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荒漠迷蹤,將計就計
撤出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壇穀地後,“獵狐”小隊在拓跋野的帶領下,一頭紮進了風蝕原更深處一片更加複雜、如同迷宮般的雅丹地貌區域。這裏土林高聳,溝壑縱橫交錯,風化的岩壁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在夜色中彷彿沉默的巨獸。
韓青命令全員提速,並不時留下誤導性的痕跡,甚至故意在某些岔路口製造出小隊分兵的假象。他們必須儘快擺脫可能的追蹤,並重新獲得主動權。
連續高速行軍兩個時辰後,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時刻。韓青選擇了一處背靠高大土柱、前方視野相對開闊且易於防守的狹窄溝壑,命令小隊暫時休整,並派出三名最擅長沙地追蹤和反追蹤的斥候,原路返回一段距離,清除痕跡並偵查是否有追兵。
溝壑內,眾人默默啃著乾糧,補充水分,檢查裝備。氣氛凝重,無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武器摩擦的輕響。
玄真子盤膝坐在稍遠處,手指掐訣,似乎在默默感應著什麼。片刻後,他睜開眼,低聲道:“那骨笛聲蘊含著一絲陰邪的精神波動,非尋常樂器。操控‘食屍鬼’者,若非修鍊邪術之人,便是藉助了某種邪器。我等行蹤暴露,對方很可能不止有地麵追兵,還需警惕其他追蹤手段,比如……馴養的邪鴉或感應邪氣的活物。”
拓跋野用匕首在地上劃著簡略的地圖,眉頭緊鎖:“這一帶已經接近‘死亡海’邊緣,再往西,就是連綿的‘黑石山’和更荒涼的戈壁。右賢王部殘餘如果躲藏,黑石山的洞穴群或者戈壁深處的綠洲廢墟是可能的選擇。但範圍太大,盲目搜尋如同大海撈針。”
韓青擦著手中的弩箭,沉聲道:“我們不能一直被追著跑。得想辦法,變被動為主動。既然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有人潛入,甚至可能猜到是北疆派來的人,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明確’的目標。”
“韓統領的意思是?”拓跋野抬頭。
“示弱,誘敵,反跟蹤。”韓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們偽裝成一支因為發現祭壇受驚、慌不擇路逃竄、並且‘意外’損失了同伴的小股探查隊伍。選擇一個合適的地點,留下‘傷員’或‘遺棄’的裝備,製造恐慌和混亂的痕跡,然後主力隱蔽在附近。如果對方派小股人馬前來查探或追殺,我們就吃掉他們,抓活口,問出巢穴位置!如果引來大隊人馬,我們也能提前預警,並嘗試尾隨他們,找到老巢。”
“此計可行,但風險極高。”玄真子提醒,“對方若有擅長追蹤或邪術者,未必會輕易上當。且我等身處絕地,一旦被大隊合圍,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地點和細節必須精心設計。”韓青道,“需要一處看似絕地,實則留有隱秘退路的地方。而且,‘遺棄’的東西要有足夠價值,讓他們相信我們真的慌不擇路。”
拓跋野思索片刻,指向地圖上一個標記:“這裏,‘魔鬼城’邊緣,有一片被稱為‘回聲峽穀’的地方。裏麵地形複雜,有許多死衚衕和回聲效應,容易讓人迷失方向,但也有一條極其隱蔽的、被風沙半掩的古老地下水道可以通到另一片區域。我們可以把‘誘餌’放在峽穀入口顯眼處,主力藏在水道出口附近的山崖上。”
“回聲峽穀……”韓青回憶著出發前看過的簡略地圖,“可以。我們需要製造什麼樣的‘遺棄物’?”
“馬匹。”拓跋野肯定道,“在草原上,失去馬匹等於失去大半機動能力,是極度危險的訊號。我們可以‘不得已’拋棄一兩匹受傷或受驚的馬,再留下一些帶有北疆軍標記(但不要核心番號)的破損裝備、帶血的繃帶,以及……向某個錯誤方向延伸的、淩亂虛浮的腳印。”
計劃迅速敲定。休整半個時辰後,斥候回報,後方暫時未發現大規模追兵,但有一些不似人亦非尋常野獸的細微痕跡,需要警惕。
事不宜遲,小隊立刻轉向,朝著“回聲峽穀”方向疾行。途中,他們特意讓一匹相對瘦弱的馬“意外”扭傷了腿(實際是輕微可控的),並“忍痛”將其遺棄在一條岔路口,旁邊散落了一個破舊的水囊和半塊乾糧。又前行數裡,在一處沙地上,用特製的模具製造了幾行淩亂奔向東南方向(與真實目的地相反)的腳印,並灑上少許事先準備的動物血(偽裝人血)。
到達回聲峽穀入口後,他們按照計劃,將另一匹狀態尚可但已顯疲憊的馬拴在一塊顯眼的岩石上,馬背上放著一個看似匆忙遺落的、帶有北疆邊軍某部通用標記的箭囊(裏麵隻有幾支普通箭矢),旁邊地上扔著一件被劃破的皮甲和一頂頭盔。
佈置好一切,韓青帶領主力,在拓跋野的指引下,悄無聲息地潛入峽穀,找到那條被風沙掩蓋大半、需要扒開碎石才能進入的古老地下水道入口,鑽了進去。水道內陰暗潮濕,空氣汙濁,但尚可通行。他們快速穿過約百丈長的水道,從另一頭的狹窄出口鑽出,出口隱蔽在一叢枯死的紅柳和亂石之後。
出口上方,是一處可以俯瞰峽穀入口及前方大片區域的陡峭山崖。韓青留下兩人在出口處警戒,帶領其餘人攀上山崖,利用岩石和枯草隱蔽起來,居高臨下,靜靜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沙漠白日灼熱的風開始吹起,捲起陣陣黃沙。被遺棄的馬匹不安地嘶鳴、踱步。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就在眾人開始懷疑計劃是否有效時,目標出現了。
首先出現在視野裡的,不是人,而是幾隻盤旋在低空、羽毛漆黑、眼珠血紅的怪鴉!它們在峽穀入口和遺棄物上空盤旋了幾圈,發出嘶啞難聽的叫聲。
緊接著,東麵的土林後,轉出了大約二十餘騎。這些人穿著混雜,有草原皮袍,也有類似中原但更加破舊詭異的服飾,臉上大多塗抹著油彩或戴著骨製麵具。為首一人,身材幹瘦,披著臟汙的黑色鬥篷,手中拿著一支慘白色的骨笛——正是昨夜聽到的那種!
他們警惕地靠近遺棄物,下馬檢查。那持骨笛的黑袍人蹲下,仔細檢視地上的“血跡”和腳印,又拿起箭囊和皮甲看了看,口中發出“桀桀”的怪笑,用生硬的草原語對同伴說了幾句什麼。
隨後,他舉起骨笛,吹出幾個短促刺耳的音符。那幾隻怪鴉立刻朝著東南方向(錯誤腳印方向)飛去,顯然是去追蹤“逃竄”的敵人了。而黑袍人則帶著大部分手下,朝著回聲峽穀內策馬而入,看來是想進入峽穀進一步搜尋或確認。
隻有四名看起來像是普通騎兵的傢夥,被留下看守峽穀入口的馬匹和監視周圍。
“機會!”韓青眼中精光一閃,“崖上的,準備弩箭,瞄準峽穀入口那四個,要活的!拓跋義士,你帶五人,從側麵繞下去,堵住他們退路,防止他們逃進峽穀報信!玄真道長,請您注意峽穀內動靜,尤其是那個吹笛子的,若有異動,及時示警!”
命令迅速而無聲地傳達。山崖上,六把強弩悄然對準了穀口那四名毫無防備的敵人。
“放!”
嗖嗖嗖!弩箭破空,精準地射向四人的馬匹和非要害部位!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四人猝不及防,兩匹馬中箭驚嘶,將主人掀落馬下,另外兩人也被射中肩臂,慘叫著滾落。
幾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時,拓跋野帶著五名好手如同獵豹般從側翼的亂石後撲出,刀光閃動,瞬間將受傷倒地、尚未反應過來的四人製住,卸掉下巴,捆了個結實。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發動襲擊到完全控製,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幾乎沒有發出太大動靜。
韓青等人迅速從山崖滑下,與拓跋野匯合。
“問話!”韓青低喝。
一名懂草原語的斥候立刻上前,掰開一名俘虜的下巴,用匕首抵住其咽喉,用草原語厲聲喝問:“說!你們的巢穴在哪裏?首領是誰?和‘幽瞳’是什麼關係?有多少人?”
那俘虜眼中充滿恐懼,但嘴巴動了動,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是嗬嗬作響,眼神開始渙散。
“不好!他們嘴裏也有毒!”斥候驚呼。
但已經晚了,四名俘虜幾乎在同一時間,身體抽搐,口鼻流出黑血,氣絕身亡。和北疆那些死士一樣,毫不猶豫地服毒自盡!
“該死!”韓青咒罵一聲。敵人對自己人也如此狠辣。
就在這時,進入峽穀的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入口處的異常(或許是那些怪鴉沒有傳回訊息?或許是聽到了細微動靜?),峽穀內傳來了急促的骨笛聲和呼喝聲,以及馬蹄快速折返的聲音!
“他們出來了!準備迎戰!”韓青立刻下令,“佔據有利地形!弩箭準備!”
小隊成員迅速依託入口處的亂石和土柱,擺開防禦陣型。玄真子也來到前沿,手中扣著幾張符籙,嚴陣以待。
一場遭遇戰,似乎已不可避免。而這場戰鬥的結果,將決定“獵狐”小隊能否獲得關鍵情報,亦或是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第五百五十九章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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