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苗阿月,美人如蠍
岐軍大營在蠱毒的陰影與夜襲的驚悸中煎熬了一夜,士氣低迷,人心惶惶。王震虎與龔曉婷徹夜未眠,中軍帳內的燈火一直亮到天明。麵對這前所未見的詭異敵人,即便是身經百戰的王震虎,也感到一籌莫展,空有一身武力卻無處施展。龔曉婷雖通曉諸多隱秘,但對苗疆深處傳承的古老蠱術,所知亦有限,隻能儘力控製局勢,防止恐慌蔓延。
就在這進退維穀之際,黎明時分,營寨外圍的哨卡傳來訊息:抓住了一個形跡可疑的苗人少女,她聲稱有重要情報要麵見岐軍主帥。
王震虎與龔曉婷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此刻正是敏感時期,一個苗人少女孤身前來,是陷阱,還是轉機?
“帶進來!”王震虎沉聲道。
片刻後,兩名親兵押著一個少女走入大帳。這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穿白苗特有的、以藍黑色為主、繡著精緻五彩花紋的短衣和百褶裙,頸間戴著沉甸甸的銀項圈,手腕上是叮噹作響的銀鐲。她身形嬌小,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一張瓜子臉,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之人,尤其是一雙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野性難馴的靈動與狡黠。她雖被反剪雙手,卻毫無懼色,反而好奇地打量著帳中的陳設,最後將目光定格在王震虎與龔曉婷身上。
“你就是岐軍的大將軍?”少女開口,聲音清脆,如同山間雀鳥,說的官話雖帶著濃重的苗人口音,卻字正腔圓,顯然受過教導。
“正是本帥!”王震虎虎目一瞪,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你是何人?膽敢擅闖軍營!”
少女嫣然一笑,露出一口細白的牙齒,那笑容天真爛漫,卻讓久經世故的龔曉婷微微蹙眉——這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我叫阿月,白苗峒主白鳳是我阿爸。”她自報家門,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
帳中眾人聞言,皆是一震!白苗峒主的女兒,南疆傳聞中的第一美人,竟然孤身出現在岐軍大營!
龔曉婷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阿月:“阿月姑娘,你冒險前來,所為何事?”
阿月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來,是為了救你們,也是為了救我白苗一脈。”她目光掃過帳外隱約傳來的傷兵呻吟聲,“烏蒙在毒龍澗設下了埋伏,那裡是通往他老巢黑苗峒的必經之路。他集結了五千黑苗精銳,還有十八峒最厲害的蠱師助陣。”
她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了一處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山澗位置:“就在這裡,毒龍澗。三日後,月圓之夜,他們要在澗中佈下‘萬蠱大陣’。”她說出這個名字時,帳內的溫度彷彿都降低了幾分。
王震虎盯著地圖上那險惡的地形,倒吸一口涼氣。毒龍澗兩側是萬丈懸崖,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棧道,澗底瀰漫著終年不散的彩色毒瘴,光是靠近就危險重重,若在其中被埋伏,簡直是十死無生!“好狠毒的計策!”他咬牙道。
“更狠的在這裡。”阿月從貼身的繡花荷包中,取出一個寸許長的竹筒,遞給龔曉婷,“這是我偷偷從阿爸那裡拿來的解藥,能解大部分尋常的蠱毒和蛇毒,或許對你們有點用。”
龔曉婷接過竹筒,拔開塞子,一股辛辣中帶著清香的藥味瀰漫開來。她仔細辨彆了一下,微微頷首:“確是苗疆上品解毒藥,多謝姑娘。”
阿月卻搖了搖頭,明亮的眼睛直視著龔曉婷,語氣變得有些奇異:“但這藥,破不了‘萬蠱大陣’。”
“那要如何破解?”王震虎急問。
阿月的目光再次回到龔曉婷身上,那目光帶著探究,甚至有一絲挑釁:“要破萬蠱大陣,需要……血祭。”
“血祭?”王震虎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至親之血。”阿月一字一頓地說道,她的視線牢牢鎖住龔曉婷,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我聽說……這位漂亮的軍師大人,是幽冥道的傳人?”
“嗡——”的一聲,帳中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王震虎瞳孔驟縮,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充滿警惕地看向龔曉婷。帳內親兵也瞬間緊張起來,手按兵器,目光在阿月和龔曉婷之間逡巡。幽冥道,這個神秘而詭異的組織,其名號本身就帶著不祥的色彩。
龔曉婷麵不改色,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波動,她平靜地回視阿月:“是,又如何?”
阿月對周遭的敵意視若無睹,反而向前湊近了一步,臉上那天真與妖異交織的笑容更濃:“幽冥道有一門秘法,據說可以用至親之血為引,畫下‘辟蠱血符’,能在短時間內,令萬蠱退避,不敢近身。”她步步緊逼,“軍師大人若有至親在營中……或許可以……”
“放肆!”王震虎再也忍不住,厲聲喝斷,聲如炸雷,“龔軍師乃陛下欽點,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妖言惑眾!”他周身殺氣瀰漫,若非顧及對方身份和可能的情報,幾乎要當場拔刀。
然而,龔曉婷卻抬手,輕輕製止了暴怒的王震虎。她的目光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意味,看著阿月:“你怎知我有至親在營中?”
阿月笑得像一隻剛剛偷吃到雞崽的小狐狸,帶著幾分得意:“我不僅知道軍師有至親在營中,還知道……他此刻,就在這帳外。”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連龔曉婷那萬年不變的臉上,也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王震虎猛地轉頭看向帳門,厲聲道:“帳外何人?!”
帳簾應聲被掀開,一名身著普通岐軍將領服飾、低著頭的人緩步走了進來。當他走到燈火通明處,抬起頭時,王震虎和帳內眾人都驚呆了——
隻見這名年輕將領,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麵容俊朗,眉宇間與龔曉婷竟有七分相似!隻是他的眼神不似龔曉婷那般深邃冰冷,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情,有愧疚,有激動,也有一絲茫然。
阿月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微笑,用她那清脆的聲音介紹道:
“介紹一下,這位是龔明,龔軍師的……親弟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