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氣纏情,岐都暗湧
冰穀之內,時間彷彿被凍結,又彷彿在加速流淌。
趙戰靠在“王定芬”懷中,感受著那冰魄情魂之力與自身真龍之氣在體內交織、碰撞、最終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那致命的傷口雖未痊癒,但劇痛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彷彿靈魂被浸潤的清涼感,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卻牢牢繫於懷中女子心緒的牽絆。
他抬眸,看著“王定芬”那張融合了清冷、執拗、精明與超然,此刻卻因他而染上慌亂與薄怒的絕美臉龐,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滿足感與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交織翻湧。
“愛妃……”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繾綣,“此番救駕有功,想要朕……如何賞你?”
這一聲“愛妃”,叫得“王定芬”心頭猛地一跳,手臂都僵了僵。她試圖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陛下慎言!”她偏過頭,避開他那過於灼熱的視線,語氣試圖恢複平日的冷靜,卻掩不住一絲狼狽,“民女不過是履行約定,助陛下穩定社稷罷了。況且……若非陛下暗中尾隨,局麵未必會如此凶險。”她試圖將責任推回去,穩住心神。
趙戰低笑,胸腔震動牽扯到傷口,讓他微微蹙眉,卻依舊不改那誌在必得的語氣:“若非朕尾隨,怎能見到愛妃如此……關心則亂的模樣?又怎能……得此羈絆?”他指尖微微用力,摩挲著她的手背,那靈魂相連的微妙感應,讓這簡單的接觸都帶上了觸電般的戰栗。
“王定芬”呼吸一窒,被他話語裡的暗示和手上的動作攪得心煩意亂。融合“情魂”後,她的情感本就比以往敏銳數倍,此刻更是在他步步緊逼下難以自持。
“陛下還是先想想如何離開這‘惡魔之眼’吧!”她強行轉移話題,目光掃向周圍被冰封的景象,以及那光芒漸趨穩定、卻依舊懸浮在冰泉之上的“冰魄魂晶”,“此地主魂已與我融合,但此地極寒環境乃因它而生,如今失了核心,恐生異變。需儘快離開。”
趙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恢複了三分帝王的銳利:“不錯。此地不宜久留。”他嘗試調動內力,卻發現經脈中除了自身真龍之氣,還流淌著一股冰藍的異種能量,與他的力量雖不衝突,卻也無法完全融合,如同在他體內打下了一個屬於她的烙印。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在“王定芬”的攙扶下,趙戰勉強站起。她揮手間,冰封解除,那幽冥道首領與兩名護法早已化為冰雕死物,噬魂獸的痕跡也徹底消失。烏木格和那名侍衛這才戰戰兢兢地上前,看到皇帝重傷,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誅九族。”趙戰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血腥氣。
烏木格與侍衛噗通跪地,連連叩首,指天發誓絕不外傳。
“王定芬”收取了那已無主、但依舊蘊含龐大純淨魂力的“冰魄魂晶”本體(這已是完整的情魂碎片,可作為力量源泉和參照),一行人迅速離開了這危機四伏的冰穀。
返回岐都的路,比來時漫長了許多。
隻因皇帝重傷,行進速度不得不放緩。趙戰以“體察邊情”為由,並未急著趕回京城,反而在北海部族的雪狼堡暫作休整。
而這一路上,以及休養期間,“王定芬”與趙戰之間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因那靈魂層麵的微弱聯絡,趙戰能模糊感知到“王定芬”大致的情緒波動,而“王定芬”亦能察覺到趙戰體內龍氣與自身情魂之力相互溫養、彼此牽製的狀態。
這導致——
“王定芬”試圖在馬車內打坐調息,鞏固剛剛融合還不算穩定的情魂之力,趙戰卻在一旁慢悠悠地批閱由快馬送來的奏章,偶爾抬頭看她一眼,便能讓她氣息微亂。
“愛妃似乎……心緒不寧?”他擱下硃筆,語氣帶著戲謔。
“王定芬”眼皮都不抬:“陛下若少看民女兩眼,民女自會安寧。”
“朕傷重在身,看看愛妃,以慰傷痛,有何不可?”趙戰理直氣壯。
夜裡,趙戰傷口疼痛,輾轉難眠。“王定芬”雖在隔壁房間,卻能通過那絲聯絡清晰感知到他的不適,終究是放心不下,起身過去檢視,少不得又被那人趁機握住手腕,聽著他帶著倦意和一絲依賴的低語:“彆走……陪著朕……”
她掙不開,或者說,內心深處那被“情魂”放大、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牽絆,讓她狠不下心掙開。
雪狼堡內,北海部族首領巴特勒更是將“王特使”奉若神明,親眼見過冰穀神跡(他眼中的)和皇帝對其明顯的“特殊對待”,幾乎認定了這位就是未來的後宮之主,伺候得無比殷勤,甚至暗中準備了數名北海美人,試圖通過“王定芬”獻給皇帝,以求固寵。
結果美人還冇送到趙戰麵前,趙戰就先冷了臉,揮退巴特勒,轉而盯著“王定芬”,語氣酸溜溜:“愛妃倒是大度,竟替朕張羅起美人來了?”
“王定芬”莫名其妙:“與我何乾?”
“他是看你眼色行事!”趙戰冷哼,“你若不願,他豈敢?”
“王定芬”:“……陛下想多了。”
“是麼?”趙戰逼近一步,雖重傷未愈,氣勢卻不減,“那愛妃告訴朕,你……願是不願?”
他靠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那靈魂牽絆帶來的悸動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而與此同時,岐都皇宮內,亦是暗流湧動。
皇帝久不歸朝,雖時有奏報傳回,稱陛下在北海體察民情,但一些敏銳的朝臣和後宮勢力已然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尤其是,與“王定芬”頗有“舊怨”的玉貴妃之父,當朝太師玉滿樓。他安插在宮外的眼線傳回模糊訊息,稱陛下此次北行,似乎與那位神秘的“王姑娘”有關,且陛下可能受了傷!
“又是那個賤人!”玉貴妃在宮中氣得摔碎了手中的玉如意,“父親!絕不能讓她再回岐都!若陛下真被她迷惑,還有我們玉家的立足之地嗎?!”
玉滿樓眼神陰鷙:“娘娘放心。北海苦寒,路途遙遠,出點什麼‘意外’,再正常不過……老臣,已安排了‘雪狼衛’……”
一場針對“王定芬”的殺局,已在歸途上,悄然佈下。
而這一切,暫居雪狼堡、日夜與趙戰“鬥智鬥勇”的“王定芬”尚不知情。
她隻覺,融合“情魂”之後,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趙戰的心思,朝堂的暗箭,以及體內那躁動不安、因一人而牽動的澎湃情感……都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棘手。
情之一字,果然是最凶險的戰場。
(第四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