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殺機,醋海翻波
趙戰的傷勢在“王定芬”以情魂之力日夜溫養下,恢複得奇快。那原本猙獰的傷口已開始結痂,體內真龍之氣與冰魄情力竟隱隱有相輔相成之勢。然而,身體漸愈,某些心思便也活絡起來。
雪狼堡雖好,終究不是久留之地。半月後,聖駕啟程,返回岐都。
隊伍行至北海與中原交界的“一線天”峽穀時,已是夜幕低垂,風雪漫天。峽穀險峻,僅容車馬勉強通過。
“王定芬”坐於馬車內,正閉目調息,鞏固情魂。忽然,她心念微動,一股極其隱蔽的殺氣如同毒蛇般,混在風雪聲中,悄然逼近!目標明確——正是她所在的馬車!
幾乎在同一時間,旁邊馬車內的趙戰也猛地睜開眼!他與“王定芬”神魂相連,對危機的感知更為敏銳!
“有刺客!護駕!”侍衛統領的驚呼聲劃破雪夜!
霎時間,兩側懸崖之上,無數道身著白色偽裝的身影如鬼魅般躍下,手中勁弩齊發,淬毒的箭矢如同飛蝗,直射車隊!更有多名身手矯健的黑衣人,無視他人,直撲“王定芬”的馬車!
“保護王姑娘!”鐵鷹(已傷愈歸隊)怒吼,帶人拚死抵擋。
馬車內,“王定芬”眼神一冷,指尖冰藍光芒流轉,正要出手——
“轟!”
馬車頂棚被一股霸道剛猛的力道直接掀飛!玄色龍紋錦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趙戰竟不顧自身安危,如天神般落入她的馬車,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藏好!”他語氣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手中長刀已然出鞘,刀氣縱橫,將射來的毒箭儘數絞碎!
“陛下!您傷勢未愈……”“王定芬”看著他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心頭那股熟悉的、因他不要命行為而湧起的恐慌與惱怒再次升騰。
“朕無妨!”趙戰頭也不回,目光銳利如鷹,鎖定那些衝破侍衛防線、悍不畏死撲來的黑衣人,“他們的目標是你!”
話音未落,數名黑衣人已殺到近前,刀光劍影,招招狠辣,皆指向被趙戰護在身後的“王定芬”!
趙戰刀法霸烈,雖重傷初愈,氣勢卻不減反增,竟以一己之力將數名高手攔下!刀鋒過處,血光迸濺,染紅皚皚白雪。
“王定芬”在他身後,看著他因運功而微微泛白的臉色,感受著通過靈魂聯絡傳來的、他強行壓製傷勢帶來的痛楚,心中又是氣急,又是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悸動。她不再猶豫,並指如劍,冰魄情魂之力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哢嚓……哢嚓……”
衝在最前麵的兩名黑衣人,動作驟然僵住,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身體卻已覆蓋上一層薄冰,隨即在後續同伴的撞擊下,碎裂成無數冰晶!
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讓其他刺客攻勢一滯。
趙戰抓住機會,刀勢如虹,瞬間又斬翻兩人!他抽空回頭,深深看了“王定芬”一眼,那眼神複雜,有讚許,有擔憂,更有一絲……被強者庇護時,奇異的不甘與悸動。
刺客見目標棘手,且皇帝拚死相護,為首之人發出一聲呼哨,殘餘刺客立刻丟出數枚煙霧彈,藉著瀰漫的煙霧與風雪掩護,迅速遁入懸崖峭壁,消失不見。
戰鬥戛然而止。峽穀內隻留下滿地狼藉和數十具屍體(大部分是刺客和少量侍衛)。
風雪依舊,血腥氣瀰漫。
趙戰拄著刀,微微喘息,臉色更白了幾分。“王定芬”立刻上前,不由分說扣住他的手腕,精純的情魂之力渡入,滋養他因強行運功而隱隱作痛的經脈。
“你不要命了?!”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後怕。
趙戰任由她握著,感受著那冰流撫平體內的灼痛,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怒氣,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看來……愛妃還是很在乎朕的。”
“你……!”“王定芬”氣結,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緊緊握住。
“查!”趙戰不再看她,轉向鐵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徹骨,“給朕查清楚,是誰派的刺客!朕要誅他九族!”
“是!”鐵鷹領命,立刻帶人清理現場,搜尋線索。
經此一役,隊伍氣氛更加凝重。趙戰以“受驚”為由,乾脆棄了馬車,與“王定芬”共乘一騎,美其名曰“便於保護”。
“王定芬”掙紮無果,被他牢牢圈在懷中,背後是他溫熱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穩(或許並不那麼沉穩)的心跳,那靈魂牽絆因這緊密的接觸而變得更加清晰,讓她渾身不自在,偏又無法掙脫。
“陛下此舉,於禮不合!”她試圖講道理。
“朕即是禮。”趙戰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呼吸間是她身上清冷的幽香,混合著冰雪的氣息,讓他心旌搖曳,語氣卻霸道依舊,“況且,若非與朕一起,愛妃如何能這般‘安全’?”
“王定芬”:“……”她竟無言以對。
數日後,聖駕終於抵達岐都。
皇帝遇刺的訊息早已傳回,朝野震動。趙戰雖傷勢已無大礙,但為揪出幕後黑手,順勢稱病,暫不臨朝,一切政務皆在寢宮處理。
而“王定芬”,則被趙戰以“救駕有功”、“需隨侍療傷”為由,強留於宮中,就安置在離他寢殿最近的“凝香苑”!
此令一出,後宮瞬間炸開了鍋!
尤其是玉貴妃,得知父親派出的“雪狼衛”不僅失手,反而讓那賤人因禍得福,被陛下親自帶回宮中,還住得如此之近,簡直妒火中燒!
“好個救駕有功!好個隨侍療傷!”玉貴妃氣得渾身發抖,美麗的臉龐扭曲,“本宮倒要看看,這狐媚子有什麼手段!”
她精心打扮,帶著親手熬製的蔘湯,前往皇帝寢宮“探病”。
寢宮內,趙戰半倚在榻上,批閱奏摺。“王定芬”則坐在不遠處的小幾旁,看似安靜地翻閱古籍,實則在暗中調息,並分出一縷神識,監控著趙戰的身體狀況(美其名曰觀察情魂之力與龍氣融合的效果)。
玉貴妃嫋嫋婷婷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麵,尤其看到“王定芬”那張清麗絕倫、氣質卓然的側臉,心中嫉恨更甚。
“臣妾參見陛下。”她柔柔行禮,目光卻似不經意般掃過“王定芬”,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聽聞陛下遇刺,臣妾憂心如焚,特熬了蔘湯……”
“有勞愛妃。”趙戰語氣平淡,目光甚至未曾從奏摺上移開。
玉貴妃心下暗恨,臉上卻笑容溫婉,親自盛了湯,端到榻前:“陛下,讓臣妾伺候您用湯吧……”
她剛要靠前,一直安靜坐著的“王定芬”卻忽然淡淡開口:
“陛下傷勢未愈,虛不受補。此湯性烈,於龍體無益。”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玉貴妃動作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王定芬:“你……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妄議本宮獻給陛下的湯藥?!”
“王定芬”抬眸,清冷的目光掃過玉貴妃,冇有任何情緒,卻讓玉貴妃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民女不通藥理,”她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隻是能‘看’出,陛下體內氣血執行,此刻不宜受此大補之物衝擊而已。”
她這話半真半假,真正的原因是,她通過靈魂聯絡,能清晰感知到趙戰體內力量流轉,那蔘湯的烈性藥力,確實會與他正在融合的龍氣情魂產生衝突。
趙戰聞言,終於放下奏摺,看向“王定芬”,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對玉貴妃擺擺手:“王姑娘所言甚是,朕此刻確實不宜進補。愛妃有心了,湯放下,你先退下吧。”
玉貴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竟然……竟然聽信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的話?!還為了她當眾駁了自己的麵子!
“陛下!她……”玉貴妃還想爭辯。
“退下。”趙戰語氣微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玉貴妃臉色煞白,怨毒地瞪了“王定芬”一眼,終究不敢違逆聖意,悻悻退下。
寢宮內恢複安靜。
趙戰看向依舊淡然坐在那裡的“王定芬”,唇角勾起:“愛妃方纔……可是在吃醋?”
“王定芬”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頭也不抬:“陛下想多了。民女隻是不想前功儘棄,白費了救治的力氣。”
“是麼?”趙戰低笑,聲音帶著磁性,“可朕怎麼覺得……你方纔那語氣,像極了打翻醋罈子的模樣?”
“王定芬”終於抬眸,清淩淩的目光直視他,帶著一絲挑釁:“陛下若覺得是,那便是吧。隻是不知,陛下是希望民女吃醋,還是不希望?”
趙戰被她反問得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牽動了傷口也不在意。
“好!好得很!朕就喜歡你這般……伶牙俐齒!”
凝香苑內,暗流湧動;帝王榻前,醋海翻波。
這岐都深宮,因“王定芬”的到來,註定再也無法平靜。
(第四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