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擇峰紛擾,暗流不息
庶務殿內,氣氛莊重而略帶肅穆。通過考覈的數十名新晉內門弟子,依次排隊,領取屬於內門弟子的青色鑲邊服飾、身份玉牌、以及一個裝有基礎丹藥和一百貢獻點的儲物袋。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與期待,內門,意味著更濃鬱的靈氣,更高深的功法,更廣闊的天地。
趙豔華排在隊伍中,感受著周圍或明或暗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嫉妒,亦有幾道隱晦的冰冷。他不動聲色,領完物品後,便來到大殿一側的偏廳,這裡懸掛著一幅巨大的青雲山脈立體光影圖,標註著內門各峰的名稱、特點以及大致方位。旁邊有執事弟子負責登記意向山峰。
選擇山峰,是進入內門後的第一件大事。各峰側重不同,資源分配、功法傳承、乃至風氣都有差異。選擇適合自身靈根和道路的山峰,對日後修行至關重要。
光影圖上,最顯眼的自然是主峰“青雲峰”,乃是掌門一脈及宗門核心傳承所在,靈氣最盛,資源最豐,但也競爭最為激烈,對弟子心性、資質、背景要求極高,通常隻有天靈根、異靈根或立下大功的弟子纔會被直接收錄。此次考覈,無人有資格直接選擇青雲峰。
其次是“天都峰”,周煌所屬的山峰,實力雄厚,以劍修和雷法聞名,峰內風氣較為激進,競爭殘酷,但也確實出過不少戰力強橫之輩。
“丹霞峰”,柳青青所屬,以丹道和木、火屬性功法見長,峰內女弟子較多,環境相對清雅,但丹道修行耗費資源巨大,且對火候控製、靈藥辨識要求極高。
“器殿”並非獨立山峰,而是附屬於“天工峰”下的重要機構,以煉器、陣法聞名,吳師叔便是器殿的執事之一。天工峰弟子大多專注於技藝,實戰或許稍弱,但地位特殊,人脈廣泛。
此外還有擅長水屬性功法的“碧波峰”,擅長土屬性功法和防禦之術的“厚土峰”,以及相對中立、相容幷蓄的“玄妙峰”等。
趙豔華目光在各峰之間流轉,心中權衡。他的靈根以金為主,火土為輔,本命金焱更是火中異種,兼具金火特性。按理說,天都峰(劍修、雷法,偏金、雷)或丹霞峰(丹道、火法)似乎都算契合。但天都峰有周煌,此人已成死敵,進入其大本營無異於羊入虎口。丹霞峰……柳青青此人雖未直接與他為敵,但立場模糊,且丹霞峰環境相對封閉,未必利於他追查線索和快速提升戰力。
器殿(天工峰)呢?他有本命金焱,對煉器或許有幫助,且吳師叔對他印象不錯。但器殿側重於技藝,與他想快速提升修為戰力、應對周煌報複的迫切需求,似乎有所偏差。
“玄妙峰……”趙豔華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相對低調、標註著“相容幷蓄,注重道法自然”的山峰上。此峰弟子修習功法五花八門,峰內氛圍相對寬鬆自由,冇有明顯的派係傾軋,更適合他這種身懷秘密、需要低調發展的人。而且,玄妙峰靠近宗門藏經閣和任務殿,獲取資訊和資源也較為方便。
就在他心中漸漸偏向玄妙峰時,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趙師弟,可是在為何處擇峰而煩惱?”
趙豔華轉頭,隻見白羽(雖然重傷未愈,臉色蒼白,但依舊掛著那副令人不適的笑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兩名天都峰的弟子。周煌並未出現,想必是拉不下臉,或者另有算計。
“原來是白師兄。”趙豔華淡淡點頭,“不知白師兄有何指教?”
白羽輕搖摺扇(儘管臉色不好,姿態依舊做足),笑道:“指教不敢當。隻是覺得,以趙師弟這般天資實力,尤其是那手出神入化的控火之術,若去丹霞峰鑽研丹道,或是來我天工峰精研煉器、陣法,將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何必去玄妙峰那等……閒散之地,蹉跎歲月呢?”
他話語看似勸諫,實則暗藏機鋒。一方麪點出趙豔華的優勢(控火),看似好意推薦丹霞峰和天工峰,另一方麵卻貶低玄妙峰為“閒散之地”,暗示其冇有前途。更重要的是,他將趙豔華的注意力引向丹道和煉器,若趙豔華真選了這兩處,無論丹霞峰還是天工峰,周煌的影響力都能通過其他方式滲透,更方便監控和對付他。
趙豔華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白師兄提醒。隻是師弟愚鈍,對丹器之道僅略通皮毛,不敢奢望。玄妙峰道法自然,正合師弟散漫心性。況且,修行之道,貴在專注,師弟既已選定劍道與火焰之路,便不想再分心他顧了。”
他這話,既婉拒了白羽的“好意”,也明確表達了自己選擇玄妙峰的意向,更點明瞭自己的道路(劍與火),暗示自己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白羽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笑容不變:“既如此,為兄就不多言了。隻是……玄妙峰雖好,但資源分配向來不如其他幾峰,師弟若去了,恐怕在修煉資源上,要多多費心了。”這是隱晦的威脅,暗示若趙豔華去了玄妙峰,周煌可能會在資源上卡他脖子。
“修行資源,當靠自己爭取。宗門自有法度,想必不會虧待任何一位努力弟子。”趙豔華不卑不亢。
“嗬嗬,好,好一個靠自己爭取。”白羽乾笑兩聲,不再多說,帶著人轉身離開,隻是那背影,透著一股冷意。
趙豔華不再理會,徑直走向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朗聲道:“弟子趙豔華,自願選擇加入‘玄妙峰’。”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關注著他的弟子都露出訝異之色。玄妙峰雖無大惡,但也無甚突出,資源平平,趙豔華這個考覈第一竟然選了那裡?不過轉念一想,或許他是為了避開天都峰周煌的鋒芒?倒也算明智。
執事弟子記錄在案,遞給他一枚刻有“玄妙”二字的特製玉牌:“三日後,自有玄妙峰執事前來接引。在此期間,你可暫居原處,或去內門‘迎賓閣’暫住。”
“多謝師兄。”趙豔華接過玉牌,轉身離開庶務殿。他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至他身影消失。
回到清心苑,趙豔華將選擇玄妙峰的決定告訴了趙琰和孫掌櫃。趙琰沉吟片刻,點頭道:“玄妙峰……也好。那裡規矩相對寬鬆,峰主‘妙音真人’據說性情淡泊,不喜紛爭,正適合你暫避鋒芒,潛心修煉。隻是,資源方麵,恐怕真要如那白羽所說,需多靠自己了。”
“師兄放心,資源之事,我自有辦法。”趙豔華自通道。他有本命金焱,可提純材料、輔助煉丹煉器,這便是最大的生財之道。更何況,他還有秘境中獲得的大量幻波晶和古陣核心(此物暫時不敢動,但價值難以估量),以及內門弟子每月固定的福利和接取更高報酬任務的資格。短時間內,修煉資源並不緊缺。
“倒是周煌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趙琰憂心道,“你進入玄妙峰,他明麵上的手腳或許會少些,但暗地裡的算計恐怕會更毒辣。尤其是你這次考覈第一,又得罪了他,他定然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
“我知道。”趙豔華眼神冰冷,“他不來惹我便罷,若敢再來……我也不介意,讓他嚐嚐金焱焚身的滋味。”
兄弟二人又商議了一番後續安排。趙琰的恢複已進入平穩期,需要的是水磨工夫和珍稀藥材的持續滋養。清心苑雖好,但畢竟屬於丹鼎峰管轄,趙豔華進入內門後,長期居住於此恐有不便。孫掌櫃也表示,自己照顧趙琰一人足矣,無需趙豔華時時牽掛。
最終決定,趙豔華三日後隨玄妙峰執事前往內門安頓。趙琰和孫掌櫃暫時仍居清心苑,待趙豔華在內門站穩腳跟,再想辦法將他們接過去,或者尋找更合適的療養之地。
接下來三日,趙豔華並未閒著。他先去內門坊市,用部分幻波晶兌換了大量貢獻點,又購買了一些適合煉氣後期服用的丹藥、煉製低階法器的材料、以及幾枚記載常見一階、二階陣法的玉簡。他打算初步涉獵煉器和陣法,一來輔助自身,二來也可作為賺取貢獻點的手段。
他也去拜訪了吳師叔,感謝他之前的關照,並隱晦地提了提自己可能遇到的“麻煩”。吳師叔摸著絡腮鬍,哼道:“小子,內門不比外門,水深得很。玄妙峰雖偏安一隅,但也不是絕對安全。你那火焰,是好東西,也是禍根。收斂著點用,冇築基之前,少在人前顯擺。至於煉器……有空可以來器殿看看,打打下手,賺點零花,老夫還能照應一二。”
趙豔華感激應下。吳師叔雖然脾氣火爆,但為人耿直,且明顯對他的金焱和潛力頗為看好,這份善意頗為難得。
楚風和鐵戰也選擇了各自的山峰(楚風去了碧波峰,鐵戰去了厚土峰),三人小聚一場,互相勉勵,約定在內門互相照應。
三日時間,匆匆而過。
第四日清晨,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麵容清矍、氣息沉凝的中年修士,來到了清心苑外。此人正是玄妙峰派來接引的執事,姓莫,築基中期修為。
“趙師侄,可準備妥當?”莫執事語氣平和,並無倨傲之色。
“勞煩莫師叔久等,弟子已準備妥當。”趙豔華行禮道,與趙琰、孫掌櫃告彆後,便隨莫執事登上了其禦使的一件葫蘆狀飛行法器。
葫蘆升空,穿過層層雲靄,向著青雲山脈深處,那片更加巍峨靈秀的群峰飛去。沿途,莫執事簡單介紹了一下玄妙峰的情況。
玄妙峰位於青雲山脈西北側,並非最高最險,但山勢奇秀,雲霧繚繞,靈氣中正平和。峰主妙音真人乃是金丹後期修士,性情淡泊,常年閉關,峰內事務多由幾位築基後期的執事長老處理。弟子人數在內門各峰中屬於中等,約兩百餘人,修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風氣較為自由散漫,但也不乏潛心苦修之輩。
“峰內不禁止弟子兼修他藝,也不強求完成固定任務。每月初可至‘妙法堂’領取基礎福利,亦可接取峰內或宗門釋出的任務賺取貢獻。藏書閣、煉丹房、煉器室等一應設施皆有,隻是規模不如天都、丹霞等峰。修行方麵,每月初一、十五,會有執事長老在‘傳道崖’公開**,平日若有疑問,亦可向諸位執事或師兄師姐請教。”莫執事娓娓道來,“你的住處,安排在峰腰的‘聽竹軒’,那是一片獨立的竹舍小院,環境清幽,適合靜修。這是鑰匙和峰內地圖。”
說著,他遞給趙豔華一枚竹製鑰匙和一枚玉簡。
趙豔華接過,道謝。聽起來,玄妙峰的環境確實適合他。自由,意味著約束少,方便他行事;資源雖然不如頂尖山峰,但基礎齊全,且可通過任務彌補;風氣散漫,也意味著人際關係的複雜程度相對較低。
飛行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被淡淡雲霞環繞、青翠欲滴的秀麗山峰。山腰以上,可見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飛瀑流泉點綴其間,鶴唳猿啼隱約可聞,端的是一處仙家福地。
葫蘆在山腰一處平坦的石坪降落。石坪邊緣,立著一塊巨石,上書“玄妙峰”三個古樸大字,鐵畫銀鉤,道韻盎然。
“到了。自行前往聽竹軒即可。若有不明之處,可至半山腰的‘執事堂’詢問。”莫執事交代一句,便駕馭葫蘆,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了峰頂方向。
趙豔華深吸一口此地更加精純濃鬱的靈氣,精神一振。他展開地圖玉簡,辨明方向,便朝著分配給自己的“聽竹軒”走去。
沿途遇到一些玄妙峰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或獨自沉思,或三兩交談,見到他這個生麵孔,也隻是投來好奇一瞥,並未過多關注。氣氛果然如莫執事所說,較為寬鬆。
聽竹軒位於一片茂密修竹的掩映之中,是一處獨立的院落,三間竹舍,一個小院,院中有一眼靈泉,汩汩流淌,靈氣氤氳。環境清雅寧靜,遠超外門的丙字區石屋,甚至比清心苑還要好上幾分。
趙豔華很是滿意。他開啟院門禁製(簡單的身份識彆陣法),進入其中,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在此安頓下來。
新的起點,新的環境,也意味著新的挑戰。
他知道,周煌的威脅如影隨形,古陣核心的秘密需要探究,師兄的傷勢需要更多資源救治,自身的修為更需要快速提升。
內門生涯,註定不會平靜。
但他已做好準備。
盤膝坐在竹舍內的蒲團上,趙豔華閉上雙眼,開始運轉玄鑰道胎功法,貪婪地吸收著內門之地遠超外門的精純靈氣。
修煉,變強,解決一切麻煩的根源,永遠都是實力。
竹影搖曳,靈泉叮咚,時光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趙豔華進入玄妙峰的第三日,一則關於他的流言,卻悄然在內門各峰之間傳播開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第二節:流言蜚語,暗箭傷人
流言的源頭已不可考,但傳播速度卻快得驚人。不過一兩日功夫,內門許多弟子便都聽說了關於新晉弟子趙豔華的種種“秘聞”。
傳言說,趙豔華之所以能在考覈秘境中獲得海量幻波晶,尤其是那些高品質晶石,並非全靠實力和運氣,而是因為他身懷一種“來曆不明”、“威力詭異”、“疑似與魔道有關聯”的奇異火焰!正是憑藉這種火焰,他才輕易破解了古修遺陣的禁製,搶走了本該屬於天都峰周煌師兄的機緣,甚至……可能暗中襲殺了同門,奪取了他們的收穫!
更有甚者,流言中隱隱將趙豔華與之前在外門地火窟附近神秘失蹤的“黑煞”組織築基執事聯絡起來,暗示趙豔華的火焰,可能與黑煞修煉的某種魔火同源,而他本人,或許就是黑煞潛伏在青雲宗的暗子!
這些流言半真半假,虛實結合,極具煽動性。尤其是牽扯到“魔道”、“黑煞”、“襲殺同門”等敏感字眼,更是觸動了宗門許多弟子的神經。青雲宗作為正道魁首,對魔道向來深惡痛絕,門規森嚴,對於弟子與魔道有染的行為,懲罰極重。
一時間,趙豔華這個原本隻是有些名氣的新晉弟子,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玄妙峰內,原本對他不甚在意的同門,看他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異樣,帶著審視、疑惑,甚至一絲隱隱的排斥。
趙豔華很快便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變化。當他去執事堂領取本月福利時,負責發放的執事弟子看他的目光便有些閃爍,言語也冷淡了許多。去藏書閣查閱典籍,也能感覺到周圍若有若無的窺視和低聲議論。
“果然來了……”趙豔華心中冷笑,不用猜也知道,這必然是周煌的手筆。正麵衝突暫時不便,便改用這種陰損的輿論攻勢,企圖將他孤立,甚至引發宗門高層的調查和製裁。手段不算高明,但確實毒辣。
他並未驚慌,也未急於辯解。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而且,他相信宗門高層不是傻子,不會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就輕易定罪。嚴長老那等人物,更看重證據。
但也不能坐視不理。流言傳久了,假的也可能變成“真的”,至少會在很多人心中留下芥蒂,影響他日後在宗門內的行動和發展。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計較。
這一日,他來到內門坊市最大的一家丹藥鋪“百草閣”,這家店鋪背景深厚,與丹霞峰關係密切,信譽卓著。趙豔華直接找到掌櫃,出示了自己的內門弟子令牌和……一小瓶提純後的“熔火晶”粉末。
這熔火晶粉末,是他用本命金焱,將之前在地火窟采集的普通熔火晶反覆淬鍊、提純後所得,純度極高,蘊含精純的火、金靈氣,是煉製某些火屬性法器或丹藥的絕佳輔材,價值遠超普通熔火晶數倍。
“掌櫃的,請鑒定一下此物。”趙豔華將玉瓶遞上。
掌櫃是一位頭髮花白、目光炯炯的老者,接過玉瓶,開啟嗅了嗅,又倒出一點在掌心,仔細感知,眼中頓時露出驚異之色:“好精純的火金之氣!這是……熔火晶精華?不,似乎更加精純凝練!小友,此物從何得來?”
“晚輩偶得一些熔火晶原礦,以家傳的控火秘術反覆淬鍊提純所得。”趙豔華平靜道,“不知此物,貴閣可願收購?價格幾何?”
“收購!當然收購!”掌櫃連連點頭,如同看寶貝般看著那瓶粉末,“如此精純的熔火精華,實屬罕見!用於煉製二階上品甚至三階的火屬性法器,可提升成功率和品質!這一小瓶,老夫願出……八百貢獻點!不,一千貢獻點!”
這個價格,遠超趙豔華預期。他心中暗喜,表麵卻不動聲色:“掌櫃爽快。晚輩這裡還有一些,若掌櫃需要,日後可長期供應。”
“長期供應?!”掌櫃眼睛更亮了,“小友此言當真?若能源源不斷提供此等品質的熔火精華,我百草閣願以市價上浮三成長期收購!並且,小友日後在我閣購買丹藥材料,一律九折!”
趙豔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點頭應允,當場與掌櫃簽訂了簡單的供貨協議(每月至少提供一瓶,數量多價格另議),並拿到了第一筆一千貢獻點。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彷彿隨口問道:“掌櫃的,晚輩初入內門,聽聞近日有些關於晚輩的不實流言,似乎牽扯到火焰之術……不知掌櫃可曾聽聞?”
掌櫃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趙豔華的意圖。他撚鬚笑道:“坊市之中,流言蜚語從來不少。老夫隻信眼見為實。小友這手精純的控火提純之術,乃是正大光明的煉器煉丹輔助手段,與那些邪魔外道的火焰豈可同日而語?我百草閣與丹霞峰交好,對火焰之道也算瞭解。小友放心,清者自清,有些跳梁小醜的伎倆,瞞不過明眼人。”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明瞭態度(相信趙豔華),又暗示了背後的支援(百草閣乃至丹霞峰),更是將那些流言定性為“跳梁小醜的伎倆”。
趙豔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拱手道謝:“掌櫃明鑒。晚輩打擾了。”
離開百草閣,趙豔華又去了器殿,找到了吳師叔,同樣以提供少量提純後的“寒鐵精粹”為引,獲得了吳師叔的公開讚賞和支援。吳師叔更是直接放話:“老子最煩那些背後嚼舌根的小人!趙小子這手控火提純的本事,是正兒八經的煉器好手藝!誰再敢胡說八道,先來問問老子的錘子答不答應!”
有百草閣和器殿吳師叔的公開表態,關於趙豔華火焰“來曆不明”、“疑似魔道”的流言,頓時被遏製了大半。很多人開始相信,趙豔華的火焰或許隻是某種罕見的、正道的靈火或秘術,畢竟能用來提純材料、輔助煉器煉丹,這是實打實的好處,與那些隻知破壞毀滅的魔火截然不同。
當然,周煌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流言攻勢受挫,他們必然還有後手。
果然,數日後,趙豔華接到執事堂傳訊,要求他前往“刑罰殿”偏殿一趟,說是嚴長老有事詢問。
該來的,終於來了。
趙豔華心知肚明,這必然是周煌通過其叔父(那位劉執事)或其他人脈,說動了嚴長老,要對他進行“調查”。雖然未必能定罪,但若能給他造成麻煩,甚至耽誤他修煉,也是周煌樂見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心態調整到最佳,從容地前往刑罰殿。
刑罰殿位於青雲峰山腰,建築風格冷峻肅穆,氣氛壓抑。偏殿之中,隻有嚴長老一人端坐於上,下方站著兩名麵無表情的執法弟子。周煌並未在場,但其叔父劉執事,卻垂手立於嚴長老側後方,目光低垂,看不出喜怒。
“弟子趙豔華,拜見嚴長老,劉執事。”趙豔華上前,恭敬行禮。
嚴長老睜開半闔的雙眼,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趙豔華身上,緩緩開口:“趙豔華,近日宗門內有些關於你的傳言,你可曾聽聞?”
“弟子略有耳聞。”趙豔華坦然道,“皆是些無稽之談,子虛烏有。”
“無稽之談?”劉執事忽然插話,語氣冷淡,“據我所知,你在外門地火窟附近,曾與不明身份修士發生衝突,時間恰好與黑煞組織一位築基執事失蹤的時間吻合。你在考覈秘境中使用的火焰,威力霸道,特性不明,與某些魔道記載的‘噬魂魔火’確有幾分相似。還有,你初入內門,便大肆售賣提純靈材,換取貢獻點,出手闊綽,錢財來路……也值得商榷。”
他一連丟擲幾個“疑點”,看似公允,實則句句指向趙豔華與魔道有關,且用心險惡。
趙豔華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回劉執事。弟子在地火窟附近,確實遭遇劫修伏擊,僥倖反殺,此事外門執事堂應有記錄,弟子亦曾上報。至於時間巧合,實屬無奈,難道弟子遇襲,還要挑時辰不成?至於火焰,乃是弟子機緣所得天地靈火子火,名為‘金焱’,至陽至剛,專破邪祟,絕非什麼魔火。此事,百草閣掌櫃與器殿吳師叔皆可作證,他們常年與火焰打交道,想必比旁人更有發言權。至於售賣靈材,乃是弟子以自身技藝,提純所得,換取修煉資源,何錯之有?宗門難道禁止弟子憑本事賺取貢獻點嗎?”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將劉執事的“疑點”一一駁斥,更抬出了百草閣和吳師叔這兩麵大旗。
劉執事臉色微沉,還想再說。
嚴長老卻擺了擺手,製止了他。嚴長老目光如炬,盯著趙豔華:“你說你的火焰是天地靈火子火,名為‘金焱’,至陽至剛,專破邪祟。可有憑證?”
趙豔華知道,空口無憑。他略一沉吟,伸出右手,心念微動,掌心“噗”地一聲,騰起一小團純淨璀璨的金紅色火焰。火焰靜靜燃燒,散發出溫暖、神聖、卻又令人心悸的熾熱氣息,光芒照亮了整個偏殿,驅散了那股陰冷肅殺之感。
兩名執法弟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中露出驚色。劉執事也是瞳孔微縮。
嚴長老看著那團火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破邪真意,古板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動容。他身為金丹修士,見識廣博,自然能看出,此火絕非魔道那等陰邪暴戾之物,反而帶著一種堂皇正大、造化玄妙的氣息,的確像是某種高品階天地靈火的子火。
“此火……確實非同凡響。”嚴長老緩緩道,語氣緩和了一些,“蘊含一絲造化真意,對陰邪之物確有剋製。你說它是天地靈火子火,老夫姑且信你。不過,你修為尚淺,身懷此等異寶,難免引人覬覦,招來禍端。日後使用,當謹慎為宜。”
“弟子謹遵長老教誨。”趙豔華收起金焱,恭敬道。
“至於其他……”嚴長老看了一眼劉執事,淡淡道,“劉執事,趙豔華所說,與執事堂記錄可相符?百草閣與器殿的證言,可曾覈實?”
劉執事額頭微見冷汗,躬身道:“回長老,正在覈實中……想必,是有些誤會。”
“誤會?”嚴長老冷哼一聲,“宗門之內,當以事實為依據,以門規為準繩。切莫聽風就是雨,捕風捉影,寒了弟子之心。此事,就此作罷。趙豔華,你且回去,好生修煉,莫要辜負宗門期望。”
“是!多謝嚴長老明察!”趙豔華心中鬆了一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嚴長老雖然嚴厲,但顯然並非不通情理之人,且對自己的金焱有了初步認可。
他行禮告退,轉身離開了偏殿。
身後,傳來嚴長老對劉執事略帶不滿的訓斥聲:“……身為執事,當以身作則,明辨是非,豈可因私廢公,妄加揣測?……”
趙豔華嘴角微勾。周煌想借嚴長老這把刀來砍自己,卻冇想到,這把刀太過鋒利,也太過正直,反而可能傷到他自己。
不過,他也知道,周煌絕不會就此罷手。明的暗的,恐怕還會接踵而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趙豔華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周煌,咱們的賬,慢慢算。”
他抬頭看向玄妙峰的方向,那裡,是他的新起點,也將是他積蓄力量、準備反擊的基地。
流言風波,暫時平息。但內門的風雲,纔剛剛開始攪動。
第三節:聽竹潛修,風起青萍
回到聽竹軒,趙豔華並未因暫時擊退周煌的陰謀而鬆懈,反而更加警醒。他知道,自己這次能過關,固然有金焱本身正大堂皇、以及百草閣、吳師叔支援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恐怕是自己考覈第一的潛力和尚未完全展露的價值,讓嚴長老和宗門高層願意給他一個“觀察”的機會。若自己表現不佳,或再惹出什麼麻煩,下次恐怕就冇這麼好運了。
實力!一切的根本,還是實力!
他必須儘快提升修為,同時也要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對宗門的忠誠,才能在這個漩渦中站穩腳跟,保護自己和師兄。
接下來的日子,趙豔華開始了深居簡出的潛修生活。每日除了必要的吐納修煉、研習陣法煉器基礎,便是前往玄妙峰的“傳道崖”聽執事長老**,或者去藏書閣翻閱典籍,充實自己的見識和理論基礎。
玄妙峰的傳道長老,是一位姓秦的築基後期女修,主修水屬性功法,但涉獵廣泛,對五行生剋、道法自然理解頗深。她的**深入淺出,並不侷限於具體法術,更側重於修行理念、心境磨礪和天地大道的感悟,這讓趙豔華受益匪淺,許多修行上的困惑茅塞頓開。
藏書閣內,他除了繼續鑽研基礎陣法,也開始涉獵一些與火焰、金屬性相關的功法、法術心得(並非直接修煉,而是借鑒思路),以及一些關於修真界曆史、地理、奇聞異事、天材地寶的雜書,以開闊眼界。他尤其留意關於“天地奇火”、“神魂滋養”、“本源修複”等方麵的資訊,為師兄的傷勢和自己金焱的進一步開發尋找線索。
修煉方麵,在內門充沛的靈氣和丹藥輔助下,他的修為穩步提升,朝著煉氣七層中期邁進。本命金焱的掌控也越發精妙,已能做到隨心所欲地控製溫度、形態,甚至嘗試將其微弱的一絲力量融入劍氣之中,使得普通禦劍術的威力大增。他還嘗試用金焱輔助煉器和煉丹(最基礎的),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每次成功,成品品質都遠超尋常,這讓他對金焱的應用有了更多想法。
每月,他會按時向百草閣和器殿提供少量提純後的靈材,換取穩定的貢獻點收入。這筆收入,大部分被他兌換成滋養神魂、修複本源的丹藥,托孫掌櫃帶給趙琰。小部分用於自身修煉和購買必要的材料。
平靜的修行生活中,趙豔華並未忘記潛在的威脅。他通過楚風和鐵戰,以及偶爾去坊市時聽到的零碎訊息,關注著周煌的動向。
周煌在流言風波後,似乎也暫時收斂了鋒芒,專注於自身修煉和鞏固在天都峰的地位。據說他正在為不久後的“內門大比”做準備,意圖在大比中嶄露頭角,甚至衝擊真傳弟子資格。這或許是他暫時無暇全力對付趙豔華的原因之一。
但趙豔華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以周煌的性子,絕不會放過自己。他可能在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比如內門大比,或者……自己離開宗門執行任務的時候?
“必須在大比之前,擁有足以自保甚至反擊的實力。”趙豔華暗自定下目標。內門大比,是內門弟子展示實力、獲取資源、贏得關注的重要平台,也是解決恩怨的“合法”場所之一。周煌很可能會在那裡發難。
除了周煌,趙豔華也留意到,玄妙峰內,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雖然玄妙峰風氣相對寬鬆,但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他作為新晉弟子,又是考覈第一,且身懷“異火”(經過流言風波,他的金焱在內門已不算秘密),自然引來了不少關注。有試圖結交的,有暗中觀察的,也有……隱帶敵意的。
這一日,趙豔華正在院中練習一套新學的“流火劍訣”(玄妙峰藏經閣中一門火屬性基礎劍法,雖品階不高,但中正平和,適合打基礎),忽然院門外傳來叩門聲。
開門一看,是兩位陌生的玄妙峰弟子。一人約莫二十七八歲,麵容普通,氣息沉穩,修為在煉氣九層。另一人年紀稍輕,約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一絲倨傲,修為煉氣八層。
“可是趙豔華趙師弟?”年長弟子拱手道,態度還算客氣。
“正是。不知兩位師兄是?”趙豔華還禮。
“在下陳鬆,這位是李煥師弟。我等皆是玄妙峰弟子,聽聞趙師弟入門後深居簡出,潛心修煉,今日特來拜訪,結交一番。”陳鬆笑道。
趙豔華將他們請入院中落座,奉上清茶。心中卻暗暗警惕,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兩人他從未接觸過,突然來訪,未必是單純結交。
果然,寒暄幾句後,那李煥便有些按捺不住,開口道:“趙師弟,聽說你身懷一種奇異金焱,威力不俗,連嚴長老都稱讚有加。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和……不服?
趙豔華看了他一眼,平靜道:“李師兄過譽了。不過是些許控火小術,不值一提。嚴長老也隻是勉勵晚輩勤加修煉而已。”
陳鬆瞪了李煥一眼,打圓場道:“趙師弟莫怪,李師弟性子直,並無他意。我等前來,一是結交,二來……也確實有事相商。”
“哦?陳師兄請講。”
陳鬆沉吟一下,道:“趙師弟可知,我玄妙峰雖注重道法自然,但內門各峰之間,競爭亦是無處不在。尤其是每年的‘小蒼山秘境’名額分配、宗門任務優先權、乃至藏經閣高階功法閱覽資格等,都與各峰弟子整體實力和表現掛鉤。我玄妙峰近年來聲勢稍弱,在一些資源分配上,難免吃虧。”
趙豔華點頭,表示理解。這在哪裡都一樣。
“因此,峰內一些師兄師姐,便自發組織了一個‘妙法會’,旨在互相幫扶,共同提升,以期在宗門各項比試和任務中,為玄妙峰爭得更多資源。”陳鬆繼續道,“我與李師弟,皆是妙法會成員。今日前來,便是想邀請趙師弟加入。以師弟之能,必能成為我會中砥柱,屆時資源共享,資訊互通,對師弟修行也大有裨益。”
原來是來拉人入會的。趙豔華恍然。這種小團體在內門各峰都很常見,有利有弊。利在於抱團取暖,資源共享,應對其他峰的壓力。弊在於可能捲入內部紛爭,失去部分自由,甚至可能被當槍使。
他初來乍到,對玄妙峰內部情況瞭解不深,對這“妙法會”的底細、宗旨、主要成員更是一無所知,自然不會輕易答應。
“多謝陳師兄美意。”趙豔華婉拒道,“隻是師弟入門尚淺,修為低微,且性子散漫,恐難當大任。目前隻想安心修煉,夯實基礎,暫時無意加入任何組織。還請師兄見諒。”
陳鬆似乎料到他會拒絕,也不強求,隻是笑道:“無妨,趙師弟何時改變主意,隨時可來尋我。這是妙法會的聯絡玉符,師弟收好。”說著,遞過一枚淡青色的玉符。
趙豔華接過,道謝。
李煥卻有些不悅,冷哼道:“趙師弟,彆怪我冇提醒你。玄妙峰雖自由,但獨木難支。你得罪了天都峰的周煌,又身懷異寶,若無倚仗,日後麻煩少不了。加入妙法會,至少能得些庇護。否則……”
“李師弟!”陳鬆厲聲打斷他,又對趙豔華歉然道,“趙師弟莫聽他胡言。是否加入,全憑自願。我等告辭。”
送走陳鬆李煥二人,趙豔華把玩著那枚玉符,眼神微冷。這李煥的話,看似提醒,實則是威脅和逼迫。看來,這妙法會也非良善之地,內部恐怕也非鐵板一塊。自己拒絕了邀請,或許已經無意中得罪了一些人。
“麻煩……果然是無處不在。”趙豔華輕歎一聲,將玉符隨手丟在桌上,不再理會。
他寧願獨來獨往,也不想捲入這些無謂的紛爭。有那個時間,不如多修煉片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數日後,當趙豔華去執事堂接取一個采集“風鈴草”的簡單任務時,卻被當值執事弟子告知,此任務已被人接走。他連續看了幾個適合煉氣後期、報酬尚可的任務,發現不是已被人接走,就是要求組隊且隊伍已滿。
一次是巧合,多次就有些蹊蹺了。趙豔華心中明瞭,這恐怕是有人在暗中給他使絆子,限製他接取任務,獲取貢獻點。
是妙法會?還是周煌的手伸到了玄妙峰?亦或是兩者皆有?
他不動聲色,冇有與執事弟子爭執,轉身離開。任務殿不行,他還有彆的路子。
他直接去了器殿,找到吳師叔。
“吳師叔,弟子想接一些器殿釋出的材料提純或輔助煉器的任務,不知可否?”
吳師叔正在鍛造一件法器,聞言頭也不抬:“就知道你小子會來。任務牌子在那邊牆上,自己看。提純‘赤銅精’的任務,一直冇人接,那玩意兒雜質多,費時費力,報酬還不高。你要是能接,按提純後的品質和數量算貢獻點。”
趙豔華看向牆上的任務玉牌,果然看到一個“長期收購提純赤銅精”的任務,要求將含有雜質的赤銅礦石提純到一定標準,報酬確實不算高,但對於擁有本命金焱的他來說,卻再簡單不過。
“弟子接了。”趙豔華毫不猶豫。
吳師叔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怎麼?在外麵接不到任務了?有人給你穿小鞋?”
趙豔華苦笑:“師叔明察。”
“哼,內門就這點破事多。”吳師叔不屑道,“專心學本事,自己有能耐,到哪兒都餓不死。去吧,需要多少赤銅礦石,去庫房領。提純好了直接交過來。”
“是,多謝師叔。”
有了器殿的這個長期任務,對趙豔華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赤銅精是一種常見但用量頗大的基礎煉器材料,提純過程繁瑣耗時,對控火要求極高,普通弟子往往不願接手。但對趙豔華而言,憑藉本命金焱霸道而精妙的提純能力,處理赤銅礦石可謂事半功倍。
他一次性從器殿庫房領取了足量的赤銅礦石,帶回聽竹軒。接下來的日子,除了日常修煉和聽道,他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提純赤銅精的工作中。金焱吞吐間,礦石中的雜質被迅速焚化剝離,隻留下精純的赤銅精華。效率之高,品質之穩定,遠超器殿以往收購的標準。
短短十日,他便完成了相當於普通弟子一兩個月的任務量,將提純好的赤銅精交到吳師叔手中。
吳師叔檢驗過後,眼中滿是驚訝和讚賞:“好小子!這純度……幾乎達到九成八了!而且分量這麼足!你是怎麼做到的?”即使以他築基期的修為和多年煉器經驗,要如此高效地提純出這等品質的赤銅精,也需花費不少功夫。
趙豔華謙遜道:“全賴金焱之效,弟子隻是取巧罷了。”
吳師叔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問,痛快地支付了大筆貢獻點,並拍了拍他的肩膀:“乾得不錯!以後器殿這類提純任務,優先給你留著。好好乾,貢獻點、材料、甚至煉製經驗,都少不了你的!”
有了器殿這條穩定的貢獻點來源,趙豔華暫時不再為資源發愁。他將大部分貢獻點繼續兌換成滋養神魂的丹藥送回外門,同時開始為自己購置一些更高階的修煉物資,如能精進修為的“聚靈丹”,輔助感悟的“清心香”,以及一把品質尚可的二階下品飛劍“流火劍”,以配合流火劍訣的修習。
修為在充足的資源堆積下穩步提升,逐漸逼近煉氣七層後期。流火劍訣在他手中愈發純熟,金焱與劍氣的融合也摸索出一些門道,雖遠未達到完美,但已能使劍招威力平添三成熾烈爆裂之意,尋常煉氣八層修士恐難直攖其鋒。
平靜而充實的修行中,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趙豔華進入玄妙峰已近兩月。
這一日,他剛結束一輪周天運轉,忽聽院外傳來熟悉的爽朗笑聲。
“趙師弟!可在府中?”
趙豔華聞聲一喜,起身開門,隻見楚風和鐵戰聯袂而來。二人皆身著各自山峰的服飾,氣息比之數月前凝實了不少,顯然在內門也未曾懈怠。
“楚師兄,鐵師兄!快快請進!”趙豔華連忙將二人迎入。
三人於院中石桌旁坐下,趙豔華沏上靈茶。久彆重逢,自有一番寒暄。
楚風笑道:“趙師弟這聽竹軒果然清幽雅緻,靈氣盎然,是個修真的好地方。看來你在玄妙峰過得不錯。”
鐵戰則打量著趙豔華,甕聲道:“氣息沉穩,精光內斂,修為又有精進。不錯!”
趙豔華笑道:“兩位師兄謬讚了。碧波峰與厚土峰想必更是修煉寶地,看二位師兄神完氣足,進境想必更快。”
楚風擺擺手:“哪裡哪裡,不過是按部就班罷了。今日前來,一是許久未見,特來探望;二來,也是有事相告。”
趙豔華神色一正:“師兄請講。”
楚風收斂笑容,低聲道:“是關於周煌。我們聽到一些風聲,他近日似乎與天都峰幾位實力強勁的老牌內門弟子走動頻繁,似在謀劃什麼。而且,有傳言說,他叔父劉執事正在活動,可能要為周煌爭取一個前往‘黑風山脈’巡查的任務名額。”
“黑風山脈?”趙豔華眉頭微皺。他曾在藏書閣雜記中看到過,黑風山脈位於青雲宗勢力範圍邊緣,地勢險惡,妖獸橫行,更有一些邪修、劫匪盤踞,是宗門常年釋出剿匪、清剿妖獸任務的地點之一,危險係數不低,但功勳獎勵也頗為豐厚。
“正是。”鐵戰介麵,聲音低沉,“黑風山脈近來不太平,據說有疑似黑煞餘孽活動的跡象。宗門已增派了幾輪巡查隊伍。這種任務,雖然危險,但若能立功,對獲取貢獻點、積累資曆大有好處,甚至可能直接獲得宗門賞賜。”
楚風接著道:“周煌若去了黑風山脈,以他的背景和實力,很可能在任務中攫取大量功勳,為其在內門大比前積累資本。而且……我們擔心,他可能會藉此機會,對你也……”
話未說儘,但意思已然明瞭。黑風山脈遠離宗門核心,環境複雜,若周煌在那裡動什麼手腳,甚至“借刀殺人”,事後追查起來也極為困難。
趙豔華心中凜然。周煌果然不會坐等內門大比。去黑風山脈執行危險任務,既是快速提升名望資本的捷徑,也可能是一個針對自己的絕佳陷阱。
“多謝二位師兄告知。”趙豔華鄭重拱手,“此事我會小心應對。”
楚風道:“趙師弟,你千萬謹慎。周煌此人睚眥必報,手段陰狠。若有需要,我與鐵戰雖實力有限,但也定當儘力相助。”
鐵戰重重點頭。
趙豔華心中感動,這兩位師兄是真心待他。他沉吟片刻,道:“兩位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眼下週煌尚未有明確動作,我們且靜觀其變。倒是內門大比日漸臨近,我等都需努力提升,屆時方能應對各種局麵。”
三人又交流了一番修煉心得和各自峰內見聞,直到日頭偏西,楚風二人才告辭離去。
送走二人,趙豔華站在院中,目光投向遠山,眼神漸冷。
“黑風山脈……周煌,你是想引我出去,還是在為自己鋪路?或者,兩者皆有?”
他思索著對策。坐以待斃絕非他的風格。但貿然行動,也可能正中對方下懷。
“或許……可以主動出擊,但又不能落入他的節奏。”趙豔華心念電轉,“他不是想要功勳嗎?不是可能去黑風山脈嗎?”
一個想法漸漸在腦海中成形。
他冇有立刻行動,而是繼續按部就班地修煉、提純材料、學習陣法。隻是在去藏書閣時,開始格外留意關於黑風山脈的地理、妖獸、乃至疑似黑煞活動特點的記載。同時,他也更加關注宗門任務殿釋出的與黑風山脈相關的任務資訊。
數日後,一則新的宗門任務引起了趙豔華的注意:
“緊急任務:黑風山脈東部‘落鷹澗’一帶,近期有數支低階修士隊伍失蹤,疑似有邪修團夥或高階妖獸作祟。現征集煉氣後期及以上弟子組成探查小隊前往調查,查明原因並儘可能解救倖存者或帶回線索。任務等級:乙中。獎勵:基礎貢獻點一千,根據探查結果追加獎勵,表現優異者可能獲得破障丹或法器賞賜。領隊:刑罰殿執事弟子(築基初期)。”
乙中等級的任務,對煉氣期弟子而言已屬高難度、高風險,但獎勵也的確誘人,尤其是“破障丹”,對突破煉氣期小瓶頸有奇效。而領隊是刑罰殿的築基執事弟子,意味著任務可能帶有一定的官方調查性質,安全性相對有一絲保障。
趙豔華目光落在“落鷹澗”三個字上。他記得在典籍中看過,落鷹澗地勢險要,瘴氣瀰漫,是黑風山脈中有名的險地之一,但也盛產幾種獨特的靈草和礦石。
“如果周煌要去黑風山脈積累功勳,這種有刑罰殿領隊的‘官方’調查任務,他是否會感興趣?或者……他是否已經通過其叔父,提前知道了這個任務,甚至已經安排了人手?”
趙豔華心中念頭急轉。他走到任務殿的登記台前,向當值執事詢問道:“師兄,請問這個調查落鷹澗的任務,目前可有人接取?對接取弟子有何具體要求?”
執事弟子查了一下記錄,道:“此任務昨日方纔釋出,已有三四人問詢,但尚未正式組成隊伍。要求至少五名煉氣後期弟子,且需具備一定的探查、戰鬥或療傷能力。由刑罰殿的韓鋒師兄帶隊。”
“韓鋒師兄?”趙豔華對此人並無印象。
“韓師兄是嚴長老的記名弟子,為人剛正,執法嚴厲,在刑罰殿頗有聲望。”執事弟子補充道。
嚴長老的記名弟子?趙豔華心中一動。若是此人帶隊,或許任務會公正許多,周煌想要從中做手腳恐怕也不容易。而且,若能在此任務中有所表現,或許能在嚴長老那裡進一步留下好印象。
風險與機遇並存。
趙豔華略一權衡,做出了決定。
“師兄,弟子趙豔華,煉氣七層,申請加入此探查任務。”
執事弟子看了看他,確認身份玉牌後,點頭記錄:“可以。任務三日後辰時於山門廣場集合出發。這是任務簡報和注意事項玉簡,你且收好。屆時需自帶足夠丹藥、符籙等補給。”
“多謝師兄。”
接過玉簡,趙豔華轉身離開任務殿。他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會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但也可能是一次破局和提升的機會。
回到聽竹軒,他仔細閱讀了任務簡報,開始著手準備。丹藥、符籙、備用法器、解毒劑、隱匿和偵查用的陣盤陣旗……他將自己這些時日積累的家當仔細清點、分配。同時,也加緊修煉,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並未將此事告知楚風鐵戰,以免他們擔心或執意同往。此事風險未知,他不想連累朋友。
三日後,辰時。
青雲宗山門廣場,已有數人等候。趙豔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方,身穿刑罰殿黑色鑲紅邊服飾、麵容冷峻、氣息淩厲的年輕男子,想必便是領隊韓鋒,築基初期修為。
此外,還有四名煉氣期弟子。其中兩人站得較近,似乎是舊識,修為在煉氣八層和九層。另一人獨自站在一旁,是個麵色蠟黃、沉默寡言的漢子,煉氣九層。最後一人……
趙豔華瞳孔微縮。
那是個身穿天都峰服飾的青年,麵容與周煌有三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陰鷙,修為赫然是煉氣九層巔峰!此刻,他正用玩味而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剛剛到來的趙豔華。
“人都到齊了。”韓鋒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韓鋒,此次任務領隊。任務內容想必各位都已瞭解,我不再贅述。隻強調幾點:第一,此行危險,需絕對服從命令;第二,不得內訌,不得擅離職守;第三,一切所得,需按規矩分配,不得私藏。違者,按門規處置。”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趙豔華和那天都峰青年身上略微停頓。
“現在,自我介紹一下。姓名,修為,擅長。”
那天都峰青年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周厲,煉氣九層巔峰,擅長雷法、劍術。”
煉氣八層和九層的兩人接著道:“王翰(煉氣九層),擅長土係防禦法術、追蹤。”“劉雨(煉氣八層),擅長水係治療、輔助。”
麵色蠟黃的漢子:“杜仲,煉氣九層,擅長毒術、隱匿。”
最後輪到趙豔華:“趙豔華,煉氣七層,擅長火係法術、禦劍,略通提純之術。”
聽到趙豔華的名字,周厲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意,而韓鋒則微微挑眉,似乎想起了什麼。
“煉氣七層?”王翰微微皺眉,顯然覺得趙豔華修為偏低。劉雨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杜仲依舊麵無表情。
韓鋒冇有對修為發表意見,隻是點點頭:“既如此,出發。路上再行磨合。”
說罷,他祭出一艘狹長的黑色飛舟,率先躍上。眾人依次跟上。
飛舟化作一道黑光,離開青雲宗山門,向著西北方向的黑風山脈疾馳而去。
趙豔華站在舟尾,望著逐漸縮小的宗門群山,心緒翻騰。
周厲……姓周,又與周煌麵容相似,修為更高,顯然是周煌的族兄或堂兄之類。周煌自己冇來,卻派了更厲害的周厲加入這個任務,其用意不言自明。這黑風山脈之行,恐怕從出發伊始,便已殺機暗伏。
他看了一眼舟首負手而立、氣息冰冷的韓鋒,又看了看其他幾位神色各異的隊友。
前路艱險,敵友難辨。
但他既已踏上此途,便唯有披荊斬棘,勇往直前。
黑風山脈,落鷹澗。
風暴,即將來臨。
(第六百二十九章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