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陰山血
大趙帝國二十一年秋,公元442年。陰山腳下。
趙天已經六十一歲了。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但他的身板依然硬朗,眼神依然銳利。這一年秋天,匈奴單於冒頓集結了十五萬騎兵,大舉南侵。這是趙瑤稱帝以來,匈奴最大規模的入侵。
趙天主動請纓,率軍北伐。趙瑤本不想讓他去——他年紀大了,身上還有舊傷。但趙天說:“陛下,匈奴人這次來勢洶洶,朝中除了臣,沒人能擋得住他們。臣雖然老了,但臣還能騎馬,還能射箭,還能上陣殺敵。”
趙瑤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朝中能征善戰的將領不少,但能和匈奴單於冒頓正麵交鋒的,隻有趙天。
“你去吧,”她終於說,“但你要答應朕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回來。”
趙天跪下:“臣,一定活著回來。”
趙瑤走到他麵前,彎腰把他扶起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堅定,有溫柔,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趙天,”她輕聲說,“朕等你回來。”
趙天握住她的手:“陛下,臣一定回來。”
大趙帝國二十一年八月,趙天率軍十五萬,從長安出發,北上迎擊匈奴。大軍經過河東、太原、代郡,到達了雲中郡。趙天在雲中郡休整了三天,然後繼續北上,在陰山腳下與匈奴大軍相遇。
冒頓單於騎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寶馬上,身後是十五萬匈奴騎兵。他看著遠處大趙軍隊的陣勢,冷笑一聲:“趙天?那個老頭兒?他還能打仗嗎?”
他揮了揮手,匈奴騎兵如潮水般湧出,向大趙軍陣衝去。
趙天站在戰車上,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匈奴騎兵,麵色平靜。他舉起令旗,下達了第一道命令:“神機營,放!”
五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過天空,落在匈奴騎兵的陣中。爆炸聲震耳欲聾,泥土和血肉飛濺。匈奴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但冒頓單於不是普通的對手。他迅速調整了戰術,讓騎兵分散開來,從兩翼包抄。趙天早有準備,他派出了自己的騎兵,從兩翼迎擊。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雙方死傷慘重,陰山腳下的草原被鮮血染紅了。
趙天親自率領親兵沖入敵陣,銀槍如龍,所向披靡。他殺了一個又一個匈奴騎兵,身上的鎧甲被鮮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元帥!小心!”趙安大喊。
一支箭從側麵飛來,正中趙天的左肩。箭頭穿透了鎧甲,深深地紮進肉裡。趙天悶哼一聲,咬住牙,用右手拔出箭,扔在地上。他沒有停下來,繼續殺敵。
又一支箭飛來,射中了他的右臂。他的銀槍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元帥!”趙安衝過來,護在他身前。
趙天用左手拔出腰間的佩刀,繼續戰鬥。他的左肩和右臂都在流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趙安,”他說,“不要管我。殺敵。”
趙安咬了咬牙,轉身殺回了敵陣。
戰鬥又持續了兩個時辰。匈奴軍終於撐不住了,冒頓單於下令撤退。十五萬匈奴騎兵,活著撤回去的不到一半。
趙天站在戰場上,渾身是血。他的左肩和右臂的傷口還在流血,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他沒有倒下。他拄著佩刀,站在屍山血海中,看著匈奴人潰逃的方向。
“元帥!”趙安跑過來,扶住他,“您受傷了!快叫軍醫!”
趙天搖了搖頭:“不礙事。匈奴人退了,我們可以回雲中休整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身體就軟了下去。趙安一把抱住他,發現他已經昏迷了。
“元帥!元帥!”趙安大喊,但趙天沒有回應。
趙安低頭一看,趙天的左肩和右臂的傷口已經變成了黑色——箭頭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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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奔赴
大趙帝國二十一年九月。長安。
趙瑤正在未央宮批閱奏章,劉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手裏拿著一封急報。他已經八十三歲了,走路都需要人扶,但此刻他跑得比年輕人還快。
“陛下!陛下!”他的聲音在發抖,“北疆急報!”
趙瑤放下筆,接過急報。她開啟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急報上寫著:“安國大元帥趙天,在陰山之戰中身負重傷,箭頭有毒,昏迷不醒。軍醫束手無策,已送回雲中郡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趙瑤的手在發抖。急報從她手中滑落,飄到地上。
“陛下!”劉輝扶住她,“陛下,您沒事吧?”
趙瑤沒有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劉輝。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劉卿,”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話,“備車。朕要去雲中。”
劉輝愣住了:“陛下,雲中離長安千裡之遙,您……”
“朕說備車!”趙瑤轉過身,眼中滿是淚水,但語氣不容置疑。
劉輝跪下:“臣,遵旨。”
半個時辰後,趙瑤帶著三百親衛,從長安出發,日夜兼程,趕往雲中。她不會騎馬,隻能坐馬車。馬車跑得再快,也比不上騎馬的速度。她嫌馬車太慢,讓人換了一輛輕便的馬車,拆掉了所有的裝飾,隻留下一個車廂和四個輪子。
“陛下,這樣太顛了,您的身體受不了。”侍衛長勸道。
趙瑤沒有理他。她坐在顛簸的馬車裏,雙手緊緊地握著扶手,指甲嵌進了木頭裏。
她想起趙天出征前對她說的話:“陛下,臣一定活著回來。”
“趙天,你這個騙子,”她輕聲說,“你說你會活著回來的。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麼辦?”
馬車在官道上飛馳,日夜不停。趙瑤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也沒有吃東西。她的嘴唇乾裂了,眼睛紅紅的,但她不肯停下來。
第四天,馬車到達了雲中郡。
趙瑤跳下馬車,跑進軍營。她推開軍醫的帳篷,看到趙天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雙眼緊閉。他的左肩和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滲出了黑色的血。
軍醫跪在地上:“陛下,元帥中的是匈奴人的毒箭。毒已經擴散到了全身。臣……臣無能為力。”
趙瑤沒有理他。她走到趙天床前,跪下來,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趙天,”她輕聲說,“我來了。你看看我。”
趙天沒有反應。
“趙天,你說你會活著回來的。你不能騙我。”
趙天還是沒有反應。
趙瑤的眼淚滴在趙天的手上。一滴,兩滴,三滴。她俯下身子,把臉貼在趙天的手上,無聲地哭泣。
帳篷裡的人都退了出去。隻有趙瑤和趙天兩個人。
趙瑤哭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擦乾眼淚。她站起來,走出帳篷,對軍醫說:“把所有的軍醫都叫來。還有,從雲中城裏找最好的郎中。不管用什麼葯,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他救回來。”
軍醫領命而去。
趙瑤轉身走回帳篷,坐在趙天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夜沒有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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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生死之間
趙天昏迷了七天七夜。
七天裏,趙瑤寸步不離地守在他床邊。她給他喂葯、擦汗、換繃帶。她親自嘗每一碗葯,試每一碗粥的溫度。她不讓任何人碰他,除了她自己。
軍醫們用了所有的辦法——針灸、艾灸、湯藥、外敷。但趙天的傷勢太重了,毒已經擴散到了五臟六腑。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脈搏越來越弱。
第六天晚上,趙天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灰白,嘴唇從紫色變成了黑色。軍醫們圍在他床邊,臉色凝重。
“陛下,”首席軍醫跪下,“元帥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趙瑤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床柱。她的臉色比趙天還要白。
“你們出去。”她的聲音很低,但很堅定。
軍醫們退了出去。
趙瑤跪在趙天床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發抖,但她的眼神異常堅定。
“趙天,”她輕聲說,“你還記得嗎?在那一世,你是封萬富,我是紐鬆鬆。你在實驗室裡失敗了無數次,但你從來沒有放棄過。你說過,失敗是常態,成功纔是偶然。你還說過,不管失敗多少次,都要繼續做下去。”
趙天沒有反應。
“在那一世,你是趙天,我是紀秀雲。你帶著三千陷陣營,擋住了金兀朮的四萬大軍。你身上中了十一箭,左腿都快斷了,但你撐了三天。你說過,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金人過去。”
趙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在那一世,你是朱曉玉,我是朱曉娟。你生病的時候,我守在你床邊。你說,姐,我沒事。你說,姐,你別哭。你說,姐,下輩子我還找你。”
趙天的眼角,流下一滴淚。
趙瑤看到了。她緊緊握住他的手,繼續說。
“趙天,你答應過我,你會活著回來的。你不能騙我。你騙了我五十世了。每一世,你都比我早走。每一世,你都讓我等你。這一世,我不等了。你要是不醒,我就去找你。你走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她俯下身子,把臉貼在趙天的手上。
“趙天,你聽到了嗎?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麼辦?這個天下怎麼辦?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一輩子還沒到,你不能走。”
趙天的手指,動了一下。
趙瑤猛地抬起頭,看著趙天的臉。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但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好像在說什麼。
趙瑤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他在說:“寒兒……別哭……”
趙瑤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來。她抱著趙天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趙天!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趙天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神很渾濁,很虛弱,但當他看到趙瑤的臉時,他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您怎麼來了?”
趙瑤哭著說:“你受傷了,我能不來嗎?”
趙天想抬手摸摸她的臉,但手臂抬不起來。他的左肩和右臂都被繃帶纏著,動彈不得。
“陛下,您瘦了。”他說。
趙瑤破涕為笑:“你都這樣了,還管我瘦不瘦?”
趙天也笑了:“臣答應過陛下,會活著回來的。臣沒有騙陛下。”
趙瑤握住他的手:“你沒有騙我。你活著回來了。”
她俯下身子,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趙天,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不許再受傷,不許再昏迷,不許再嚇我。”
趙天點頭:“好。臣不嚇您了。”
趙瑤靠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終於閉上了眼睛。七天七夜沒有閤眼,她太累了。
趙天看著她疲憊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地握著她的手,也閉上了眼睛。
帳篷外麵,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照在帳篷上,像一層銀色的紗。
這一夜,他們都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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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朝變
趙天昏迷的七天裏,長安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趙瑤離京北上之後,朝政交給了丞相李斯處理。李斯是趙瑤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精明能幹,忠心耿耿。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太信任自己的門客了。
李斯的門客中,有一個叫趙高的人。此人心機深沉,口才極好,善於察言觀色。他在李斯麵前表現得忠心耿耿,李斯對他言聽計從。
趙高是趙氏宗族的遠親,趙豹的堂侄。趙豹被斬首後,趙高一直懷恨在心。他潛伏在李斯身邊,等待時機。
趙瑤離京後,趙高看到了機會。他對李斯說:“丞相,陛下離京北上,安國大元帥在前線受傷,生死未卜。如果陛下和元帥都出了事,大趙的天下怎麼辦?”
李斯皺起了眉頭:“你什麼意思?”
趙高說:“丞相,您想想,陛下沒有兒子,也沒有立太子。如果陛下出了事,誰來繼承大統?趙氏宗族的人,早就對陛下不滿了。如果他們趁機發難,丞相您能擋得住嗎?”
李斯沉默了。他知道趙高說的是實話。趙瑤沒有兒子,也沒有立太子。趙氏宗族的人,確實對趙瑤不滿。如果趙瑤真的出了事,趙氏宗族的人一定會爭奪皇位。到時候,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那你說怎麼辦?”李斯問。
趙高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丞相,依臣之見,不如先立一個太子。陛下不在,丞相可以代行皇權,立一個宗室之子為太子。這樣,就算陛下出了事,天下也有主心骨。”
李斯猶豫了:“立誰?”
趙高說:“趙駒。趙駒是趙武的兒子,趙氏的嫡係血脈。他被流放到北疆多年,受了不少苦。如果丞相立他為太子,他一定會感激丞相,對丞相言聽計從。”
李斯的心動了。他知道趙駒是趙武的兒子,是趙氏宗族中血統最純正的人。如果他立趙駒為太子,趙氏宗族的人就不會反對。而他作為擁立太子的功臣,將來的地位會更加穩固。
“好,”他說,“就依你之言。”
趙高笑了。那是一種陰冷的、誌在必得的笑。
李斯不知道的是,趙駒根本不是他想像的那樣。趙駒在北疆的這些年,已經被趙安管教成了一個紈絝子弟。他吃喝嫖賭,無所不為,對趙瑤和趙天恨之入骨。趙高暗中與他聯絡,許諾幫他奪回皇位。趙駒大喜過望,答應事成之後封趙高為丞相。
李斯以丞相的名義,釋出了一道詔書:“陛下北巡未歸,國不可一日無君。今立趙武之子趙駒為太子,監國理政。”
詔書傳到趙氏宗族,趙桓的兒子趙勝大喜過望。他召集宗族的人,公開支援趙駒。朝中一些見風使舵的大臣,也紛紛倒向趙駒。
趙駒從北疆回到長安,住進了東宮。他每天在宮中飲酒作樂,不理朝政。趙高在幕後操縱一切,把持了朝政。
李斯漸漸發現了不對勁。趙駒根本不聽他的話,隻聽趙高的。趙高在朝中安插了大量的親信,排擠異己。李斯想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趙高控製了禁軍,李斯的權力被架空了。
“趙高,”李斯憤怒地說,“你騙了我!”
趙高冷笑:“丞相,您太天真了。權力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您以為立了太子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太天真了。”
李斯被軟禁在家中,不許出門。
趙高控製了長安城,控製了朝政。他派人給趙瑤送了一封信,信中說:“陛下,朝中已經立了太子,請陛下安心在北疆養病,不必急著回來。”
趙瑤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正在給趙天喂葯。她看完信,臉色鐵青。
“趙高,”她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叛徒。”
趙天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臉色:“陛下,怎麼了?”
趙瑤把信遞給他。趙天看完,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說,“臣的傷已經好多了。臣可以回長安。”
趙瑤搖頭:“不行。你的傷還沒好。你不能動。”
趙天握住她的手:“陛下,朝中出了這麼大的事,臣不能坐視不管。趙高控製了長安,控製了禁軍。如果他不肯交權,就是一場內戰。臣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趙瑤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她知道他說得對,但她捨不得讓他去冒險。
“趙天,”她說,“你答應過我,不再受傷了。”
趙天笑了:“陛下,臣不會受傷的。臣隻是回去處理一下政務,又不是去打仗。”
趙瑤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點頭:“好。你去。但你要答應朕,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硬來。如果趙高不肯交權,你就回來。我們從長計議。”
趙天點頭:“好。臣答應您。”
趙瑤俯下身子,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趙天,小心。”
趙天握住她的手:“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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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孤身入京
大趙帝國二十一年十月。趙天帶著三百親兵,從雲中出發,日夜兼程,趕往長安。
他的傷還沒有好利索。左肩和右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他沒有時間養傷了。長安城裏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
趙高控製了長安城後,開始清洗異己。他罷免了所有忠於趙瑤的大臣,換上了自己的人。他還派人去北疆,想刺殺趙天。但趙天已經離開了雲中,刺客撲了個空。
趙天到達長安城下時,城門緊閉,城牆上站著趙高的士兵。
“開門!”趙安喊道,“安國大元帥回京了!”
城牆上的士兵麵麵相覷。他們都知道趙天的威名,但趙高下了死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城。
趙天騎馬來到城門前,抬頭看著城牆上的士兵。
“我是趙天,”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奉天子之命,回京處理政務。開門。”
城牆上的士兵猶豫了。趙天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是大趙的傳奇。他們不敢得罪他。
一個將領站出來:“元帥,趙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城。請元帥恕罪。”
趙天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沒有發怒,隻是平靜地說:“趙大人?哪個趙大人?”
將領支支吾吾地說:“趙……趙高大人。”
趙天笑了。那是一種很冷的笑。
“趙高?他是什麼東西?也配稱‘大人’?”他轉頭對趙安說,“趙安,帶一百人,去把城門撞開。”
趙安猶豫了一下:“元帥,隻有一百人,城上有幾千人……”
趙天看著他:“趙安,你怕了?”
趙安的臉紅了:“臣不怕!”
他帶著一百人,推著攻城車,沖向城門。城牆上的士兵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不敢向趙天的人放箭,因為趙天是大趙的英雄,是所有人都敬仰的人。
城門被撞開了。
趙天騎馬進城,三百親兵緊隨其後。他們穿過朱雀大街,直奔皇宮。街上的百姓看到趙天,紛紛跪下來。
“安國大元帥回來了!”
“元帥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趙天沒有理會這些,他隻想快點見到趙高。
趙高在未央宮裏,聽到趙天進城的訊息,臉色大變。
“他……他怎麼回來了?他不是受了重傷嗎?”
他的手下說:“大人,趙天隻帶了三百人。我們有好幾萬人,怕他什麼?”
趙高定了定神,覺得手下說得對。他有人,有兵,有整個長安城。趙天隻有三百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傳令,”他說,“關閉宮門,不許他進來。他要硬闖,就放箭。”
趙天到達皇宮門前時,宮門緊閉,城牆上站滿了弓箭手。
趙天騎馬來到宮門前,抬頭看著城牆上的弓箭手。
“我是趙天,”他說,“奉天子之命,回京處理政務。開門。”
沒有人開門。
趙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們知道我是誰。我跟著陛下南征北戰,統一天下,平定了四方。我這條命,是陛下給的。今天,誰要擋我,就是與陛下為敵,與大趙為敵,與天下百姓為敵。”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的手在發抖。他們不想向趙天放箭。趙天是大趙的英雄,是他們敬仰的人。
一個弓箭手放下了弓。又一個弓箭手放下了弓。很快,城牆上的弓箭手們都放下了弓。
趙高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放箭!放箭!”他大喊,但沒有人聽他的。
趙天翻身下馬,走到宮門前,伸手推門。宮門是鐵木做的,很重,但他一個人推開了。
他走進皇宮,三百親兵跟在身後。他們穿過一道道宮門,來到了崇政殿前。
趙高站在崇政殿的台階上,身後是一群禁軍士兵。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兇狠。
“趙天,”他說,“你私自帶兵入京,是想造反嗎?”
趙天看著他,麵無表情:“趙高,你假傳聖旨,立趙駒為太子,把持朝政,軟禁丞相。你纔是想造反的人。”
趙高的臉漲得通紅:“你胡說!我是奉丞相之命!”
趙天搖頭:“丞相被你軟禁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趙高身後的禁軍士兵紛紛讓開。
“趙高,我給你一個機會。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可以饒你不死。”
趙高冷笑:“饒我不死?趙天,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皇帝嗎?”
趙天沒有回答。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趙高拔出劍,指著趙天:“你不要過來!”
趙天繼續向前走。他的步伐很慢,但很堅定。他的左肩和右臂還在疼,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趙高舉著劍的手在發抖。他看著趙天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是不可戰勝的。
他扔下劍,跪在地上。
“元帥,我錯了。”他的聲音在發抖。
趙天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趙高,你的錯,不是今天才犯的。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揮了揮手,趙安上前,把趙高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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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清算
趙高被抓後,長安城的局勢迅速穩定下來。
趙天釋放了被軟禁的李斯,恢復了他的丞相之職。李斯跪在趙天麵前,老淚縱橫:“元帥,臣有罪。臣不該聽信趙高的話。”
趙天把他扶起來:“丞相,趙高狡猾,你被他騙了,不全是你的錯。但以後,你要記住——權力不是用來交易的。權力是責任,是擔當。你把權力交給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就是對天下百姓的不負責任。”
李斯磕頭:“臣記住了。臣一定牢記元帥的教誨。”
趙駒被從東宮中拖出來。他跪在趙天麵前,渾身發抖。
“元帥,我……我是被趙高逼的。我不想當太子,是他逼我的。”
趙天看著他,眼中滿是厭惡。這個人是趙武的兒子,是趙氏宗族中血統最純正的人。但他是一個廢物,一個被趙高利用的廢物。
“趙駒,”趙天說,“你被流放到北疆,陛下讓趙安管教你。趙安沒有管好你,是趙安的錯。但你自己不學好,是你自己的錯。你在北疆吃喝嫖賭,無所不為。你回到長安,不勸趙高收斂,反而助紂為虐。你罪不可赦。”
趙駒癱在地上:“元帥,饒命!饒命!”
趙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不殺你。你是趙武的兒子,陛下不會殺你。但你不能再留在長安了。回北疆去吧。好好做人。如果再犯,誰都救不了你。”
趙駒磕了三個頭,被拖了下去。
趙高被關在牢裏,等待審判。他的黨羽被一網打盡,朝中被清洗了一遍。
趙天用了七天時間,穩定了長安的局勢。七天裏,他每天隻睡兩三個時辰,批閱奏章,接見大臣,處理政務。他的傷還沒有好,左肩和右臂的傷口時常疼得他滿頭大汗,但他咬牙撐著。
趙安心疼得不行:“元帥,您休息一下吧。您的傷還沒好。”
趙天搖頭:“沒時間休息。陛下還在雲中等著我。我要儘快處理好這邊的事,然後去接陛下回來。”
趙安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第八天,趙天處理完了所有的事務。他給趙瑤寫了一封信,信中說:“陛下,長安的局勢已經穩定了。趙高被抓,趙駒被遣送回北疆,朝政恢復正常。請陛下回京。”
他派快馬把信送往雲中。
然後他坐在崇政殿的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天空。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在長安城上,美得不像話。
“寒兒,”他輕聲說,“我做到了。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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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回京
大趙帝國二十一年十一月。趙瑤從雲中回到長安。
她到達長安的那天,長安城的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歡迎他們的皇帝回京。朱雀大街兩旁擠滿了人,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趙瑤坐在馬車裏,掀開簾子,看著外麵的百姓。她的臉上帶著微笑,但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她在找趙天。
趙天站在未央宮前,穿著安國大元帥的禮服,等待著趙瑤。他的左肩和右臂還纏著繃帶,但他的身板挺得筆直。
馬車停在未央宮前。趙瑤跳下馬車,快步走向趙天。她站在他麵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趙天,你的傷好了嗎?”
趙天笑了:“陛下,臣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趙瑤不信:“你騙我。你左肩的繃帶還是新的。”
趙天心虛地低下頭:“臣……”
趙瑤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左肩。
“疼嗎?”
趙天搖頭:“不疼。”
趙瑤瞪了他一眼:“騙子。”
她轉身走向崇政殿。趙天跟在她身後。
走進崇政殿,趙瑤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的大臣們。趙天站在武將班列中,麵無表情。
“諸位愛卿,”趙瑤說,“朕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大臣們齊聲說:“陛下聖明!臣等不敢言苦!”
趙瑤點頭:“趙高的事,朕已經知道了。安國大元帥處理得很好。朕決定,封趙天為‘安國公’,食邑萬戶,世襲罔替。”
趙天跪下:“臣,謝陛下隆恩。”
趙瑤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起來吧。安國公。”
趙天站起來,站在武將班列中。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裏有笑意。
散朝後,趙瑤把趙天叫到禦書房。
“趙天,”她說,“你坐下。”
趙天在她對麵坐下。
趙瑤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趙天,你知道朕為什麼封你為安國公嗎?”
趙天想了想:“因為臣平定了趙高的叛亂?”
趙瑤搖頭:“不是。是因為你在陰山之戰中,差點死了。”
趙天愣住了。
趙瑤繼續說:“趙天,朕在雲中的那七天,想了很多。朕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朕怎麼辦?這個天下怎麼辦?朕想了七天,終於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趙瑤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朕不能沒有你。這個天下可以沒有朕,但不能沒有你。”
趙天的眼眶紅了:“陛下……”
趙瑤握住他的手:“趙天,答應朕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死在我前麵。”
趙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陛下,這件事,臣恐怕做不到。”
趙瑤瞪著他:“為什麼?”
趙天說:“因為臣比陛下大。臣一定會比陛下先走。”
趙瑤的眼眶紅了:“那你就不要走。一直陪著我。”
趙天握住她的手:“好。臣不走。臣一直陪著陛下。”
趙瑤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趙天,你知道嗎?在雲中的那七天,朕每天都在想,如果朕早一點到,早一點找到你,你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趙天搖頭:“陛下,臣受傷是因為匈奴人的箭。跟陛下到不到沒關係。”
趙瑤抬起頭,看著他:“趙天,你說,我們能不能徹底解決匈奴的問題?”
趙天想了想:“能。但需要時間。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要在草原上建立都護府,移民實邊,推廣農耕,讓匈奴人從遊牧變成定居。還要推廣漢化,讓他們學習我們的文字、文化和禮儀。隻有這樣,才能徹底解決匈奴的問題。”
趙瑤點頭:“好。那我們慢慢來。一代人做不完,就兩代人。兩代人做不完,就三代人。總有一天,草原會成為大趙的一部分。”
趙天看著她,眼中滿是敬佩。她的目光,永遠比他看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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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刺客
大趙帝國二十一年十二月。長安。
趙高被關在牢裏,等待審判。他的黨羽已經被清洗殆盡,但他的餘黨還在暗中活動。
一天深夜,趙天從皇宮回府。他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幾個親兵。走到朱雀大街中段時,忽然從黑暗中衝出幾個黑衣人,手持利刃,直撲趙天。
“有刺客!”趙安大喊。
趙天的親兵們迅速反應過來,與黑衣人搏鬥。但黑衣人的身手非常好,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的。
一個黑衣人突破了親兵的防線,衝到趙天麵前,舉刀就砍。趙天側身避開,左手拔出腰間的佩刀,架住了黑衣人的刀。
他的左肩還在疼,但他咬著牙,硬是擋住了這一刀。然後他反手一刀,割開了黑衣人的喉嚨。
黑衣人倒下。另外幾個黑衣人看到同伴被殺,轉身就跑。趙安的親兵追了上去,抓住了兩個,其他的跑掉了。
趙天騎在馬上,左肩的傷口裂開了,鮮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元帥!您受傷了!”趙安跑過來。
趙天搖頭:“不礙事。回去包紮一下就好了。”
他轉頭看著被抓住的兩個黑衣人:“審。問出是誰派來的。”
審訊進行了三天。兩個黑衣人熬不住酷刑,招了——他們是趙高的餘黨,奉趙高之命,刺殺趙天。趙高在牢裏通過一個獄卒,把命令傳給了外麵的餘黨。
趙瑤知道這件事後,勃然大怒。
“趙高!”她拍案而起,“朕饒他一命,他竟敢刺殺趙天!”
她下了一道旨意:“趙高,謀反罪,刺殺安國公罪,數罪併罰,斬立決。趙高黨羽,一律處斬。趙氏宗族中參與此事者,一律流放嶺南。”
趙高被押赴刑場的那天,長安城的百姓們擠滿了街道。他們向趙高扔爛菜葉和臭雞蛋,罵他是“奸臣”、“小人”。
趙高跪在刑場上,渾身發抖。他抬頭看著天空,忽然笑了。
“趙天,”他大聲說,“你贏了。但你別得意。總有一天,你會比我死得更慘。”
劊子手舉起刀,砍了下去。趙高的頭滾落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趙天站在刑場邊上,看著這一幕,麵無表情。他轉身走了。
趙瑤在未央宮裏,聽到趙高被處決的訊息,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對身邊的劉輝說:“劉卿,你說,朕是不是太仁慈了?如果朕早一點殺了趙高,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劉輝搖頭:“陛下,不是您仁慈,是趙高太狡猾了。他能騙過李斯,能騙過所有人,不是一般人。陛下不必自責。”
趙瑤嘆了口氣:“劉卿,你說得對。但朕還是覺得,朕做錯了。”
劉輝想了想:“陛下,如果您覺得做錯了,那以後就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趙高這樣的人,以後見一個殺一個。不留後患。”
趙瑤點頭:“好。朕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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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康復
大趙帝國二十二年春,公元443年。長安。
趙天的傷終於好了。左肩和右臂的傷口癒合了,雖然還留了疤痕,但已經不疼了。他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精神也好了很多。
趙瑤每天都會來看他。有時候帶一碗湯,有時候帶一碟點心,有時候什麼都不帶,隻是坐在他身邊,陪他說說話。
“趙天,”有一天,她忽然說,“你知道嗎?朕在雲中的那七天,做了一個夢。”
趙天看著她:“什麼夢?”
趙瑤說:“朕夢到了金色的虛空。夢到了一個人。他對朕說,寒兒,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趙天的眼眶紅了。
趙瑤繼續說:“趙天,那個人是你嗎?”
趙天點頭:“是。是我。”
趙瑤的眼淚流下來:“趙天,你記了那麼多世,為什麼不告訴我?”
趙天握住她的手:“陛下,臣不想讓您分心。您是皇帝,有太多的事要做。臣不想用那些事來打擾您。”
趙瑤搖頭:“趙天,你錯了。那些事,不是打擾。那些事,是我們之間的記憶。是我們一起走過的路。你不告訴我,就是不信任我。”
趙天低下頭:“陛下,臣知錯了。”
趙瑤看著他,忽然笑了:“趙天,你知道嗎?你認錯的樣子,像個小孩子。”
趙天的臉紅了:“陛下……”
趙瑤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彎下腰,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趙天,以後不要再瞞我了。不管什麼事,都要告訴我。”
趙天點頭:“好。臣記住了。”
趙瑤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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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新的開始
大趙帝國二十二年春。長安。
趙高被處決後,朝政恢復了正常。趙瑤開始處理積壓的政務,趙天也開始訓練新兵,準備下一次北伐。
匈奴雖然被打敗了,但冒頓單於還活著。他退回了草原深處,正在積蓄力量,準備捲土重來。趙天知道,與匈奴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但現在的局勢,比一年前好多了。朝中的反對勢力被清除了,軍隊的士氣高漲,百姓的生活安定。大趙帝國,又回到了正軌。
趙瑤站在未央宮的城樓上,看著遠處的長安城。春天的長安,桃花盛開,杏花飄香。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趙天站在她身邊,和她並肩看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趙天,”她說,“你知道嗎?朕有時候會想,如果沒有你,朕會是什麼樣。”
趙天想了想:“陛下沒有臣,也會是一個好皇帝。”
趙瑤搖頭:“不會。沒有你,朕早就死了。晉陽之圍的時候,朕剛出生,如果不是趙媼照顧朕,朕早就餓死了。後來朕當上趙王後,如果不是你幫朕推行變法,朕早就被趙氏宗族的人殺了。再後來朕稱帝,如果不是你幫朕統一天下,朕早就被秦國人殺了。朕的命,是你救的。”
趙天握住她的手:“陛下,不是臣救了您。是您自己救了自己。您的智慧、您的勇氣、您的決心,纔是您活下來的原因。臣隻是幫您做了些小事。”
趙瑤靠在他肩上:“趙天,你不是做小事。你是做了所有的事。”
趙天笑了:“陛下,您太誇張了。”
趙瑤抬起頭,看著他:“趙天,你說,我們還能活多久?”
趙天想了想:“臣不知道。但臣希望,能活很久很久。久到看著大趙的盛世,久到看著匈奴被平定,久到看著天下大同。”
趙瑤點頭:“好。那我們好好活著。一起看著大趙的盛世。”
她伸出手,握住趙天的手。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風吹過來,帶著桃花的香氣。
“趙天,”趙瑤忽然說,“下一世,你早點來。”
趙天點頭:“好。我一定早點來。”
趙瑤笑了。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世,還很長。還有很多事要做。但她知道,不管做什麼,趙天都會在她身邊。
這就夠了。
(第四卷·危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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