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黑風詭影,初探落鷹澗
第一節:舟中暗湧,澗外疑蹤
黑色飛舟穿雲破霧,速度極快。舟身刻有簡易的禦風陣法,由韓鋒以自身靈力催動,節省眾人腳力。
飛舟之上,氣氛略顯沉悶。韓鋒閉目養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杜仲盤坐在角落,依舊沉默如石。王翰與劉雨低聲交談著,似乎在交換一些任務經驗和見聞。周厲則倚靠在船舷,目光時不時掃過趙豔華,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毫不掩飾其敵意。
趙豔華盤膝而坐,看似在調息,實則外鬆內緊,神識留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周厲的敵意他早有預料,但此人修為已達煉氣九層巔峰,且出自天都峰,手段恐怕比周煌更為老辣狠戾,必須加倍小心。
飛行約莫大半日,下方地貌逐漸變得荒涼險峻,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淡淡的血腥氣和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黑風山脈,到了。
韓鋒睜開眼,操控飛舟降低高度,沉聲道:“前方即將進入黑風山脈外圍,空中飛行易成為靶子。我們在此降落,步行前往落鷹澗區域。”
眾人無異議。飛舟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灘降落。
收起飛舟,韓鋒取出地圖玉簡,對照了一下方位,指向東北方向:“落鷹澗據此約百裡。此地已不安全,所有人提高警惕,收斂氣息,杜仲,你先行探路,注意隱匿,發現異常立刻回報。”
“是。”杜仲簡短應了一聲,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嶙峋怪石之後。其身法之詭異,讓趙豔華心中暗凜,這杜仲恐怕是個難纏的角色。
“王翰,劉雨,你們居中策應,注意兩側和後方。周厲,趙豔華,你們隨我在前。”韓鋒迅速分配了隊形,顯然經驗豐富。
周厲嘿然一笑,走到韓鋒左側。趙豔華默默跟上,位於韓鋒右側稍後位置。王翰、劉雨則跟在數丈之後。
一行人謹慎地向落鷹澗方向行進。黑風山脈名不虛傳,不時有裹挾著砂石的凜冽黑風吹過,發出嗚咽之聲,擾人視聽。地勢起伏不定,溝壑縱橫,隨處可見妖獸留下的痕跡和枯骨,空氣中瀰漫的危險氣息越來越濃。
前行約三十裡,並未遭遇大規模妖獸或邪修,隻遇到幾頭不長眼的低階妖狼,被周厲隨手幾道雷光輕易劈殺。他出手狠辣果決,顯示出的實力確實遠超周煌。
“韓師兄,這黑風山脈似乎比傳聞中還要安靜些。”王翰忍不住開口道。
韓鋒眉頭微皺:“事出反常必有妖。失蹤隊伍多是在落鷹澗附近失去聯絡,那裡纔是關鍵。不可大意。”
正說著,前方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回,正是杜仲。他臉色比之前更加蠟黃,眼神凝重:“韓師兄,前方五裡,發現打鬥痕跡,血跡新鮮,不超過一日。還有……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有一小片焦黑的布料碎片,邊緣不規則,似被利爪撕裂,上麵沾染著暗紅近黑的血跡,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和陰冷氣息。
韓鋒接過碎片,仔細感應,臉色一沉:“這血跡……有陰煞之氣殘留,非普通妖獸或修士所為。布料是內門製式服飾。”
眾人心頭一緊。內門弟子,遇襲,陰煞之氣……線索隱隱指向了某個令人不安的可能。
“現場可有屍體或更多線索?”韓鋒問。
杜仲搖頭:“隻有零星血跡和這片碎布,屍體和儲物袋均不見蹤影,像是被刻意清理過。周圍有微弱的法力殘留,混雜,難以辨彆具體路數。”
周厲忽然陰惻惻地插話:“陰煞之氣?聽說黑煞餘孽就喜歡修煉這類陰毒功法,汲取生靈精血魂魄。莫非真是他們?”
他說話時,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趙豔華,意有所指。
趙豔華麵不改色,心中卻是一凜。周厲這是在借題發揮,繼續之前流言的套路,想將嫌疑往自己身上引。
韓鋒看了周厲一眼,冷冷道:“未有實證,不得妄言。繼續前進,接近落鷹澗邊緣後,尋找合適地點建立臨時營地,再行深入探查。”
眾人不再多言,繼續前行,氣氛卻更加凝重。隨著深入,周圍環境愈發惡劣,黑風更疾,瘴氣漸濃,視線和神識都受到一定影響。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不知名妖獸的淒厲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又前行二十餘裡,天色漸暗。落鷹澗那特有的、如同鷹喙般尖銳突出的山崖輪廓,已隱約出現在前方瀰漫的灰黑色瘴氣之中。
“前方瘴氣有毒,且易藏匿危險。今晚就在此處紮營,佈置防禦警戒,明日再進入落鷹澗探查。”韓鋒選了一處背靠陡峭岩壁、相對避風的凹地,下達指令。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王翰取出幾麵陣旗,在營地周圍佈下一個簡易的“土牢防禦陣”,兼具警戒和防護之能。劉雨則施展水係法術,凝聚清水,並灑下一些驅瘴避毒的粉末。杜仲再次隱入黑暗,在外圍遊弋警戒。
趙豔華幫著清理營地,同時暗暗觀察周厲。隻見周厲獨自坐在一塊岩石上,擦拭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雷紋長劍,對營地事務漠不關心,隻是偶爾投向趙豔華的目光,冰冷如刀。
營地初步佈置妥當,韓鋒召集眾人圍坐在篝火旁(篝火用了特殊燃料,煙霧極淡)。他沉聲道:“落鷹澗情況未明,失蹤事件撲朔迷離。今夜兩人一組,輪流值守,每組一個時辰。我值第一班,王翰與我一起。第二班,周厲,杜仲。第三班,趙豔華,劉雨。可有異議?”
“冇有。”眾人應道。
周厲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地看了趙豔華一眼,冇說什麼。
夜色漸深,黑風山脈的夜晚格外寒冷刺骨,風中似乎夾雜著亡魂的嗚咽。防禦陣法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帶來些許安全感。
趙豔華盤坐在分配給他的帳篷內,並未深度入定,而是保持著警惕。他與劉雨值第三班,距離現在還有近兩個時辰。
時間慢慢流逝。營地中除了篝火的劈啪聲和呼嘯的風聲,一片寂靜。
然而,就在第一班值守即將結束,第二班周厲和杜仲準備接替時——
“嗷——!”
一聲淒厲非人、充滿痛苦與瘋狂的嚎叫,陡然從營地外不遠處,杜仲警戒的方向傳來!緊接著,便是劇烈的法術轟鳴和金石交擊之聲!
“敵襲!”韓鋒厲喝一聲,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營地。王翰緊隨其後。
周厲眼中厲色一閃,也立刻衝向聲響傳來之處。趙豔華和劉雨也迅速起身,戒備地望向那個方向。
隻見約百丈外的亂石堆中,數道黑影正在激烈交手。其中一道身影飄忽如鬼魅,正是杜仲,他手持一對淬毒短刃,正與三頭形貌猙獰的怪物纏鬥。那怪物似人非人,周身覆蓋著黑紅色鱗甲,關節處生出骨刺,雙目赤紅,口中發出陣陣嘶吼,動作迅猛且帶著一股蠻橫的煞氣。它們的攻擊方式毫無章法,卻悍不畏死,力大無窮,利爪劃過岩石,留下深深的溝壑。
韓鋒人未至,一道淩厲無匹的銀色劍光已破空斬去,瞬間將一頭怪物的頭顱斬飛!劍光中蘊含的純陽破邪之力,使得那怪物傷口處發出“嗤嗤”聲響,冒出黑煙。
周厲則雙手一搓,數道粗大的紫色雷電從天而降,轟在另一頭怪物身上,將其電得渾身抽搐,鱗甲焦黑碎裂。
王翰祭出一麵土黃色盾牌,擋在杜仲身前,替他化解了一次偷襲。
趙豔華和劉雨趕到時,戰鬥已接近尾聲。最後一頭怪物被韓鋒和周厲聯手擊斃。
戰鬥結束得快,但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這是什麼鬼東西?”劉雨看著地上怪物的屍體,心有餘悸。這些怪物氣息約在煉氣七八層,但肉身強橫,悍不畏死,且行動間帶有濃烈的血腥煞氣,絕非尋常妖獸。
韓鋒蹲下身,仔細檢查怪物屍體,眉頭緊鎖:“形似‘血屍’,但氣息更為暴戾混亂,且鱗甲堅硬……像是被人以邪法強行催化改造的修士或妖獸軀體。”
“血屍?”王翰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魔道‘血煞宗’的招牌邪術嗎?難道黑煞餘孽真的和血煞宗勾結了?”
杜仲捂著左臂,那裡有一道淺淺的抓痕,傷口泛著黑氣,他正運功逼毒,臉色更顯蠟黃:“這些怪物潛伏能力極強,直到很近才暴起發難,若非我身法尚可,怕是已遭毒手。”
“改造血屍,潛伏襲殺……”韓鋒站起身,目光掃過昏暗的四周,“看來,落鷹澗的失蹤事件,絕非偶然。此地已不安全,營地需加強警戒。杜仲,你傷勢如何?”
“無礙,毒已逼出。”杜仲搖頭。
“好。”韓鋒點頭,“周厲,杜仲,你們按原計劃值守第二班,但需加倍小心。其他人回營地休息,保持警惕。”
眾人返回營地,氣氛壓抑。血屍的出現,意味著他們麵對的敵人,可能比預想的更加棘手和邪惡。
趙豔華回到帳篷,心中思緒紛繁。血屍……血煞宗……黑煞……周厲剛纔戰鬥中出手狠辣,似乎並未有異常,但此人城府極深,難保不會在後續行動中使壞。落鷹澗內,恐怕已是龍潭虎穴。
他摸了摸懷中的幾個陣盤和那枚得自秘境、至今未完全參透的古陣核心,眼神逐漸堅定。
無論如何,必須活下去,查明真相,並儘可能獲取功勳。
第三班值守時間很快到來。趙豔華與劉雨走出帳篷,替換下值守的周厲和杜仲。
周厲經過趙豔華身邊時,以極低的聲音,陰冷地說了一句:“落鷹澗裡,瘴氣濃,路也滑,趙師弟……可要當心腳下,彆一不小心,摔得屍骨無存。”
說完,也不待趙豔華迴應,便徑直走向自己的帳篷。
趙豔華眼神微冷,冇有理會。與劉雨一左一右,站在營地邊緣,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湧動的瘴氣和嗚咽的風聲。
夜色深沉,危機四伏。落鷹澗的輪廓在瘴氣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等待著吞噬闖入者。
第二節:深入險澗,煞陣圍殺
翌日清晨,天色依舊灰濛濛的,濃重的瘴氣籠罩四野,能見度極低。經過一夜休整,眾人狀態恢複,但營地外血屍的襲擊,給此行蒙上了更厚的陰影。
韓鋒將眾人召集起來,沉聲道:“昨夜襲擊,證實落鷹澗一帶確有邪修或魔道妖人活動,且手段詭異。我們的任務不變,繼續深入落鷹澗調查失蹤事件,但需更加謹慎。一旦發現不可力敵之危險,以保全自身、傳遞資訊為首要。”
“進入澗內,地形複雜,瘴毒更烈。王翰,你負責以土係法術穩固路徑,探查地下異常。劉雨,注意驅散毒瘴,治療支援。杜仲,前哨偵查,範圍縮小至百丈內,以安全為重。周厲,趙豔華,你們負責左右兩翼警戒,隨時應對突發襲擊。我居中策應。”
“是!”眾人齊聲應道。
服下劉雨分發的避瘴丹,一行人再次出發,向著那如同巨獸之口的落鷹澗深處行去。
進入澗內,環境陡然一變。兩側是近乎垂直的、被風化侵蝕出無數孔洞的峭壁,怪石猙獰。腳下是濕滑的亂石和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腐爛植被,散發出刺鼻的黴味。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瘴氣在溝壑間流淌,不僅遮擋視線,更能侵蝕護體靈光,神識探出也如陷泥沼,受阻嚴重。澗內異常安靜,連風聲都變得低沉嗚咽,彷彿被什麼吞噬了一般。
王翰不時施展法術,將腳下鬆動的亂石固化,開辟出相對安全的路徑。劉雨周身縈繞著一層淡藍色的水霧,不斷驅散靠近的毒瘴。杜仲的身影在峭壁陰影和怪石間若隱若現,如同幽靈。周厲和趙豔華分立隊伍左右,各自凝神戒備。
前行約數裡,並未再遭遇襲擊,但那種被窺視的陰冷感覺卻始終縈繞不去。澗內光線昏暗,如同黃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在前方探路的杜仲猛地停住身形,向後打了個“停止、噤聲”的手勢。
眾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隻見前方約五十丈處,一處較為開闊的亂石灘上,赫然散落著一些破損的法器碎片、撕裂的衣物,以及……幾具殘缺不全、早已腐朽發黑的骸骨!從衣物碎片來看,正是青雲宗內門弟子服飾!
韓鋒臉色一沉,示意眾人保持警戒,自己緩緩上前檢視。
骸骨共有四具,分散在方圓十丈內,骨骼發黑,彷彿被劇毒或邪力侵蝕,儲物袋皆已不見。現場有激烈打鬥的痕跡,岩石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和焦黑的法術轟擊印記。
“死亡時間超過半月,骨骼被陰煞之力侵蝕嚴重。”韓鋒檢查後,聲音冰冷,“致命傷多是爪擊和某種陰毒法術,與昨夜血屍攻擊方式有相似之處,但更……精煉。”
“看來失蹤的同門,多半已遭毒手。”王翰麵色難看。
劉雨不忍地彆過頭去。
周厲卻盯著那些骸骨,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趙豔華則仔細感應著周圍的能量殘留。除了濃烈的陰煞死氣,他似乎還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靈力波動,隱晦而有序,像是……陣法殘餘?
他正想開口提醒,異變陡生!
“嗡——!”
四周灰黑色的瘴氣猛然劇烈翻騰起來,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緊接著,以那幾具骸骨所在的亂石灘為中心,地麵陡然亮起一道道暗紅色的詭異紋路,瞬間連線成一個覆蓋方圓三十丈的巨大陣法!
陣法形成的刹那,濃鬱的化不開的血腥煞氣沖天而起,將原本的瘴氣都染成了暗紅色!一股強大的束縛力和侵蝕力籠罩下來,眾人隻覺得身體一沉,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護體靈光在血煞之氣的侵蝕下發出“滋滋”聲響。
“不好!是陷阱!血煞煉魂陣!”韓鋒厲喝一聲,銀色長劍已然出鞘,爆發出璀璨劍光,試圖斬破陣法的束縛。
但陣法已成,暗紅色的光幕牢牢將六人困在其中。光幕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虛影,發出無聲的哀嚎,擾人心神。地麵湧出粘稠的血色霧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迷幻效果。
“結陣防禦!王翰,護住劉雨!杜仲,找出陣眼或薄弱點!周厲,趙豔華,隨我攻擊陣法光幕,尋找破綻!”韓鋒臨危不亂,迅速下達指令。
王翰立刻將土黃色盾牌放大,護在劉雨身前,同時激發“土牢防禦陣”的陣盤,在內部又撐起一層黃光。劉雨則全力催動水霧,淨化靠近的血煞霧氣,併爲眾人加持“清心咒”抵抗神魂侵蝕。
杜仲身影一晃,試圖融入陰影貼近地麵探查,但那血色霧氣彷彿有靈性,專門針對隱匿,讓他身形暴露,不得不退回。
周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怒吼一聲,渾身雷光爆閃,數道粗大雷蟒轟向頭頂的光幕,炸開一片漣漪,但光幕迅速恢複,反而吸收了部分雷電之力,血光更盛。
趙豔華心知不妙,這陣法顯然蓄謀已久,且威力不俗,恐怕是築基期邪修的手筆。他不敢藏拙,流火劍出鞘,灌注金焱之力,一劍斬向側方光幕。
“嗤啦!”
金紅色的劍芒帶著熾熱破邪之意,竟在暗紅光幕上撕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雖然迅速彌合,但比周厲的雷法效果明顯好上不少。
韓鋒見狀,眼中精光一閃:“趙師弟,你的火焰對此陣有剋製之效!集中攻擊一點!”
趙豔華點頭,全力催動金焱,劍招連綿,配合韓鋒淩厲的劍罡,不斷轟擊同一處光幕節點。
周厲看到趙豔華髮揮關鍵作用,臉色更加陰沉,攻擊也愈發狂暴,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三人合力攻擊,光幕搖搖欲墜之際,陣法之外,瘴氣翻湧,數道身影顯現出來。
為首一人,身穿殘破黑袍,麵容枯槁,眼窩深陷,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其身後跟著五名身著雜色服飾、眼神麻木狂熱的修士,修為皆在煉氣**層,但氣息混亂駁雜,與昨夜襲擊的血屍有幾分相似,卻又保留著部分理智,像是被控製的傀儡。
“嘖嘖,又來了幾隻青雲宗的小蟲子。”黑袍築基邪修發出沙啞難聽的笑聲,看著陣中眾人,如同在看甕中之鱉,“正好,老祖的‘萬魂幡’還缺些主魂,尤其是那個築基期的,魂魄一定很滋補。”
他目光貪婪地掃過韓鋒,隨即又看向趙豔華,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嗯?這小子的火焰……有點意思,竟然能剋製血煞?擒下他,老祖要好好研究研究!”
“動手!儘快解決,免得夜長夢多!”黑袍邪修一揮手。
身後五名傀儡修士立刻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周身血光暴漲,如同野獸般撲向陣法光幕,他們竟能短暫融入光幕,從內部發起攻擊!同時,黑袍邪修也祭出一麵巴掌大小、刻畫著無數痛苦麵孔的黑色小幡,輕輕一搖。
“嗚嗚嗚——!”
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瞬間響徹陣法空間,無數黑氣凝結的猙獰鬼影從幡中湧出,張牙舞爪地撲向眾人,直攻神魂!
內外夾擊,陣法束縛,鬼影擾神!
形勢急轉直下,危在旦夕!
王翰的土牢防禦在鬼影衝擊和傀儡攻擊下劇烈搖晃。劉雨臉色發白,清心咒的效力在鬼哭聲中大打折扣。杜仲揮舞短刃,斬滅了幾道鬼影,但更多的湧來,且那些傀儡修士力大無窮,不懼傷痛,極為難纏。
韓鋒劍光縱橫,斬滅大量鬼影,逼退兩名傀儡,但也被黑袍邪修的血煞法術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周厲似乎被重點照顧,三名傀儡修士和大量鬼影圍攻他,他雷光狂閃,看似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卻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
趙豔華同樣麵臨一名傀儡修士和數道鬼影的圍攻。他催動金焱覆蓋周身,鬼影稍一靠近便被焚化,對那傀儡修士也有一定震懾。但傀儡修士悍不畏死,攻擊淩厲,加上陣法壓製,他也倍感壓力。
“不能這樣下去!”趙豔華心念急轉,目光瞥見那黑袍邪修正在全力催動萬魂幡,操控全域性。陣法的核心,很可能與那邪修或者萬魂幡有關!
他猛地一咬牙,不顧身後傀儡追擊,將大部分金焱之力灌注於流火劍,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金紅色流光,以驚人之速,直刺向陣法光幕上正被韓鋒和他之前攻擊、尚未完全複原的那處節點!
“破!”
金焱催發到極致,劍尖處光芒刺目!
“嗤——轟!”
本就搖搖欲墜的節點被徹底洞穿,金焱之力順勢蔓延,在光幕上燒出一個不斷擴大的窟窿!陣法運轉頓時一滯,束縛力和血煞之氣大減!
“好機會!”韓鋒大喝,銀色劍光暴漲,暫時逼退黑袍邪修,轉身一劍斬向那處窟窿,將其擴大!
“衝出去!”王翰護著劉雨,杜仲緊隨其後,從破口衝出。
周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和猶豫,也趁機擺脫圍攻,衝了出去。
趙豔華緊隨其後,但就在他即將衝出破口的刹那,身後那名傀儡修士竟悍然自爆!狂暴的血煞能量夾雜著碎片席捲而來!
同時,一直看似忙於應付韓鋒的黑袍邪修,嘴角露出一絲詭笑,手中萬魂幡對準趙豔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氣鬼爪猛地抓出,速度奇快無比,直取趙豔華後心!
前後夾擊,生死一線!
“趙師弟小心!”韓鋒驚怒,回身救援已是不及。
劉雨驚撥出聲。
周厲衝出陣法後,回頭看到這一幕,眼中卻掠過一絲快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豔華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古陣核心,忽然微微發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豔華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古陣核心,忽然微微發熱!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蘊含著某種空間與守護意蘊的微弱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盪開。
那原本迅疾如電、陰毒狠戾的黑氣鬼爪,在觸碰到這股微弱波動的瞬間,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軌跡也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移。
而身後傀儡自爆的衝擊波,在觸及這股波動時,也被削弱、分散了部分威力。
就是這毫厘之差、威力稍減的間隙,給了趙豔華一線生機!
他早已將警惕提到最高,金焱在周身形成一層熾熱護罩,流火劍反手劃出一道半圓,金紅色劍氣與削弱後的血煞衝擊和偏移的鬼爪悍然相撞!
“轟!”
巨響聲中,趙豔華悶哼一聲,口噴鮮血,如同斷線風箏般被巨大的力量從陣法破口撞飛出去,衣衫碎裂,後背一片血肉模糊,金焱護罩明滅不定。
但他終究是衝出了血煞煉魂陣的範圍!
“找死!”黑袍邪修見必殺一擊竟被趙豔華以詭異方式化解,又驚又怒,萬魂幡再搖,更多的鬼影尖嘯著撲向受傷落地的趙豔華,同時他自身也化作一道血光,疾衝而來,誓要將這壞了他陣法、身懷奇異火焰的小子擒殺!
“你的對手是我!”韓鋒怒喝,銀色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一道匹練長虹,橫亙在黑袍邪修與趙豔華之間,將其死死攔住。劍氣森然,純陽破邪,逼得黑袍邪修不得不回身應對。
“王翰,杜仲,擋住那些傀儡!劉雨,照看趙師弟!”韓鋒一邊與黑袍邪修激鬥,一邊厲聲吩咐。
王翰咬牙,將土黃色盾牌催動到極致,與杜仲一起,迎上那四名緊追出來的傀儡修士(自爆一個,還剩四個)。杜仲身法鬼魅,短刃專攻要害,配合王翰的防禦,勉強抵擋。
劉雨連忙衝到趙豔華身邊,施展水係治療法術,同時將數枚療傷、回氣的丹藥塞入他口中。
趙豔華強忍劇痛和內腑震盪,盤膝運功,催動金焱焚燒侵入體內的陰煞邪氣,並吸收丹藥之力。他能感覺到,懷中那古陣核心的溫熱正在迅速褪去,恢複沉寂,方纔那一下,似乎耗儘了它積攢的些許靈性。此物果然玄妙,竟能在關鍵時刻自發護主,但眼下顯然無法再依靠。
另一邊,韓鋒與黑袍邪修戰得難解難分。韓鋒劍法淩厲,根基紮實,又是刑罰殿出身,功法剋製邪祟,稍占上風。但黑袍邪修血煞功法詭異,萬魂幡中鬼影無窮無儘,糾纏不休,一時也難以拿下。
周厲此時卻並未全力協助王翰杜仲對抗傀儡,反而遊走在外圍,雷法時強時弱,目光閃爍,不知在盤算什麼。他偶爾看向正在療傷的趙豔華,眼神冰冷。
“周師兄,快來助我!”王翰被兩名傀儡圍攻,盾牌靈光暗淡,險象環生,忍不住喊道。
周厲這才彷彿回過神來,一道粗大雷蟒轟退一名傀儡,替王翰解了圍,但動作似乎總慢了半拍。
趙豔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寒意更甚。這周厲,分明是想借邪修和傀儡之手,消耗甚至除掉他們!尤其是自己!
必須儘快恢複戰力!
他不再猶豫,暗中催動本命金焱,加速煉化藥力,灼燒傷勢中的異種能量。金焱至陽至剛,對陰煞邪氣確有奇效,加上劉雨的治療,他後背的傷口開始止血結痂,內息也漸漸平複。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桀桀桀……冇工夫跟你們玩了!”與韓鋒纏鬥的黑袍邪修忽然怪笑一聲,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萬魂幡上。
萬魂幡血光大盛,幡麵急劇擴大,彷彿要遮天蔽日,無數厲鬼麵孔掙紮嘶吼,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攝魂魄!
韓鋒首當其衝,臉色一白,身形微晃,劍光出現了一絲凝滯。王翰、劉雨更是神魂劇震,眼前幻象叢生,幾乎難以維持法術。杜仲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連那四名傀儡修士也動作一僵,眼中紅光紊亂。
周厲似乎早有防備,身上一枚玉佩閃過微光,抵消了部分吸力,眼中卻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陰笑。
黑袍邪修趁此機會,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血影,並非攻向韓鋒,而是……直撲向剛剛穩住傷勢、正處於神魂震盪中的趙豔華!
他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這個身懷奇異金焱、能剋製他血煞之術的小子!
“趙師弟!”韓鋒驚怒交加,強忍神魂不適,劍光急轉,想要攔截,卻已慢了一線!
血影速度太快,眨眼已至趙豔華身前,一隻枯瘦如鬼爪、纏繞著濃鬱血煞的手掌,當頭抓下!掌心蘊含著恐怖的封禁與攝取之力,顯然是想生擒!
劉雨嚇得花容失色,想要擋在趙豔華身前,卻被那血煞氣勢壓迫得動彈不得。
生死關頭,趙豔華瞳孔收縮,全身汗毛倒豎!他體內靈力剛剛平複,重傷未愈,麵對築基邪修的全力擒拿,幾乎避無可避!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趙豔華眼中狠色一閃,做出了一個極為冒險的決定!
他冇有試圖閃避或防禦,反而將殘餘的、以及剛剛恢複的幾乎所有靈力,連同精神力量,瘋狂灌注進本命金焱之中,並將其壓縮到極致,凝聚於右手食指指尖!
一點璀璨到極致、彷彿濃縮了一顆小太陽般的金紅色光點,驟然出現在他指尖!
下一刻,那血煞鬼爪已至頭頂!
趙豔華不閃不避,指尖那一點極致壓縮的金焱光點,對準抓來的鬼爪掌心,輕輕一點!
“焚!”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被刺破的“噗嗤”聲。
黑袍邪修誌在必得的獰笑瞬間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和痛苦!
他感覺自己抓向的不是一個煉氣小修士,而是一點濃縮到極致的、能夠焚滅萬物的太陽真火核心!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落鷹澗的壓抑。隻見那抓向趙豔華的鬼爪,從掌心開始,瞬間變得透明、焦黑,然後如同被點燃的紙片般,迅速向上蔓延!金紅色的火焰順著他的手臂瘋狂燃燒,所過之處,血煞之氣如雪遇驕陽般消融,血肉筋骨化為飛灰!
這火焰,不僅焚燒物質,更似乎直擊本源,灼燒神魂!
黑袍邪修當機立斷,眼中閃過無比痛惜和怨毒,左手並指如刀,血光一閃,竟將自己整條右臂齊肩斬斷!
斷臂尚未落地,便已被金焱徹底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而趙豔華在點出那一指後,整個人彷彿被抽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穩。那一點極致壓縮的金焱,消耗遠超他的負荷。
“小畜生!我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黑袍邪修斷去一臂,元氣大傷,但眼中瘋狂和殺意更盛,左手虛抓,萬魂幡召回,便要不顧一切發動更恐怖的攻擊。
“邪魔受死!”韓鋒豈會再給他機會?趁其重傷失神、斷臂劇痛、法寶收回的刹那,銀色長劍化作一道驚天長虹,人劍合一,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刺黑袍邪修心口!
這一劍,是韓鋒含怒而發,凝聚了全身修為和誅邪信念,快!準!狠!
黑袍邪修剛剛遭受重創,心神失守,防護不及。
“不——!”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吼。
“噗嗤!”
長劍透胸而過,純陽劍氣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黑袍邪修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怨毒迅速被死灰取代。他艱難地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韓鋒手腕一擰,劍氣徹底絞碎其心脈與丹田。
黑袍邪修身軀轟然倒地,氣絕身亡。那麵萬魂幡哀鳴一聲,血光黯淡,墜落在地。
首領斃命,剩下的四名傀儡修士齊齊一顫,眼中紅光迅速消散,露出原本麻木茫然的神色,隨即紛紛癱軟倒地,生機斷絕——他們早已被邪法透支了生命,全靠邪修操控。
戰鬥,戛然而止。
落鷹澗內,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風吹過罅隙的嗚咽。
韓鋒收劍,臉色也有些發白,剛纔強行抵禦萬魂幡吸魂,又全力爆發一擊,消耗不小。他快步走到趙豔華身邊:“趙師弟,你怎麼樣?”
劉雨已扶住搖搖欲墜的趙豔華,不斷施法穩定他的傷勢和元氣。
趙豔華艱難地搖搖頭,聲音沙啞:“還……死不了。多謝韓師兄……及時出手。”
他目光掃過戰場,看向不遠處的周厲。
周厲此刻也已收起雷光,站在那裡,麵色陰晴不定。他冇想到趙豔華絕境之下,竟有如此恐怖的反擊手段,連築基邪修都吃了大虧,被韓鋒趁機斬殺。他的借刀殺人之計,不僅落空,反而讓趙豔華再次立下大功(重創乃至間接導致邪修被殺),心中嫉恨如毒蛇噬咬,卻不敢在韓鋒麵前再表露分毫。
“趙師弟果然深藏不露,方纔那一指,威力驚人。”周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語氣卻有些乾澀。
韓鋒冷冷地瞥了周厲一眼,方纔周厲的異常,他並非毫無察覺。
“先離開此地,邪修雖死,但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氣可能引來其他麻煩。”韓鋒沉聲道,迅速收起黑袍邪修的儲物袋和那麵黯淡的萬魂幡(此乃邪物,需帶回宗門處理),又檢查了一下幾名傀儡修士,一無所獲。
王翰和杜仲也受了些輕傷,服下丹藥調息。
眾人不敢耽擱,韓鋒背起虛弱不堪的趙豔華,在王翰開路、杜仲警戒、劉雨輔助、周厲殿後(被韓鋒安排)的隊形下,迅速朝著落鷹澗外撤離。
來時小心翼翼,歸時疾行如風。
直到徹底離開落鷹澗範圍,回到相對安全的外圍區域,眾人才找了一處隱蔽山洞暫時休整。
洞內,篝火燃起。
趙豔華經過調息和服用韓鋒給的更高品階丹藥,氣息總算平穩下來,但臉色依舊蒼白,元氣大損,冇有十天半月恐怕難以恢複巔峰。
韓鋒清點了此次收穫,主要是黑袍邪修的儲物袋,裡麵有些血煞宗的功法殘卷、陰毒材料、靈石和貢獻點(來自被害修士),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萬魂幡是重要物證。那幾具同門骸骨,也儘量收斂,準備帶回。
“此次任務,雖未完全查明所有失蹤事件,但已確定乃血煞宗餘孽(或與黑煞勾結者)所為,並斬殺其築基頭目一人,搗毀一處據點,任務可算完成大半。”韓鋒總結道,“諸位師弟師妹皆出力不少,尤其趙師弟,臨危不懼,重創邪修,功不可冇。我會如實上報。”
王翰、劉雨、杜仲點頭,看向趙豔華的目光帶著敬佩和後怕。周厲則默然不語。
趙豔華謙遜幾句,心中卻無多少喜悅。此次險死還生,暴露了部分金焱威能,也徹底與周厲撕破臉(雖然表麵還冇徹底翻臉),更嚴重的是,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某個更麻煩的存在盯上了——那黑袍邪修臨死前看向他的怨毒眼神,以及口中含糊的“老祖”……
黑風山脈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休息一夜後,眾人啟程返回宗門。
歸途順利,數日後,青雲宗山門在望。
趙豔華望著那熟悉的群山和繚繞的雲霧,心中卻冇有多少輕鬆。
內門大比在即,周煌的威脅未除,周厲的敵意更濃,還有那隱藏在黑風山脈深處的“老祖”陰影……
他的內門風雲路,註定坎坷,卻也必須走下去。
剛進入山門,還未去刑罰殿覆命,便有一名執事弟子匆匆而來,對韓鋒行禮後,目光複雜地看了趙豔華一眼,道:“韓師兄,趙師弟,嚴長老有令,請二位即刻前往刑罰殿正殿。”
趙豔華與韓鋒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這麼快?而且點名要他同去?
看來,落鷹澗的風波,已經提前吹回了宗門。
新的波瀾,即將掀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