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星崛起,暗影浮動
毒龍澗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南征大軍,也傳回了岐都。朝野上下,對王震虎的勇武自然是一片讚譽,但與此同時,一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名字也開始被頻繁提及——龔明。
在後續的清剿黑苗殘餘勢力、穩定新收複區域的戰鬥中,龔明展現出了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謀略。他不僅武藝高強,曾在一次遭遇戰中,於亂軍中救下陷入重圍的王震虎本部偏將,更難得的是,他熟悉山林作戰,多次提出針對苗人習性、因地製宜的戰術,屢建奇功。他為人低調,不居功自傲,與士卒同甘共苦,很快便在軍中積累了相當的威望。
王震虎對這個年輕人愈發欣賞,多次在軍議上點名錶揚,甚至將一支三千人的精銳前鋒營交給他統領。軍中私下已有議論,稱龔明為“小王將軍”,認為其前途不可限量。
這一日,王震虎召集眾將,商議下一步進攻黑苗核心寨落——鬼哭峒的作戰計劃。鬼哭峒地勢比毒龍澗更為險惡,傳聞其中遍佈天然迷障和烏蒙佈置的更惡毒的蠱陣。
“大將軍,末將願為先鋒!”龔明率先出列,抱拳請命,眼神堅定,“末將近日詳查地圖,並詢問過熟悉地形的白苗嚮導,發現鬼哭峒後山有一處隱秘的采藥小徑,雖險峻,但可繞開正麵大部分防禦。末將願率前鋒營精銳,由此小徑奇襲,擾亂敵後,屆時大將軍再從正麵猛攻,必可一舉破敵!”
王震虎看著地圖上那條幾乎被忽略的細線,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好!龔將軍果然心思縝密!此計甚妙!便依你之策!三日後,你率前鋒營出發!”
“末將遵命!”龔明朗聲應道,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在與角落裡的龔曉婷目光接觸的刹那,他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龔曉婷依舊沉默地坐在一旁,彷彿一切與她無關。但當她聽到“采藥小徑”四個字時,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那條路,她通過幽冥道的隱秘渠道也有所瞭解,確實存在,但也絕不像龔明說得那麼輕鬆,其中凶險,外人難以想象。他如此積極請命,是真的為了建功立業,還是……另有目的?
軍議結束後,眾將散去。王震虎單獨留下龔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長輩的關懷:“龔明啊,此次任務艱钜,務必小心。你姐姐她……近來身體不適,你若有空,也該去看看。”
龔明低下頭,掩去眼中的複雜神色,恭敬道:“多謝大將軍關心。末將……與軍師大人有些誤會,恐不便打擾。待此戰功成,再向大將軍和軍師請功。”
王震虎看著他,歎了口氣,也不再勉強。他欣賞龔明的才能,卻也隱約感覺到這對姐弟之間存在著極深的隔閡。
是夜,月黑風高。一道黑影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岐軍大營,冇有驚動任何哨卡,其身手之矯健,遠超尋常士卒。黑影一路潛行,來到距離軍營十裡外的一處隱秘山洞。
洞內,早已有一名身著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下的人等候。見到黑影進來,黑袍人微微躬身,聲音沙啞:“少主。”
黑影掀開兜帽,露出龔明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他臉上再無白日裡的沉穩謙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
“事情辦得如何?”龔明沉聲問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少主,已按您的吩咐,將‘蝕靈散’分批混入了一批即將運往前鋒營的傷藥之中。此散無色無味,服用後不會立刻發作,但會逐漸侵蝕內力,令人四肢痠軟,三五日後方顯功效。”黑袍人恭敬答道。
龔明眼中寒光一閃:“劑量控製好,我要他們攻打鬼哭峒時‘恰好’發作,但不得致命。”
“屬下明白。”黑袍人遲疑了一下,“少主,如此行事,是否太過冒險?若是被王震虎或者……那位察覺……”
“我自有分寸。”龔明打斷他,語氣冰冷,“王震虎欣賞的,是我‘有能力’卻‘無威脅’。而我那好姐姐……”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她此刻,隻怕正忙著與那白苗丫頭勾心鬥角,算計著後位之爭呢。況且,她損耗心頭精血,傷勢未愈,神識感知大不如前,發現不了。”
他走到洞口,望著遠處岐軍大營連綿的燈火,眼神複雜:“唯有讓前鋒營‘意外’受挫,才能顯出鬼哭峒之險,也才能讓王震虎更加依賴我的‘能力’。我要讓他,讓朝廷都看到,我龔明,離了幽冥道,離了她龔曉婷,一樣能建功立業,一樣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那……與白苗阿月的合作?”黑袍人問道。
“合作?”龔明冷笑一聲,“互相利用罷了。阿月想借岐軍之力上位,甚至覬覦後位,野心不小。但她太小看趙戰,也太小看我那姐姐了。暫且虛與委蛇,或許……她能成為牽製我姐姐的一枚好棋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記住,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區區南疆。我要讓幽冥道,讓所有曾經輕視我們、掌控我們的人都知道,龔家姐弟,絕非池中之物!至於路怎麼走……由我自己決定!”
“是!少主英明!”
黑影融入夜色,山洞重歸寂靜。而在岐軍大營,龔曉婷於靜坐中忽然睜開雙眼,望向龔明營帳的方向,眉頭微蹙,心中那絲不安愈發清晰。將星崛起之勢已不可擋,但其光芒之下,暗影浮動,殺機四伏。南疆的棋局,因這對姐弟的殊途與暗鬥,變得更加凶險莫測。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