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艷華踏入靠山村,一股夾雜著泥土、炊煙和淡淡血腥氣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
村口玩耍的幾個孩童看到他這個陌生人,尤其是感受到那若有若無的修士氣息,立刻嚇得躲到屋後,隻露出怯生生的小眼睛偷看。
田間勞作的村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紛紛望來,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麻木?
一個看起來像是村長的白髮老者,在幾個青壯的簇擁下,快步迎了上來。
老者衣衫樸素,麵容滄桑,向趙艷華躬身行禮:“老朽靠山村村長李山,不知仙師駕臨敝村,有何貴幹?”
言語恭敬,但眼神深處的戒備卻瞞不過趙艷華。
“在下路過此地,欲借貴寶地暫歇一二,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趙艷華拱手回禮,聲音平和。
李山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趙艷華雖然風塵僕僕、麵色蒼白卻依舊挺直的腰背,以及那雙平靜但隱含鋒芒的眼睛,終究不敢拒絕一位修士:“仙師言重了,山村簡陋,恐怠慢了仙師。村東頭有間空置的獵戶小屋,還算乾淨,仙師若不嫌棄……”
“無妨,能遮風避雨即可。”趙艷華打斷道,“叨擾了。”
“不敢,不敢。阿牛,帶仙師過去。”李山連忙吩咐身後一名黝黑壯實的青年。
名叫阿牛的青年憨厚地點點頭,引著趙艷華往村東頭走去。
一路上,趙艷華默默觀察。村子不大,房屋陳舊,村民生活顯然清苦。但奇怪的是,村裡青壯年男子似乎不多,且大多麵帶愁容,氣氛壓抑。空氣中那股極淡的血腥氣,似乎並非來自野獸,而是……人?
“阿牛兄弟,村裡近來可還安好?”趙艷華看似隨意地問道。
阿牛身體微微一僵,甕聲甕氣道:“還……還好。就是山裡不太平,前陣子有妖獸下山,叼走了幾頭牲畜。”
“哦?最近可還有其他生人來過?”趙艷華追問。
阿牛眼神閃爍,支吾道:“沒……沒有。仙師是第一個。”
趙艷華不再多問,心中疑竇更深。這村子,恐怕藏著什麼秘密。
獵戶小屋果然簡陋,隻有一床一桌一椅,但還算整潔。趙艷華謝過阿牛,關上木門,立刻佈下幾個簡易的警示禁製。
他盤膝坐在床上,服下丹藥,開始療傷逼毒。腐沼魔章的毒頗為頑固,加上強行催動本源之力造成的反噬,傷勢恢復緩慢。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兩個時辰,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和村民驚恐的呼喊!
“來了!它們又來了!”
“快躲起來!進地窖!”
“娘!我怕!”
趙艷華猛地睜開眼,神識瞬間探出小屋。隻見村中一片混亂,村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向村後山壁方向跑去。空氣中那股血腥氣陡然濃烈起來,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和陰煞之氣!
他閃身出了小屋,隻見村口方向,灰濛濛的暮色中,數道僵硬、扭曲、散發著血色光芒的身影,正搖搖晃晃地走進村子!那些“人”穿著破爛的衣物,麵色青灰,眼神空洞,行動間關節發出“哢哢”的怪響,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周身纏繞著淡淡的血煞之氣!
血傀!而且是剛剛煉製不久、靈智極低的血傀!看其服飾,依稀能辨認出,正是附近山民或獵戶的打扮!
趙艷華心中一沉。血骨老祖的人,竟然將魔爪伸到了這種偏遠的凡人村落!煉製血傀,需要活人生魂和精血,這些村民……
眼看那幾具血傀已經撲倒了兩個跑得慢的老人,張口便咬,鮮血飛濺!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哭喊震天。
李山村長帶著幾個青壯,手持柴刀鋤頭,試圖阻擋,但凡人兵器砍在血傀身上,隻留下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濟於事,反而被血傀抓住,眼看就要慘遭毒手。
趙艷華眼中寒光一閃。他本不想多管閑事,但眼前景象實在太過慘烈,且這些血傀的出現,也意味著血骨老祖的勢力範圍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廣,對自己也是個威脅。
“孽障!住手!”
他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村口。冰火刃並未出鞘,他隻是並指連點,數道凝練的金藍色指風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那幾具正在行兇的血傀眉心!
“噗噗噗!”
指風入體,蘊含的冰火之力瞬間爆發!血傀動作驟然僵住,眉心出現一個焦黑與冰藍交織的小洞,隨即轟然倒地,身上的血煞之氣迅速消散,化作幾具真正的死屍。
得救的村民和青壯愣在當場,看著突然出現、舉手投足間便解決了恐怖怪物的趙艷華,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劫後餘生的狂喜。
“仙師!仙師大恩!”李山老淚縱橫,帶著村民就要跪拜。
趙艷華抬手虛扶:“不必多禮。村長,這是怎麼回事?這些……東西從何而來?”
李山臉色慘白,顫抖著指向村子後山方向:“是……是從後山‘黑風洞’裡出來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這種東西下山,抓走村裏的青壯,或者……就像剛才那樣殺人!我們報過官,可官府的人也失蹤了……我們沒辦法,隻能躲,可躲又能躲到哪裏去啊!”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黑風洞?趙艷華心中一動。這名字,聽起來就像血骨老祖麾下某個據點的稱呼。
“洞中可有修士?每次出來多少這種血傀?間隔多久?”趙艷華追問。
“有!肯定有!我們遠遠看到過有穿紅袍的‘仙人’進出!每次出來的怪物數量不定,少則三五具,多則十幾具。間隔……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一個膽大的青年補充道。
半個月到一個月……看這些血傀的煉製水平,應該是個小型據點或煉製工坊。或許,是血骨老祖麾下某個執事負責的“原材料”採集點?
趙艷華心中念頭急轉。他現在傷勢未愈,不宜硬闖這種可能有築基修士坐鎮的據點。但若是放任不管,這些村民遲早死絕,而且此地距離自己療傷之處太近,也是個隱患。
更重要的是,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瞭解血骨老祖勢力底層運作、獲取情報、甚至……獲取一些療傷或修鍊資源的機會(邪修鍊製血傀,往往會收集一些陰邪材料或靈石)。
“村長,帶我去看看那黑風洞。”趙艷華沉聲道。
李山和村民聞言,臉上露出恐懼之色:“仙師,那地方邪門得很,進去的人都沒出來過……”
“無妨,我自有分寸。你們隻需遠遠指給我看即可。”趙艷華語氣不容置疑。
在李山和幾個青壯的帶領下(其他村民惶恐地躲回地窖),趙艷華來到了村後約三裡處的一座黑漆漆的山壁前。山壁上有一個約兩人高、不斷向外滲出陰冷煞氣的洞口,洞口周圍的草木都呈現出不正常的枯黑。洞內深處,隱隱有微弱的紅光和令人心悸的嘶吼聲傳來。
“就是這裏了。”李山等人指著洞口,聲音發顫。
趙艷華點點頭,示意他們退遠些。他獨自靠近洞口,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內通道曲折向下,煞氣濃重,神識受到極大壓製,隻能探入十丈左右,並未發現強大的靈力波動,隻有一些微弱的、雜亂的氣息,似乎是尚未完全煉成的血傀或屍傀。
“洞口沒有禁製,守衛似乎也不森嚴……是自信無人敢來,還是內部另有玄機?”趙艷華沉吟。這像是一個“生產車間”或“採集站”,防守力量可能集中在內部關鍵區域。
他決定冒險一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這個據點,不僅救了村民,也能消除一個潛在的威脅,或許還能有所收穫。
他收斂氣息,將冰火靈力內斂到極致(僅維持基本的護體),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黑風洞。
洞內通道潮濕陰冷,石壁上凝結著暗紅色的血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和血腥味。偶爾能看到散落的白骨和破損的衣物。
前行約五十丈,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路繼續向下,煞氣更濃;另一條路則橫向延伸,隱約傳來叮叮噹噹的金鐵敲擊聲和模糊的交談聲。
趙艷華選擇了橫向那條路。他貼著洞壁,如同壁虎般悄然移動,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個較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內,火光搖曳。幾個身穿雜色服飾、修為隻有鍊氣三四層的邪修嘍囉,正在幾個簡易的石台前忙碌。石台上躺著幾具尚未完全煉製完成的屍體,嘍囉們正將一些暗紅色的液體和粉末倒入屍體口鼻,或以刻刀在屍體上刻畫著簡陋的符文。旁邊還有幾個鐵籠,裏麵關著幾個奄奄一息、目光獃滯的凡人青壯,顯然是“備用材料”。
洞窟角落裏,堆放著一些礦石、藥材(大多陰邪)、低階靈石和雜物。
沒有發現築基修士的氣息。
趙艷華眼神冰冷。這些嘍囉,助紂為虐,死有餘辜。
他沒有驚動他們,而是如同鬼魅般繞到洞窟另一側,那裏有一條更窄的通道,通向更深處。他猜測,真正的核心人物或更重要的東西,可能在下麵。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那條通道時,洞窟內一個正在刻畫符文的嘍囉,手中的刻刀不小心劃破了石台上屍體的手臂,一股暗紅色的血液濺出,恰好落在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刻畫在地麵的微型警戒法陣上!
法陣紅光一閃!
“敵襲!”那嘍囉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尖聲叫道!
洞窟內其他嘍囉頓時一驚,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抓起身邊的兵器,慌亂地看向四周。
趙艷華心中一凜,知道行蹤暴露。他不再猶豫,身形暴起,冰火刃瞬間出鞘,化作一道金藍色的閃電,直撲那幾個嘍囉!必須先解決他們,防止他們示警或啟動其他禁製!
“噗噗噗!”
刀光閃過,三名嘍囉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已身首異處。剩下的兩名嘍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想要逃向深處通道,同時扯開嗓子大喊:“有敵人!快……”
趙艷華豈容他們喊完?冰火刃脫手飛出,如同靈蛇般繞過石台,將兩人釘死在洞壁上!
戰鬥在電光石火間結束。但剛才的叫聲和靈力波動,恐怕已經驚動了下麵的人!
趙艷華迅速收起冰火刃,也顧不得檢查那些雜物,目光死死盯向那條通往深處的狹窄通道。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帶著濃鬱血煞之氣的氣息,正從通道下方迅速升起!
來了!坐鎮此地的築基邪修!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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