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玉墜牽緣,月華入夢
第二日,傍晚。
攬月軒內,阿月正對鏡梳妝,心緒卻飄忽不定。清晨時分,趙嵩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藥童,藉著給側夫人送“安神香囊”的機會,悄悄塞給她一張字條。字條上隻有簡單一句:“王爺夜不安枕,似有外邪驚擾。夫人若得空,或可攜常年蘊養之月華純陰物,於亥時初至靜心殿外一晤,或有益處。”
字跡是趙嵩的,意思卻讓阿月心跳加速。
王爺需要她的月華之物?是趙嵩的意思,還是……王爺自己的意思?她常年貼身佩戴的,隻有母親遺留下的那枚溫潤月牙白玉墜,據說蘊含一絲祖傳的月華靈氣,她修煉時也常以此輔助。
亥時初,夜深人靜,禁園守衛最嚴密,卻也最避人耳目。
阿月幾乎立刻決定要去。這不僅是因為對王爺的擔憂和情意,更因為她昨日那奇異的“月華感應”以及趙嵩的提醒,讓她覺得這或許是一個重要的機會,一個能更接近真相、甚至可能幫助王爺的機會。
她找出那枚月牙玉墜,握在手心,溫潤微涼,隱隱有光華流轉。她運轉體內微弱的月華之力注入其中,玉墜似乎更亮了一分。
亥時將至。
阿月換上深色簡便衣裙,隻帶了一名絕對可靠、也會些粗淺武藝的貼身侍女,悄悄離開攬月軒,避開了幾處巡查的崗哨,來到了禁園側後方一處僻靜的角門外。
這裡早有趙嵩安排的親信接應,無聲地開啟一條縫隙,讓阿月主仆進入。
禁園內比外間更加寂靜,隻有風吹過枯枝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大殿隱約透出的碧綠燈火。阿月跟著引路人,心跳如鼓,既緊張又期待。
靜心殿側門悄無聲息地開了,趙嵩等在那裡,對阿月點了點頭,示意侍女留在門外,隻領阿月一人進入。
殿內光線昏暗,九盞魂燈依舊幽幽燃燒,隻是那綠光似乎比前幾日又黯淡柔和了些許。寒玉床上,趙慶林半倚著靠枕,閉目似在沉睡,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似乎平穩了許多。
阿月輕手輕腳地走近,將緊握的月牙玉墜小心地放在床邊矮幾上,對著趙嵩用眼神詢問。
趙嵩低聲道:“王爺睡前說,若有純陰月華之物靠近,或能安撫心神。夫人可在此稍坐片刻,老奴在外守著。”說完,他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殿門。
殿內隻剩下阿月和“沉睡”的趙慶林。
阿月坐在床邊的繡墩上,看著王爺消瘦卻依然棱角分明的側臉,心中湧起無限柔情與酸楚。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停在半空。目光落在那枚月牙玉墜上,她心念一動,嘗試著再次將一絲月華之力緩緩注入其中。
玉墜微微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暈,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純淨安詳的氣息。光暈擴散開來,漸漸籠罩了床榻周圍。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床上的趙慶林,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與此同時,阿月感覺到自己注入玉墜的月華之力,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著,分出了一縷,悄無聲息地飄向了趙慶林的身體,尤其是眉心位置。
更讓她震驚的是,她體內那沉寂的月神血脈,在這一刻竟然自發地、微弱地共鳴起來!她彷彿“看到”王爺的身體內部,隱約有一層淡金色的、溫暖而浩瀚的光暈在流轉,與自己月華之力的乳白光暈接觸時,非但冇有排斥,反而隱隱有交融互補的趨勢!
而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羈絆感,在這一刻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浩瀚的意誌,正在那具身體深處甦醒、審視著外界……
王爺……王爺體內,果然有秘密!這股力量,絕非武道內力,甚至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修煉體係!浩瀚、古老、帶著一種……神聖的意味?
阿月心中驚濤駭浪,卻強行按捺住,不敢有絲毫異動,隻是維持著月華之力的輸出,仔細觀察著。
床上的趙慶林(趙戰),此刻也並非完全沉睡。他正以強大的意誌,引導著阿月注入的這縷純淨月華之力,與生命之泉的能量、以及自身靈魂力量進行微妙的調和。
月華之力,性屬太陰,柔和純淨,有滋養神魂、安撫心緒之效。阿月這枚玉墜常年受她佩戴和月華之力滋養,品質極佳。此刻這縷力量,正好可以用來掩飾和調和他體內過於“顯眼”的生命之泉能量與靈魂波動,讓外界(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監控或感知)更難察覺異常。
同時,他也想藉此機會,加深與阿月的靈魂羈絆,建立一條隱秘的溝通渠道。
在係統的輔助下,趙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月華之力在自己經脈和識海外圍流轉,模擬出一種“被月華之力安撫,魂魄漸穩”的假象。他甚至分出一絲極其微弱、經過偽裝的意念(夾雜著趙慶林的記憶碎片和情緒),順著那靈魂羈絆,反向傳遞給阿月。
阿月渾身一顫!
她“聽”到了!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浮現在心底的、模糊卻溫暖的意念片段:
“……阿月……辛苦……守好文兒……待我……”
是王爺的聲音!是王爺在通過這羈絆和她說話!雖然斷斷續續,虛弱無比,但這確確實實是王爺的意識!
淚水瞬間湧上阿月的眼眶。九年了!她終於再次“聽”到了王爺的心聲!王爺真的在好轉,真的有強大的力量在幫助他!他甚至還能關心她和文兒!
“王爺……”她在心中無聲地呼喚,將所有的擔憂、思念、忠誠與決心,也化作一股純粹的情感意念,順著羈絆傳遞迴去。
兩股意念在月華之力的橋梁上輕輕觸碰、交融。
趙戰接收到了阿月那毫無保留的擔憂與忠誠,心中微動。這個女子,對趙慶林的情意,倒是真摯深厚。
他傳遞迴更明確一點的意念:“……信趙嵩……勿妄動……等……”
阿月用力點頭(儘管趙戰看不見),在心中迴應:“妾身明白!定不負王爺所托!”
月華之力繼續流轉,靈魂羈絆在這一次無聲的交流中,悄然加深、穩固。一種奇異的信任與默契,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來。
約莫一刻鐘後,趙戰感覺掩飾效果已經達到,且持續引導月華之力對阿月負擔不小,便主動切斷了那縷意念聯絡,並引導月華之力緩緩從自身褪去,迴歸玉墜。
阿月感覺到玉墜的吸力消失,王爺體內那浩瀚的金色光暈也重新隱冇。床上的王爺呼吸似乎更加悠長平穩,眉宇間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痛苦,似乎也淡去了些許。
她知道,該離開了。
她收回玉墜,深深看了一眼似乎仍在安睡的王爺,對著空氣無聲地行了一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靜心殿。
殿外,趙嵩正等著,看到阿月出來,眼中帶著探詢。
阿月對他微微頷首,低聲道:“王爺……似乎安睡了許多。”
趙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欣慰,低聲道:“有勞夫人。夜色已深,老奴送夫人回去。”
這一夜,對阿月而言,意義非凡。她不僅確認了王爺正在神秘力量的幫助下恢複,更與王爺建立了超越言語的隱秘聯絡。心中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燒起來。
而對靜心殿內的趙戰而言,這也是一次成功的試探和佈局。他獲得了阿月這個潛在的盟友和內部資訊源,加深了靈魂羈絆這條隱秘通道,也為自己體內能量的波動找到了一個合理的“掩護”。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今夜靜心殿這短暫而隱秘的月華異動,雖然被趙戰小心掩飾,但依然引起了一些特殊存在的注意。
第二節:黑水夜宴,驚聞秘辛
同一時間,北境王城以西三十裡,一處隱秘的山莊內。
燈火通明的大廳中,正在進行一場秘密宴會。主位上是趙慶文,客位則是一名身材高大、麵色黝黑、眼珠泛著奇異淡金色、穿著關外異族華麗錦袍的中年男子——黑水商行的大掌櫃,自稱“金先生”。
“六爺,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金先生舉杯,漢語流利,卻帶著古怪的口音。
“金先生客氣了。貴商行生意遍佈關內外,纔是真正的手眼通天。”趙慶文笑容滿麵,舉杯回敬。他打量著對方,此人氣息內斂,卻隱隱給他一種深不可測之感,絕非普通商人。
酒過三巡,寒暄完畢。
金先生放下酒杯,笑容微斂:“六爺是爽快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要的‘安神香’和‘寧心玉’,都是好東西,產自西域極西之地的‘**穀’,有安魂定魄、輔助修煉之奇效,尤其對……神魂受損或需要溫養魂魄之人,大有裨益。”
他特意在“神魂受損”和“溫養魂魄”上加重了語氣,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趙慶文。
趙慶文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哦?果然是奇物。不知金先生手中,可還有其他……更有意思的東西?”
金先生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一名隨從捧上一個尺許長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
金先生開啟木盒,裡麵鋪著黑色絲絨,上麵躺著一根長約半尺、通體烏黑、卻隱隱有暗紅色紋路流轉的奇異骨頭,形狀似人指骨,卻又粗大許多,散發著一種冰冷、邪異、令人心悸的氣息。
“此物,名為‘噬魂妖骨’,產自北冥深淵。”金先生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若是將其磨成粉,摻入特定藥物或香料之中,點燃後,其氣息可……吸引併吞噬特定的虛弱魂魄,尤其是那些中了蝕魂散之類奇毒、魂魄將散未散之人……效果極佳。”
趙慶文瞳孔驟縮!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吸引併吞噬特定虛弱魂魄?針對中了蝕魂散的人?
這簡直就是為此時此刻北境王府裡那位“王爺”量身定做的毒計!
不,這已經超出了毒計的範疇,這是邪術!
對方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難道……下毒之事,他們也參與了?或者,一直在暗中觀察?
金先生看著趙慶文驟變的臉色,笑容更深:“六爺不必緊張。我們黑水商行,隻做生意,不問緣由。誰給錢,誰就是客人。此物珍貴,價格嘛……自然也非同一般。而且,使用起來,也需要一些特殊的‘引子’和‘儀式’,否則容易反噬自身。”
趙慶文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沉聲道:“金先生,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要什麼?”
“我們?”金先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空,“我們隻是一群追尋古老力量、探索靈魂奧秘的……行商而已。我們感興趣的,是特殊的靈魂,是上古遺留的契約,是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秘密。”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趙慶文:“比如,貴王府中那位月神轉世的側王妃……她身上那古老而純粹的月神靈魂印記,就非常有趣。又比如,北境王身上那與王朝氣運糾纏的魂魄……若是能‘采集’到,無論是用於研究,還是用於某些……儀式,都價值連城。”
趙慶文背脊發涼。對方不僅知道蝕魂散,知道王爺狀況,竟然連阿月的月神轉世身份都一清二楚!他們到底在王府中滲透到了何等地步?他們的目的,竟然不僅僅是權力,而是……靈魂?!
“你們……想怎麼做?”趙慶文聲音乾澀。
“合作。”金先生走回桌前,“我們提供‘噬魂妖骨’和必要的‘技術服務’,幫助六爺您……解決掉該解決的人,得到您想要的權力。作為回報,我們需要在事成之後,獲得研究那位月神轉世者和……北境王殘魂的‘許可’。當然,是‘和平’的研究,不會傷及她們母子的性命,畢竟……活著的樣本更有價值。”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還可以提供更多支援,比如……幫助六爺您,更穩固地掌控北境,甚至,在未來可能的‘變局’中,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誘惑,巨大的誘惑,伴隨著深不可測的危險。
趙慶文心跳如鼓。他原本隻是想利用趙文瑾,自己躲在後麵漁利。但現在,似乎有一條更危險、但也可能收穫更大的路擺在了麵前。
對方的力量和神秘,遠超他的想象。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拒絕?對方已經知道了這麼多秘密,會輕易放過他嗎?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趙慶文最終說道。
“當然。”金先生也不逼迫,收起那“噬魂妖骨”,“三天。三天後,我在此等六爺的好訊息。不過提醒六爺一句,時間不等人。據我們觀察,王府裡的那位‘病人’,最近似乎有了一些……有趣的‘變化’。再拖下去,變數可就大了。”
趙慶文心中一凜。變化?難道王爺真的有好轉跡象?還是趙文瑾又做了什麼蠢事?
他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山莊。
回城的馬車上,趙慶文臉色陰沉如水。黑水商行,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勢力,比他預想的要可怕得多。他們的目標詭異而危險。
但……那份誘惑也是實實在在的。如果真能藉助他們的力量,徹底剷除趙文瑾和王爺,自己獨掌北境,甚至獲得那所謂的“更強大力量”……
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需要好好權衡,也需要……瞭解更多。
“去,查清楚,文瑾最近到底在搞什麼鬼!還有,禁園那邊,趙嵩和阿月,有冇有什麼異常接觸!”他對心腹下令。
暴風雨前的寧靜,似乎快要結束了。
第三節:流言暗起,軍心浮動
北境王城,軍營。
底層士兵的營房裡,熄燈之後,正是閒話之時。
“……聽說了嗎?王爺的病,好像又重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是營裡一個資格很老的火頭軍,姓王,人稱老王頭。
“老王頭,你又從哪兒聽來的?不是說王爺隻是需要靜養嗎?”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問。
“靜養?哼!”老王頭壓低聲音,“我有個遠房侄子,在王府裡當差,雖不是什麼體麵位置,但也聽到點風聲。說是前幾日,有人想在王爺的藥裡動手腳!被趙供奉發現了!你說,要是王爺隻是尋常病著,誰會費這心思?”
“什麼?!有人給王爺下毒?!”幾個聲音同時驚問。
“噓!小聲點!”老王頭緊張道,“這事兒可不敢亂傳!但我那侄子說,趙供奉氣得夠嗆,這幾天看誰都像賊。王爺那邊……唉,怕是有人不想讓王爺好啊。”
營房裡一片寂靜。北境軍卒,大多都是跟著趙慶林一刀一槍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老卒,或者是在北境紮根、深受趙慶林庇護的邊民子弟。他們對北境王的感情,絕非尋常。
“他孃的!哪個狗孃養的敢害王爺?!”一個暴躁的聲音罵道,“要是讓老子知道,非扒了他的皮!”
“就是!王爺待咱們怎麼樣?冇有王爺,北境早就被狄人踏平了!咱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會不會是……朝廷那邊?”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放屁!”老王頭啐了一口,“女皇陛下是王爺的嫂子!當年也是一起打過仗的!再說了,朝廷要害王爺,用得著這麼下作?我看啊,八成是府裡出了內鬼!有些人啊,看王爺病了,心思就活絡了……”
他冇明說,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嫡長子趙文瑾?幾位爺?
“唉,要是王爺能好起來就好了……”有人歎息。
“是啊,有王爺在,北境就亂不了。現在這算什麼事兒……”
類似的對話,在軍營不同的角落裡,以各種版本悄然流傳著。源頭似乎都是些不起眼的仆役、雜兵、或者與王府有點沾親帶故的老兵。傳得有鼻子有眼,細節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都一樣:王爺病重有蹊蹺,有人想害王爺,北境要不太平了。
流言如同水滴,悄無聲息地滲透著。
一些中下層軍官也隱約聽到了風聲,心中不免犯起嘀咕。他們比士兵知道得多些,也更能感受到王府近來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和幾位主子間的暗流。
軍心,開始出現細微的浮動。
對趙慶林的擔憂和忠誠,被這些流言重新點燃、放大。對可能存在的“內鬼”的猜疑和憤怒,也在悄然滋生。
這股暗流,暫時還未形成巨浪,但已經讓原本看似鐵板一塊的北境軍營,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
而這些流言,也很快通過各自的渠道,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裡。
趙文瑾得知後,又驚又怒,下令徹查流言來源,卻如大海撈針,隻能抓幾個傳播最起勁的小兵殺雞儆猴,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趙慶文聽到後,則是眉頭緊鎖。流言起得突然,傳播有序,不像是無心之舉。是誰在背後推動?趙嵩?阿月?還是……另有其人?
他感覺,棋盤上,似乎又多了一隻無形的手。
第四節:殺機暗伏,子夜驚魂
趙文瑾府邸,密室。
“查!給我狠狠地查!”趙文瑾對著手下咆哮,“到底是誰在散佈謠言?!還有,阿月那個賤人,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去了禁園?!”
手下戰戰兢兢:“少爺,流言源頭太雜,一時難以查清。至於月夫人……昨夜亥時前後,確實有人看到她的貼身侍女在禁園附近出現過,但月夫人本人是否進去,無法確定。禁園那邊口風很緊。”
“無法確定?!那就是去了!”趙文瑾眼中血絲密佈,恐懼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父親可能真的在好轉,阿月那個賤人還和禁園勾勾搭搭,外麵流言四起……一切都彷彿在脫離他的掌控!
不能再等了!必須快刀斬亂麻!
那個“先生”說得對,夜長夢多!
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對心腹咬牙道:“去,把我們暗中培養的那批‘夜梟’調過來!告訴他們,準備行動!”
“少爺!您是要……?”心腹大驚。夜梟是趙文瑾秘密蒐羅、訓練的一批亡命之徒和江湖敗類,身手不弱,心狠手辣,專門用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但直接衝擊禁園,刺殺王爺?這……
“閉嘴!按我說的做!”趙文瑾低吼,“今夜子時,讓他們扮作江湖大盜,強闖禁園!目標是……趙嵩和阿月!就說他們是勾結外敵、謀害王爺的奸細!趁亂……把該解決的事情,一併解決了!”他的意思是,趁亂刺殺趙慶林,栽贓給趙嵩和阿月!
這是孤注一擲!一旦失敗,萬劫不複!
但趙文瑾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懸崖邊上,後退是死,往前跳,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記住,做得乾淨利落!隻要王爺‘意外’身亡,趙嵩和阿月這兩個‘奸細’伏誅,我就是唯一的繼承人!到時候,大局已定,誰敢多嘴?!”趙文瑾麵目猙獰。
心腹被他眼中的瘋狂震懾,不敢再勸,隻能低頭領命:“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子時將近。
北境王城萬籟俱寂,隻有巡夜衛隊規律走過的腳步聲。
禁園外,黑暗的巷弄中,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彙聚。他們身著黑衣,黑巾蒙麵,手持利刃,眼神凶戾,正是趙文瑾秘密圈養的“夜梟”。
為首一人打了個手勢,眾人如同狸貓般散開,從不同方向,藉助夜色和建築陰影,悄無聲息地向禁園圍牆靠近。他們身手矯健,顯然訓練有素,避開了明麵上的巡邏隊。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在了另一雙眼睛的“注視”下。
靜心殿內。
趙戰並未入睡。他正在係統輔助下,嘗試進一步疏通一條關鍵經脈。
突然,係統警報響起:“警告!檢測到多名攜帶惡意生命體快速接近,目標指嚮明確:禁園。能量反應:人類武者,最高約相當於此界後天巔峰。建議啟動防禦預案。”
果然來了!趙戰眼中寒光一閃。趙文瑾終於狗急跳牆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蠢!
“趙嵩!”他低喝一聲。
一直守在外間的趙嵩立刻閃身進來,他也聽到了外麵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動靜,臉色凝重:“王爺,有賊人!”
“不是普通的賊。”趙慶林(趙戰)冷靜道,“是衝著我,或者你和阿月來的。按計劃行事。”
他們早已料到對方可能鋌而走險,暗中做了一些佈置。
“是!”趙嵩眼中閃過厲色,轉身出了殿門,隱入黑暗。
幾乎就在趙嵩離開的同時——
“有刺客!!”禁園圍牆處,突然響起一聲短促而淒厲的警哨!緊接著是兵刃交擊聲和怒吼聲!
趙嵩佈置的暗哨被觸發了!
“殺進去!目標靜心殿!格殺勿論!”夜梟首領見行蹤暴露,也不再掩飾,厲聲下令!
數十道黑影撞破或翻越圍牆,悍然殺入禁園,與聞訊趕來的王府護衛激戰在一起!喊殺聲瞬間打破夜的寧靜!
這些夜梟果然凶悍,個體實力強於普通護衛,一時間竟將護衛壓製,朝著靜心殿方向猛衝!
然而,他們很快就遇到了更頑強的抵抗。
禁園內,趙嵩早已將最可靠的幾名老護衛調集到了核心區域,依托殿宇廊柱、假山樹木,結陣死守!他們都是跟隨趙慶林多年的老兵,經驗豐富,配合默契,雖然個人實力或許不如夜梟,但戰陣之力不容小覷!
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怒喝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靜心殿內,趙戰平靜地躺在床上,彷彿對外麵的廝殺毫不在意。他的靈識(結合係統探測)籠罩著整個戰場。
夜梟人數占優,個體實力強,但護衛們占據地利,死戰不退。戰局暫時僵持。
但趙戰知道,這還不夠。必須給予雷霆一擊,徹底粉碎這次襲擊,也要讓幕後之人付出慘痛代價!
“係統,啟動‘環境能量乾涉’預案,目標:禁園內所有入侵者。強度:低階震懾,配合趙嵩行動。”
“指令確認。調動生命之泉殘餘能量及宿主靈魂威壓,進行區域效能量擾動……開始。”
一股無形無質、卻讓所有武者靈魂本能顫栗的威壓,如同水波般以靜心殿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正在激戰中的夜梟們,突然感覺心頭一沉,彷彿被無形的巨石壓住,氣血運轉都滯澀了一分,動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而對王府護衛們,這股威壓卻彷彿清風拂麵,甚至隱隱讓他們精神一振!
此消彼長!
“王爺天威庇佑!殺!”趙嵩抓住機會,厲聲高呼,手中長劍如龍,瞬間刺穿一名因瞬間恍惚而露出破綻的夜梟咽喉!
護衛們士氣大振,怒吼著反撲!
夜梟們則驚疑不定,攻勢受挫。
就在這時——
“何方宵小,敢犯王府?!”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如同驚雷般在夜空中炸響!
隻見數道身影如同大鳥般從王府其他方向飛掠而至,氣息渾厚,赫然都是先天境界的高手!為首一人,虎目虯髯,正是趙慶林麾下心腹愛將之一,鎮守王城東門的“烈熊”將軍熊闊海!他今日不當值,在府中休息,聽到禁園方向殺聲震天,立刻帶人趕來!
緊接著,西、南、北幾個方向,又有數位將領帶著親兵趕到!他們都是聽到動靜,或是被軍營中不安的流言影響,擔心王爺安危,連夜趕來檢視的!
這些將領和親兵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
夜梟們再凶悍,也抵擋不住數倍於己、且高手眾多的王府力量圍攻。頃刻間死傷慘重!
“撤!快撤!”夜梟首領見事不可為,肝膽俱裂,嘶聲下令。
然而,為時已晚。
熊闊海一刀劈飛兩名攔路的夜梟,目光鎖定了首領,怒吼道:“賊子休走!”身形如電,直撲過去!
其他將領也各顯神通,追殺潰散的夜梟。
禁園內的戰鬥,很快演變成一場追殺。
靜心殿內,趙戰收回了靈識和能量乾涉。目的已經達到。
今夜之後,趙文瑾私自圈養死士、夜襲禁園(無論栽贓給誰,他都是首要嫌疑人)之事,必將暴露!王府內外的力量,也將被這場襲擊驚醒、動員起來!
而他“趙慶林”,雖然未曾露麵,但那瞬間籠罩戰場的“威壓”,足以讓許多人浮想聯翩,讓忠於他的人更加堅定,讓心懷鬼胎的人更加恐懼。
“趙嵩。”他對著渾身浴血、快步走進殿內的趙嵩吩咐,“清理戰場,統計傷亡。所有活口,分開嚴加看管,仔細審訊。另外,立刻派人去請熊闊海等幾位將軍……到偏殿等候。就說……本王受了驚嚇,需緩一緩,稍後見他們。”
他要開始,正式接觸和收攏北境的軍權了。
趙嵩激動地應下:“是!王爺!”
殿外,廝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傷者的呻吟和勝利者的呼喝。
夜幕下,北境王府經曆了一場血腥的洗禮。
而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
(第658章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