萬確。那‘虛空痕’……老奴隻是遠遠看著,都覺得心驚肉跳。北境王所言非虛,二公子確實經不起顛簸。”海公公低聲道。
“琰兒呢?”
“琰公子傷勢稍輕,但元氣大虧,也需要靜養。而且……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守著弟弟。”
王定芬揉了揉眉心,疲憊地揮揮手:“朕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獨自一人時,她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眼中充滿了矛盾與掙紮。作為母親,她恨不得立刻飛到兒子身邊。作為女皇,她必須考慮朝局穩定、皇室聲譽、以及……與那位能力出眾、心思難測的王叔之間的關係。
“慶林……你真的隻是擔心孩子的傷勢嗎?”她低聲自語,“還是……想將琰兒徹底留在北境?”
她想起趙戰那封密信中懇切的言辭,也想起他當年在邊境的崢嶸歲月和離開時的決絕背影。
“罷了……”她最終嘆了口氣,“艷華傷勢要緊,暫且……依他吧。”
她回到禦案前,提筆寫下幾道旨意。一是嚴厲申斥那些彈劾趙戰的官員,斥其捕風捉影,擾亂朝綱。二是以皇帝的名義,賞賜下更多珍貴藥材和寶物送往北境,供兩位皇子療傷之用。三是密令“夜梟”,加強對北境周邊,尤其是拜火教活動的監控,並設法與北境“鷹眼”建立有限度的情報共享渠道,確保兩位皇子的安全。
她選擇了妥協與合作,至少表麵上如此。但心中的那根刺,並未完全消失。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陰影中的某些人,看在眼裏。
(第67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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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676章:靈根初融,暗子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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