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脈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狹窄石洞內。
洞口被趙艷華以殘餘的靈力結合撿來的幾塊蘊含微弱冰火氣息的礦石,佈下了一個簡陋的隱匿和防禦陣法,勉強遮掩了氣息和洞口。
洞內,趙艷華盤膝而坐,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痕依舊存在,淡金色的血液已經凝固,但內裡的道傷卻非尋常丹藥能夠快速癒合。冰火本源的初步融合固然帶來了力量,但那“凈世之炎”的衝擊和朱富貴臨死反撲造成的傷害,也實實在在地傷及了他的根本。
他首先檢查了一下朱富貴的儲物袋。不愧是盤踞黑岩城多年的地頭蛇,身家頗為豐厚。靈石有數千(主要是中下品),各類丹藥、符籙、材料不少,其中一些療傷丹藥品質不錯,對穩定傷勢有幫助。還有幾件品質尚可的法器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包括那麵黃光銅鏡和幾張地圖、玉簡。
趙艷華沒時間細看,隻將療傷丹藥和靈石取出,又將那些可能暴露身份或與血骨老祖有關聯的邪異物品(如幾枚陰魂珠、血煞符等)單獨封裝,打算日後處理或丟棄。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封印著陰陽並蒂蓮的玉盒。開啟一條縫隙,精純而溫和的冰火本源氣息立刻瀰漫開來,讓洞內的靈氣都活躍了幾分。奇蓮雖因釋放傳承而光華黯淡,但生機未絕,根須在特製的靈土中微微蠕動。
趙艷華不敢貪多,隻是深吸了幾口那逸散出的本源氣息,便覺體內冰火靈力的運轉順暢了一絲,道傷的痛苦也略有緩解。他立刻合上玉盒,重新施加了幾道封印。此物太過珍貴,且可能引來禍患,必須妥善保管,待日後修為足夠、傷勢穩定後再行使用。
做完這些,他服下數枚療傷丹藥,開始全力運轉玄鑰道胎功法。此次在秘境中,不僅初步融合了冰火之力,接受了部分本源傳承,更在“凈世之炎”的壓迫下,讓玄鑰道胎、古陣核心與自身冰火本源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與臨時融合。此刻靜下心來療傷,也正好梳理和消化這些收穫。
功法運轉,丹田氣海中,那點金色核心(玄鑰道胎)比之前更加凝實,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調和陰陽、開啟密藏的玄奧道韻。圍繞著它的,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冰藍與金紅靈力,而是一片混沌色、卻又隱隱分出淡藍與淡金光澤的奇異靈力流。這便是初步融合後的“冰火靈力”,雖然遠未達到完美,且因傷勢而顯得滯澀虛弱,但其本質已發生了蛻變。
左臂的冰膜,也變得更加內斂,寒意深藏,卻與身體結合得更加緊密,彷彿真正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不再有那種異物感和衝突感。眉心那半紅半藍的傳承印記,則深深隱沒,隻在集中精神時才能隱約感知。
時間在靜修中緩緩流逝。洞外,黑風呼嘯,偶爾傳來妖獸的嘶吼或遠處法術的轟鳴,但都被陣法隔絕在外。
三日後,趙艷華的傷勢穩定下來,氣息恢復到了鍊氣九層中期左右,但道傷未愈,實力最多隻能發揮出五六成。身上的裂痕雖未完全消失,但也淡化了少許。
他睜開眼,眼中疲憊未消,但眼神卻更加深邃,隱隱有冰火光芒流轉。此番劫難,雖然兇險,卻也讓他對自身力量有了全新的認知。
“冰火靈力初步融合,威力大增,但對心神的消耗也更大。以我現在的修為和神魂強度,短時間內恐怕隻能全力施展兩三次融合攻擊。”趙艷華暗自評估,“玄鑰道胎似乎也因這次變故,有了新的變化,調和之力更強,但具體還需慢慢摸索。古陣核心……依舊神秘,似乎與這黑風山脈,甚至那冰火秘境,都有某種關聯。”
他取出朱富貴儲物袋中那些地圖和玉簡,仔細翻看。其中一張地圖,詳細標註了黑風山脈部分割槽域,包括冰火澗、哭魂穀等地,甚至還有一些隱秘的妖獸巢穴和可能存在的古修洞府標記,比劉三給的要詳細得多。另一枚玉簡,則記錄了朱富貴多年來蒐集的關於“血骨老祖”及其麾下勢力的一些情報,雖然零碎,但也讓趙艷華對這股盤踞在黑風山脈的邪道勢力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血骨老祖,金丹中期修為,修鍊《血骨魔經》,擅長操縱屍傀、血煞之術,老巢在‘萬屍洞’,具體位置不明。麾下有‘血骷’、‘白骨’等數名築基後期的執事,以及大量鍊氣期的爪牙和屍傀軍團……勢力龐大,手段殘忍,連青雲宗、赤霞宗等正道宗門都頗為忌憚。”趙艷華眉頭緊鎖。這樣的敵人,遠不是現在的他能抗衡的。周震海將自己逼入黑風山脈,恐怕也有借刀殺人之意。
他又看了看其他玉簡,大多是些雜記或低階功法,價值不大。倒是在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簡中,發現了一段關於“玄陰冰魄”和“太陽精金”的模糊記載,似乎與煉製某種特殊法寶或修鍊某種神通有關,語焉不詳,但引起了他的注意,因為這兩樣東西,與他體內的冰火之力隱隱對應。
將這些資訊記在心中,趙艷華開始思考下一步打算。
傷勢未愈,需覓地靜養。但黑風山脈危機四伏,血骷等人可能在搜尋自己,周厲的懸賞也可能引來其他麻煩。此地石洞雖隱蔽,但非久留之地。
“或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趙艷華目光閃動。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血骷等人大概率在冰火澗附近和返回黑岩城的路上搜尋自己。如果自己往黑風山脈更深處,或者向著另一個方向——比如靠近赤霞宗勢力範圍的區域移動,或許能暫時避開追兵。
而且,黑風山脈深處雖然危險,但也可能藏著更多機緣,有助於恢復傷勢和提升實力。那“玄陰冰魄”和“太陽精金”的線索,也值得探尋。
打定主意,趙艷華不再猶豫。他收起陣法,將洞內痕跡清理乾淨,換上一套從朱富貴儲物袋中找到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勁裝,又用易容術略微調整了麵部輪廓(更加稜角分明,帶些風霜之色),將修為壓製在鍊氣八層左右,冰火氣息儘力內斂。
準備妥當,他悄無聲息地離開石洞,辨明方向(朝著黑風山脈東南方向,那裏靠近赤霞宗勢力邊緣,且據說有散修聚集的坊市),身形融入山林陰影之中,開始了一段更加小心謹慎的潛行。
就在趙艷華離開後約半日,數道血光落在了他療傷的石洞附近。正是血骷帶領的幾名血袍修士。
“大人,這裏有微弱的陣法殘留和靈力波動,時間不超過一日。”一名擅長追蹤的血袍修士探查後稟報。
血骷臉色陰沉,神識仔細掃過周圍:“人已經走了,很謹慎,痕跡處理過。不過……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特殊的冰火氣息,與秘境中那人相符!他果然沒死,還在這裏療傷停留過!”
“追!他重傷未愈,跑不遠!順著這個方向,給我仔細搜!”血骷指向趙艷華離開的東南方向,眼中血光閃爍,“老祖對那秘境中的東西很感興趣,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冰火本源之物!若能擒下此子,逼問出秘境所得,老祖必有重賞!”
“是!”眾血袍修士齊聲應和,化作道道血光,沿著趙艷華留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痕跡,追蹤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黑岩城方向,悅來居客棧。
韓鋒、劉雨、王翰三人齊聚一室,氣氛凝重。他們麵前,放著趙艷華之前讓頑童送來的那封密信。
“西北三百裡,狼牙穀東南,冰火秘境,朱富貴有詐,小心血骨。”劉雨輕聲念出信上內容,眉頭緊蹙,“送信的是個普通孩童,隻說是個灰衣人給的銀子。會是誰?”
王翰沉聲道:“信中所言,與我們打探到的部分資訊吻合。朱富貴確實組織人手去了冰火澗方向,至今未歸。血骨老祖的人也異常活躍。這送信之人……莫非是趙師弟?”
韓鋒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眼神深邃:“字跡刻意扭曲,傳遞方式隱秘,確實像是趙師弟的風格。他應該還活著,而且可能已經深入險地,甚至……與朱富貴等人發生了接觸。這封信,既是警告,也可能是一種求援或……提示。”
“那我們怎麼辦?要去冰火秘境嗎?”劉雨問道。
韓鋒沉吟良久,搖了搖頭:“信中說朱富貴有詐,且提醒小心血骨。我們三人實力有限,貿然闖入秘境,凶多吉少。而且,我們的主要任務是調查血骨老祖動向,並……留意趙師弟蹤跡,而非參與奪寶廝殺。”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既然有了線索,我們不能坐視。王翰,你立刻通過宗門秘法,將此間情況,尤其是冰火秘境和血骨老祖可能介入的訊息,傳回宗門,請嚴長老定奪。我和劉雨,明日前往狼牙穀東南方向外圍,暗中觀察,看能否發現更多線索,或接應可能逃出的……趙師弟。”
“是!”王翰和劉雨齊聲應道。
韓鋒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憂色。趙艷華,你究竟在裏麵經歷了什麼?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而此刻,遠在黑風山脈東南方向山林中潛行的趙艷華,對身後追蹤的血骷和可能前來的韓鋒等人,尚不知情。他全部的心神,都用於應對眼前的環境和恢復傷勢。
他專挑人跡罕至、妖獸出沒的險峻山路行走,避開可能存在的修士聚集點或主要通道。沿途遇到低階妖獸,能避則避,避不開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擊殺,絕不糾纏。
然而,黑風山脈的兇險遠超想像。這一日,他誤入了一片被淡淡灰霧籠罩的密林。林中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地上堆積著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腐葉,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趙艷華心生警兆,立刻停下腳步,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地麵腐葉無聲翻湧,數條粗大黝黑、佈滿粘液、頂端裂開長滿利齒的“觸手”,閃電般從地下鑽出,從四麵八方纏向趙艷華!同時,灰霧中傳來低沉而貪婪的嘶嘶聲,一個龐大的、如同巨型章魚般、卻長著無數複眼的醜陋生物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腐沼魔章!二階上品妖獸!”趙艷華臉色一變,這種妖獸擅長潛伏偷襲,觸手力量極大且帶有強烈腐蝕性和麻痹毒素,極為難纏!
他不敢有絲毫保留,冰火刃瞬間出鞘,金藍色刃光乍現,斬向最近的一條觸手!
“嗤!”觸手被斬斷一截,墨綠色的汁液飛濺,散發出刺鼻的腥臭。但斷口處立刻蠕動生長,竟有再生之勢!同時,更多的觸手從其他方向襲來!
趙艷華身法展開,在觸手縫隙間穿梭,冰火刃舞動如風,不斷斬斷襲來的觸手。但他傷勢未愈,靈力不濟,動作稍顯遲滯,很快便被幾條觸手纏住了雙腿和左臂!那粘滑冰冷的觸感傳來,同時一股麻痹感和腐蝕之力開始侵蝕護體靈光!
“吼!”灰霧中的魔章本體發出興奮的嘶吼,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朝著趙艷華吞噬而來!
危急關頭,趙艷華眼中厲色一閃,不顧道傷,強行催動眉心傳承印記,調動體內初步融合的冰火本源之力!
“冰火——環!”
他低喝一聲,以自身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藍色靈力光環猛然爆發開來!光環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聲響,溫度驟變!纏住他的觸手瞬間被凍僵、然後又被熾熱的力量灼燒得龜裂破碎!
魔章發出一聲痛楚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向後縮去,顯然被這蘊含本源之力的攻擊傷到了。
趙艷華趁機脫身,但強行催動本源之力,讓他傷勢加重,喉頭一甜,險些吐血。他不敢戀戰,轉身就朝著密林外狂奔!
魔章似乎也被剛才那一擊震懾,沒有立刻追擊,隻是發出不甘的咆哮,重新縮回了腐葉之下。
趙艷華衝出灰霧密林,又狂奔了數裡,確認那魔章沒有追來,才靠著一棵大樹,劇烈地喘息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左臂和雙腿被觸手纏繞過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刺痛,護體靈光被腐蝕出缺口,麵板上也留下了淡淡的墨綠色毒痕。
他連忙服下解毒和療傷丹藥,運轉靈力逼毒。
“必須儘快找到更安全的療傷之地……這樣下去,不等追兵到來,我自己就要先倒下了。”趙艷華心中緊迫感更加強烈。
他強撐著,繼續向前。又走了大半日,翻過一道山樑,前方山穀中,隱約出現了幾縷炊煙。
有人煙?趙艷華精神一振,但隨即更加警惕。黑風山脈中的人類聚居點,往往更加危險,可能是邪修窩點,也可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店。
他小心翼翼地向山穀靠近,隱藏在密林中觀察。
那是一個隻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房屋簡陋,以木石搭建。村中似乎都是凡人,正在田間勞作或生火做飯,看起來並無修士氣息。村口立著一塊石碑,刻著“靠山村”三個字。
一個純粹的凡人村落?在這種地方能生存下來?
趙艷華心中疑慮未消,但身體的疲憊和傷勢讓他急需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他決定冒險一探,至少,凡人村落比遇到邪修或強大妖獸要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盡量收斂氣息(對凡人而言,鍊氣八層的氣息也足夠讓他們敬畏了),緩步向村口走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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