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與夜探
指尖敲擊扶手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迴響,每一聲都彷彿敲在田忌的心頭。他麵上保持著鎮定,但微微蜷縮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齊侯給他的任務至關重要,能否帶回蘇雲裳,並開啟岐山技術的大門,在此一舉。
趙戰的目光深邃,彷彿透過眼前的田忌,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晉秦聯軍的威脅,齊國的算計,蘇雲裳這個燙手山芋,還有那隱匿在暗處、與“陰影”有關的赫連勃勃……諸多線索和利害關係在他腦中飛速盤旋。
“觀摩學習之事,”趙戰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可以。但需有限額,且需遵守我岐山規矩,所學不得擅自外傳,具體細則,可由慶文與你詳談。”
田忌心中一喜,這已是意料之中最好的結果,連忙道:“自然,自然!一切依世子規矩。”
“至於蘇雲裳……”趙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她涉嫌謀害本世子,雖證據不足,但嫌疑未消。就此讓你帶走,恐難以服眾。”
田忌心中一緊,急忙道:“世子,此女留在岐山,實乃禍水!鎬京、楚國,乃至那神秘薩滿,都可能藉此再生事端!我主將其接走,實則是為世子分憂啊!況且,若真能藉此引出赫連勃勃……”
趙戰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人,你可以帶走。”趙戰緩緩道,“但不是現在。”
田忌一愣:“世子的意思是?”
“三日。”趙戰伸出三根手指,“三日之後,你再帶她離開。這三日,她仍需留在驛館,不得與你接觸。本世子自有安排。”
田忌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趙戰態度堅決,不敢再強求,隻得應下:“謹遵世子之命。”
送走滿腹狐疑的田忌,趙戰立刻召來了暗衛首領。
“加派人手,嚴密監控驛館,尤其是蘇雲裳的一舉一動,任何與她接觸的人,哪怕是一隻飛鳥,都要記錄在案。”趙戰眼神銳利,“另外,散出訊息,就說明日午時,本世子將親自提審蘇雲裳,以定其罪。”
暗衛首領心領神會,這是要引蛇出洞!世子懷疑,那幕後之人或許會在這最後關頭,對蘇雲裳有所動作!
“屬下明白!”
夜幕降臨,岐山城華燈初上,但驛館周圍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
蘇雲裳坐在房中,心神不寧。她已知曉齊國使者到來,並欲帶她離開的訊息。這讓她看到了一絲脫離牢籠的希望,但趙戰那冷漠的態度和三日的延遲,又讓她墜入冰窟。
“他終究……是不肯信我,還是要將我當成貨物一般送走嗎?”她撫摸著腕上一隻不起眼的木質手鐲,這是那薩滿赫連勃勃當初贈予她的“安神之物”,淚水無聲滑落。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避開了外圍的巡邏隊,悄無聲息地潛到了驛館後院牆根下。他動作極其敏捷,對岐山暗衛的佈防似乎頗為熟悉,幾個起落,便如同壁虎般攀上了蘇雲裳所在小樓的窗外。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窗欞的瞬間——
“嗤!嗤!嗤!”
數支弩箭從不同角度破空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與此同時,周圍火把大亮,無數暗衛從陰影中湧出,將其團團圍住!
那黑影反應極快,身形如泥鰍般扭動,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弩箭,隻被一支擦傷了手臂。他見行蹤暴露,毫不戀戰,足尖一點,便欲向後飛退。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趙戰不知何時,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退路上,負手而立,眼神如萬年寒冰。
黑影身形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他全身都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死死盯著趙戰,喉嚨裡發出沙啞的笑聲:“不愧是攪動天下的岐山之主,好手段。”
“赫連勃勃?”趙戰冷聲問道。
黑影不答,反而看向蘇雲裳視窗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詭異:“可惜啊,隻差一步……那顆‘種子’,本該今夜成熟的……”
種子?成熟?
趙戰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他不再廢話,身形一動,如閃電般欺近,五指成爪,直取對方咽喉!他要活口!
那黑影似乎自知不敵,竟不閃不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瘋狂!他猛地扯開胸前衣襟,露出一個刻畫在胸膛上的、扭曲詭異的黑色符文!
“以我之魂,獻祭影主!”
他嘶吼一聲,那黑色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濃鬱如墨的黑氣!一股陰冷、死寂、充滿毀滅意味的氣息瞬間爆發開來!
“阻止他!”趙戰厲喝,精神力如同尖錐,狠狠刺向對方識海!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那黑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所有生機連同靈魂,都被那黑色符文吞噬!黑氣翻湧,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充滿惡意的鬼臉,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隨即猛地撲向——驛館內蘇雲裳的方向!
“小心!”
趙戰臉色劇變,想也不想,身形暴射而出,同時腰間的“抉擇之鑰”白光大盛,一道凈化光幕瞬間展開,擋在了蘇雲裳的視窗前!
“轟!”
黑氣鬼臉撞在光幕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最終不甘地消散於無形。
而那名黑影刺客,早已化作一具乾屍,倒地身亡。
趙戰落在院中,臉色陰沉如水。他走到那乾屍前,看著那逐漸淡去的黑色符文,心中寒意更盛。
獻祭自身?召喚陰影之力?目標直指蘇雲裳?她到底是什麼“種子”?
他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窗戶。窗後的蘇雲裳,似乎被外麵的動靜嚇到,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這一次,他或許真的需要重新審視這個“故人”了。而齊國的要求,也顯得越發耐人尋味起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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