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截殺,迷霧重重
中秋宮宴後,趙慶林明顯感覺到岐都氛圍的變化。
往日殷勤備至的官員變得客氣而疏遠,一些原本與他交好的宗室也尋由避見。
皇帝趙戰雖未再召見他,卻賞賜不斷,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流水般送入驛館,溫言讓其多在京城盤桓些時日,“以慰太後思念之情”。
這軟性的滯留,讓趙慶林心中警鈴大作。他深知,自己必須儘快離開。
三日後,他以“北疆軍務繁忙,恐生變故”為由,再次向宮中上表請辭。這一次,趙戰未再挽留,很快準奏,並賜下儀仗,命禮部官員於長亭相送。
表麵功夫做得十足,彷彿中秋夜那場暗藏機鋒的對話從未發生。
趙慶林與阿月一刻不敢多留,當日便帶著親隨,輕車簡從,離開了岐都。
車駕出了京城,行至五十裡外的“落鳳坡”。此處山勢漸起,林深路險,乃是盜匪出沒之地。
“大哥,此地地勢險要,需加快速度通過。”趙慶雷策馬靠近馬車,低聲提醒。
趙慶林點頭,下令車隊加速。
然而,就在車隊行至坡底最狹窄處時,異變陡生!
兩側山林之中,驟然響起尖銳的哨音!緊接著,無數弩箭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目標直指趙慶林所在的馬車!
“敵襲!保護國公!”趙慶雷目眥欲裂,嘶聲怒吼,揮舞兵刃格擋箭矢。
親隨們反應極快,立刻結陣護衛馬車,但弩箭太過密集,瞬間便有數人中箭倒地!
“籲——!”拉車的駿馬被數箭射中,悲鳴著倒地,馬車猛地傾斜。
趙慶林在箭矢襲來的瞬間便已察覺,一把抱住阿月,撞破車廂,滾落在地,堪堪避開了被射成刺蝟的命運。
“沒事吧?”趙慶林急問。
阿月臉色微白,但眼神鎮定,搖了搖頭,迅速從靴中抽出短刃。
箭雨過後,數十名身著黑衣、麵蒙黑巾的刺客,如同鬼魅般從林中殺出!他們身手矯健,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目標明確——直取趙慶林性命!
“殺!”趙慶林眼中寒光暴漲,龍雀刀已然在手,迎向刺客。趙慶雷及剩餘親隨也怒吼著撲上,與刺客戰作一團。
這些刺客武功極高,而且似乎極其瞭解趙慶林的武功路數,攻勢刁鑽狠毒,專攻其要害與舊傷之處。更棘手的是,他們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一時間,竟將趙慶林等人死死纏住!
“這些人不是普通匪類!”趙慶雷格開一名刺客的匕首,喘著粗氣道,“是軍中手段!”
趙慶林心中凜然。他也看出了這些刺客的路數,帶著明顯的軍中格殺痕跡,而且裝備精良,絕非尋常勢力所能培養。
是誰?裕親王餘孽?還是……?
他不敢細想,手中龍雀刀舞得如同風車,刀氣縱橫,接連劈翻數名刺客。但刺客人數眾多,他身邊親隨不斷倒下,形勢岌岌可危。
阿月也陷入了苦戰,她雖身手靈活,但內力與這些死士相差甚遠,全靠一股狠勁和趙慶林不時照應才勉強支撐。
就在趙慶林等人漸漸被逼入絕境之時——
“咻!咻!咻!”
又是一陣密集的破空聲響起!但這次,箭矢並非射向他們,而是射向了那些黑衣刺客!
隻見山坡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批人馬,他們衣著雜亂,卻箭法精準,配合默契,瞬間便將刺客的陣型射亂!
“是草原的兄弟!”阿月眼尖,看到了那些人中熟悉的服飾和戰紋。
為首一人,正是那位白狼族勇士!他率領著數十名草原精銳,如同猛虎下山,從側翼狠狠沖入戰團,與刺客廝殺在一起!
有了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戰局瞬間逆轉!
黑衣刺客雖然悍勇,但在兩麵夾擊之下,很快便死傷殆盡,僅剩的幾人見事不可為,立刻咬碎口中毒囊,自盡而亡,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戰鬥結束,落鳳坡前屍橫遍地,血腥味撲鼻。
“塔木爾,你們怎麼會在這裏?”阿月驚喜地看著白狼族勇士。
塔木爾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恭敬道:“夫人,我們接到密報,有人慾在鎮國公歸途上行不軌之事。大祭司命我等暗中尾隨保護。幸好……趕上了。”
密報?趙慶林眉頭緊鎖。是誰給他的密報?這些刺客,又是誰派來的?
他走到一名刺客屍體前,扯下其麵巾,又仔細檢查其衣物、兵器,試圖找到線索。然而,對方做得極其乾淨,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
“大哥,你看這個。”趙慶雷從一名刺客頭目模樣的屍體上,搜出了一枚小小的、非金非鐵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詭異的、如同眼睛般的符號。
“這是……‘幽冥之眼’?”塔木爾看到那令牌,臉色一變,“這是北漠薩滿教中,專門執行暗殺任務的‘暗影薩滿’的信物!”
北漠薩滿教?趙慶林心中一震。難道真是北漠派來的刺客?他們是如何得知自己確切的行蹤,並能在此設下如此精準的埋伏?
還是說……有人借刀殺人?故意泄露他的行蹤,引北漠動手?
他想起離京前皇帝的“挽留”,想起宮中那些微妙的變化,想起那杯酒釋兵權的試探……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上心頭。
不,不會的……
他強行壓下這個念頭,但心底的寒意,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清理現場,速速離開此地!”趙慶林沉聲下令。
無論幕後黑手是誰,岐都都已不再是安全之地。他必須儘快返回北疆,那裏,纔是他的根基所在。
一行人帶著傷員,迅速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隻是,歸途的心情,與離京時已截然不同。
迷霧重重,殺機四伏。君臣之間那脆弱的信任,經此一役,似乎已岌岌可危。
(第四百八十三章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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