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將計就計,初入虎穴
翌日正午,趙豔華向傳訊玉符中注入靈力。
片刻後,韓客卿溫和的聲音在玉符中響起:“小友考慮得如何了?”
趙豔華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渴望與忐忑:“韓前輩,晚輩思慮再三,為了師兄,願意冒險一試。隻是晚輩修為低微,恐成累贅,不知前輩能否……”
“嗬嗬,小友放心。”韓客卿笑聲傳來,似乎對他的選擇很滿意,“既然小友應允,老夫自會保你周全。探查隊伍三日後出發,這兩日,小友可來‘聽竹小築’尋冷月,她會給你一些護身之物,並告知一些注意事項。另外,小友那噬金蟲,或許對探查有所幫助,也請帶上。”
“是,晚輩明白。”趙豔華恭敬應下。
結束通訊,趙豔華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第一步,踏出去了。
當日下午,他便依言來到了城東一處清幽的竹林小院——聽竹小築。冷月依舊是一身灰衣,麵紗遮臉,氣息清冷。她似乎不善言辭,隻是將幾樣東西交給趙豔華:一件一階上品的“玄陰護心鏡”(聲稱可一定程度上抵禦陰氣侵蝕和精神衝擊),一瓶“益氣丹”,一張標註了礦洞已探明區域和可能危險點的簡略地圖,以及一枚特製的、據說能增強對陰氣感知的“陰靈玉符”(要求他隨身佩戴)。
趙豔華接過東西,暗中以玄鑰道胎仔細感應。護心鏡和丹藥似乎冇問題,地圖也相對可信。但那枚陰靈玉符……內部結構精巧,隱隱有微弱的牽引和標記類陣法波動,雖然極其隱蔽,但在玄鑰道胎的感知下,還是露出了一絲馬腳。
“果然有鬼。”趙豔華心中冷笑,麵上卻裝作感激地收下,並按要求當場將玉符貼身佩戴。
冷月又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強調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可擅自離隊,便讓他離開了。
回到百草堂,趙豔華立刻秘密聯絡了薑老者。兩人躲在靜室中,仔細研究那枚陰靈玉符。
“哼,果然是‘引魂符’的變種!”薑老者仔細探查後,冷笑不已,“平時能增強佩戴者對陰氣的感知,但一旦啟用核心隱藏的陣法,就會變成強烈的陰氣信標和魂魄牽引器,在特定的陣法環境下,極易被控製,甚至直接抽取魂魄!這韓昱,準備得真是周到!”
“能破解或反向利用嗎?”趙豔華問。
“完全破解而不被察覺很難,這符籙煉製手法高明,且有神識印記連線。”薑老者沉吟道,“但我們可以嘗試在其能量迴路的關鍵節點,嵌入一個微小的‘逆流子陣’。平時不會有任何影響,一旦它被啟用試圖抽取或牽引你的魂魄,這個子陣會瞬間爆發,將部分牽引力逆轉,衝擊它自身核心,造成短暫紊亂。雖然不能完全破掉,但足以讓你爭取到一瞬的清醒和行動機會。而且,因為它被啟用時能量流動劇烈,這子陣的嵌入很難被提前發現。”
“好!就這麼辦!”趙豔華點頭。一瞬的機會,在生死關頭可能就是決定性的。
薑老者當即動手,拿出一些特製的靈材和微型刻陣工具,小心翼翼地在陰靈玉符內部不起眼的角落,開始佈置那個“逆流子陣”。這項工作極其精細,耗費心神,薑老者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完成,額頭都見了汗。
“好了。”薑老者將修改後的玉符還給趙豔華,“切記,隻有在該符籙被主動啟用、能量劇烈波動時,子陣纔會觸發。平時佩戴無礙。”
接下來兩天,薑老者又根據趙豔華描述的那件“玄陰護心鏡”,推測其可能被暗藏的後門(比如關鍵時刻失效或反製),並教了趙豔華幾種簡單的、針對護身法器的緊急隔絕和臨時強化的小技巧。雖然都是治標不治本,但多點準備總是好的。
同時,按照計劃,薑老者也開始通過他早年建立的一些隱秘渠道,將“東郊礦洞疑似連通古修遺塚,內有至陰重寶,萬寶樓韓客卿已秘密組織人手,三日後行動”的訊息,零散而模糊地泄露出去。目標直指坊市內幾個與韓昱有舊怨或對寶物極度貪婪的築基修士及其背後勢力。
一時間,坊市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暗流更加洶湧。不少外來修士的活動變得頻繁,一些平時難得一見的築基散修也悄然出現在東陵坊市。
韓昱似乎也有所察覺,但並未取消行動,隻是將出發時間又提前了半日,定在了第二日深夜子時。顯然,他對自己和計劃的隱蔽性頗有信心,或者認為即便有人窺伺,也在掌控之中。
出發前夜,趙豔華將大部分靈石、剩餘的鎏火金晶、以及那本《異蟲奇物誌》殘本等貴重物品,連同寫給孫掌櫃的信托付給他,請求他萬一自己回不來,儘力照顧師兄,或者用這些財物延續師兄的生命。孫掌櫃老眼微紅,鄭重答應。
趙豔華又來到趙琰床前,靜靜看了許久,低聲道:“師兄,等我回來。這次,我一定找到救你的辦法。”
然後,他抱起狀態已調整到最佳、背甲紋路隱約流動淡金的噬金甲,將它放入特製的內袋中。檢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修改過的陰靈玉符、玄陰護心鏡、法劍、各類符籙丹藥、以及薑老者偷偷塞給他的一枚據說能在極端陰氣環境下爆發一次純陽火焰的“陽炎雷珠”(一次性,威力約相當於築基初期一擊,但極不穩定)。
子夜時分,坊市籠罩在深沉夜色中。趙豔華按照指示,悄然來到東城門附近一處僻靜的宅院。
院內已有數人等候。除了韓客卿和冷月,還有另外五人。
韓客卿依舊是那副清臒模樣,見趙豔華到來,微微頷首。冷月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趙豔華,依舊平靜。
另外五人,三男兩女。一位是身穿黑袍、麵色陰鷙、氣息達到築基初期的枯瘦老者(韓客卿介紹姓烏)。一位是身材魁梧、揹負巨斧、同樣是築基初期的虯髯大漢(姓雷)。這二人便是韓客卿邀請的另外兩位築基散修,眼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些許輕視,顯然冇把趙豔華這個煉氣三層的小傢夥放在眼裡。
另外三人則是煉氣後期修士。一個麵容普通、眼神靈動、腰間掛著好幾個儲物袋的中年男子(姓侯,擅長探查和破解簡單禁製)。一個神色冷傲、揹負長劍的年輕女修(姓柳,劍法淩厲)。還有一個是矮胖老者,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不斷掐算(姓吳,自稱略通風水陣道)。
加上趙豔華和冷月,這支隊伍一共九人。
“人都齊了。”韓客卿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行目的,諸位已知曉。探索古修遺塚,機緣與風險並存。老夫醜話說在前麵,既入此隊,便需聽從號令,同心協力。若有異心,或擅自行動,莫怪老夫無情。當然,所得收穫,按事先約定分配,老夫絕不食言。”
烏姓老者和雷姓大漢哼了一聲,算是迴應。三名煉氣後期修士連忙躬身稱是。趙豔華也低頭應諾。
“出發。”韓客卿不再多言,袖袍一揮,一道無形的隔音匿跡結界籠罩眾人,隨即當先朝東城門方向掠去。眾人連忙跟上。
夜色中,九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了東陵坊市,冇入東郊的荒野山林,直奔那陰氣森森的廢棄礦洞而去。
趙豔華跟在隊伍末尾,收斂氣息,目光低垂,心中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虎穴,已入。這場生死棋局,正式開始了。
(第九集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