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寅時習劍
雞鳴三遍,鹹陽宮東宮的燈亮了。
嬴政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冇亮。窗外漆黑一片,隻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隱隱傳來。他已經習慣了在這個時候醒來——在邯鄲的時候,他要早起幫母親生火做飯;回了秦國,他要早起讀書練劍。十幾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三月的鹹陽還有些冷,地磚冰涼,可他不在乎。他走到銅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澆在臉上,激靈靈打了個寒戰,整個人立刻清醒了。
離姬已經在外間等著了。她手裡捧著一套黑色的練功服,見他出來,輕聲道:“大王,今天風大,多加一件吧。”
嬴政搖頭:“不用。練起來就熱了。”
他換上練功服,走出寢殿。東宮的練武場在花園後麵,不大,可設施齊全——兵器架上擺著各式刀劍,沙袋吊在棚下,地上畫著練功的格子。嬴政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劍。
這把劍是王翦送給他的。劍身三尺,用精鋼打造,刃口鋒利,吹毛斷髮。劍柄上纏著黑色的絲線,握在手裡剛剛好。嬴政把劍拔出來,劍身在晨光中閃著寒光。他左手捏了個劍訣,右手持劍,開始了每天的功課。
他的劍法不是花架子,是王翦教的實戰劍法。冇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招都是殺招。刺、劈、撩、掛、點、崩、截、剪,一招一式,乾淨利落。他練得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位,汗水很快就濕透了衣裳。
離姬站在廊下,手裡捧著毛巾和水,靜靜地看著。她看過他練劍無數次,可每一次看,都覺得不一樣。他的劍越來越穩,越來越沉,像山一樣。
“大王,”她忍不住說,“您的劍法又精進了。”
嬴政收劍,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全是汗,可眼睛很亮:“離姬,你知道朕為什麼要練劍嗎?”
離姬想了想:“為了防身?”
嬴政搖頭:“防身?朕身邊有那麼多侍衛,用不著朕親自動手。朕練劍,是為了練心。劍是直的,人心也要直。劍是穩的,人心也要穩。劍快了會折,人心快了也會折。”
他把劍插回鞘裡,接過毛巾擦汗:“朕要統一天下,不能急,也不能慢。快了,會像劍一樣折斷;慢了,會像劍一樣生鏽。要剛剛好。”
離姬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少年人的銳氣,是成年人的沉穩。她笑了:“大王說得對。”
第二節:王翦授藝
嬴政練完劍,天已經大亮了。他換了朝服,去前殿處理政務。午後的時光,他留給了另一個人——王翦。
王翦每隔三天進宮一次,教嬴政兵法。這個老將軍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全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腰板還是直的。他站在沙盤前,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指著山川河流,給嬴政講解天下大勢。
“大王,你看這裡。”王翦指著沙盤上的一個位置,“這是井陘。當年李牧守在這裡,擋住了我們十萬大軍。為什麼?因為地勢。井陘兩邊是山,隻有中間一條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嬴政點頭:“朕知道。所以朕用了反間計,殺了李牧。”
王翦看著他,忽然說:“大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李牧是個英雄。殺了他,臣不後悔。可臣佩服他。一個能把井陘守成那樣的人,值得佩服。”
嬴政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李牧,想起那個在邯鄲城裡自殺的老將軍。他冇見過李牧,可他聽說過他的故事。他在北邊打匈奴的時候,殺得匈奴人不敢南下牧馬;他在井陘抗秦的時候,擋得秦軍寸步難行。
“將軍,”嬴政說,“朕也佩服他。可佩服歸佩服,該殺還是得殺。他不死,趙國亡不了。趙國亡不了,天下就統一不了。為了天下,朕不怕殺人。”
王翦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大王,您比臣想象的還要狠。可一個帝王,就該狠。不狠,鎮不住人;不狠,成不了事。”
他收起木棍,說:“今天講楚國的地形。楚國地廣人稀,山川縱橫,跟中原不一樣。打楚國,不能用打趙國的辦法。打趙國,可以一座城一座城地拔。打楚國,得用另一種打法。”
嬴政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他知道,王翦在教他打仗,也在教他做帝王。
第三節:舉鼎之力
嬴政不光練劍,也練力氣。
鹹陽宮的院子裡,擺著幾口青銅鼎。最小的三百斤,最大的八百斤。嬴政每天批完奏章,都會去院子裡舉鼎。他先從三百斤的開始,雙手握住鼎耳,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把鼎舉過頭頂。然後穩穩地放下來,再舉第二次,第三次。
三百斤的舉完了,換五百斤的。五百斤的舉完了,換八百斤的。八百斤的鼎,整個鹹陽宮隻有三個人能舉起來——王翦、蒙驁,還有嬴政自己。
李斯有一次路過,看到嬴政在舉八百斤的鼎,嚇得臉都白了。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王,您是一國之君,不能做這種危險的事!萬一傷了身體,天下怎麼辦?”
嬴政把鼎放下來,擦了擦汗,笑著說:“李斯,你怕什麼?朕的身體好著呢。不把身體練好了,怎麼統一天下?怎麼治理天下?”
李斯不敢再說了。他知道,嬴政的脾氣,勸不動。
離姬倒是不勸。她每天給嬴政準備熱湯,等他舉完鼎,端過去讓他喝。嬴政接過碗,一口氣喝完,把碗還給她。
“離姬,你不怕朕傷了身體?”
離姬搖頭:“大王有分寸。大王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不會逞強的。”
嬴政笑了:“你倒是瞭解朕。”
離姬冇有笑。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大王,臣妾不是瞭解大王。臣妾是相信大王。大王做了六十二世的人,每一世都活到了最後。這一世,也不會例外。”
嬴政愣了一下。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子,真的知道些什麼。可他冇問。有些事,不該問,也不該說。他隻需要知道,她在身邊,就夠了。
第四節:騎射之道
除了劍術和力氣,嬴政還學騎馬射箭。
教他騎射的是蒙恬。蒙恬是蒙驁的孫子,年輕,英武,騎術精湛,箭法如神。他在鹹陽城外選了一塊空地,設了靶場,每隔幾天帶嬴政去練騎射。
嬴政第一次騎馬的時候,摔了好幾次。馬是烈馬,不認他。蒙恬要換一匹溫順的,嬴政不讓。
“朕要騎就騎最烈的。溫順的馬,騎不出本事。”
他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爬上馬背,一次又一次地被摔下來。摔得渾身是傷,可他不吭聲。蒙恬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年輕的王,心裡又佩服又心疼。
第七天,嬴政終於馴服了那匹馬。他騎在馬上,沿著靶場跑了一圈,穩穩噹噹的。蒙恬鼓掌:“大王,您是天生的騎手!”
嬴政勒住馬,笑了:“不是天生的。是摔出來的。”
射箭更難。嬴政的臂力大,可準頭不行。第一箭,脫靶;第二箭,擦著靶邊飛過去;第三箭,釘在靶子上,可偏了。他不急,一箭一箭地射,每一箭都認真瞄準。
蒙恬在旁邊指點:“大王,手要穩,心要靜。箭是心的延伸,心亂了,箭就偏了。”
嬴政記住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雜念全部清空。然後睜開眼睛,拉弓,瞄準,鬆手。
箭離弦而去,正中靶心。
蒙恬鼓掌:“大王,這一箭射得好!”
嬴政放下弓,笑了。他知道,射箭跟治國一樣——手要穩,心要靜。心亂了,什麼都做不好。
第五節:行軍之練
嬴政不光練個人武藝,也練行軍。
每隔一個月,他會帶著一隊人馬,出鹹陽城,在關中平原上拉練。走山路,過河流,爬陡坡。他跟士兵們一樣,騎馬走路,風餐露宿。士兵們吃什麼,他吃什麼;士兵們睡什麼,他睡什麼。
有一次,他們在山裡遇到了暴雨。路被沖毀了,馬走不了,人走不了。士兵們慌了,不知道怎麼辦。嬴政跳下馬,挽起褲腿,踩著泥水往前走。
“跟著朕。路是走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士兵們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他們走出了山區。士兵們累得癱在地上,可冇有人抱怨。他們的王走在最前麵,他們冇有理由抱怨。
蒙恬跟在後麵,看著嬴政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敬意。這個年輕的王,不是坐在王宮裡發號施令的那種人。他是那種能跟士兵一起吃苦、一起流汗的人。這種人,士兵願意為他賣命。
第六節:膳食之規
嬴政對自己的飲食也很嚴格。
他不吃油膩的東西,不吃太甜的東西,不喝太多的酒。每天三頓飯,定時定量。早上喝粥,吃幾塊餅;中午吃肉,吃菜,吃米飯;晚上吃清淡的,喝湯,吃素。
禦廚們很頭疼。大王的口味太淡了,做什麼他都不滿意。太油了,不吃;太鹹了,不吃;太甜了,也不吃。禦廚們換了好幾撥,冇有一個能讓他滿意的。
最後還是離姬解決了這個問題。她親自下廚,按照嬴政的口味,做了一頓飯。清淡,可口,營養均衡。嬴政吃了,難得地誇了一句:“好吃。”
從那天起,離姬每天親自給嬴政做飯。她天不亮就起來,洗菜、切菜、炒菜,忙活一個多時辰,做出一頓早飯。中午再做一頓,晚上再做一頓。
有人勸她:“夫人,您是金枝玉葉,怎麼能天天泡在廚房裡?”
離姬搖頭:“大王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禦廚做的,他不愛吃。不愛吃,就吃不多。吃不多,身體就不好。身體不好,怎麼統一天下?”
那人不敢再說了。
嬴政有時候會去廚房看她。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在灶台前忙活,滿頭大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小時候,在邯鄲,母親也是這樣,在灶台前忙活,給他做飯。那時候窮,冇什麼好吃的,可他覺得,母親做的飯,是天下最好吃的。
“離姬,”他有一次說,“你做的飯,跟娘做的味道一樣。”
離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大王喜歡就好。”
她冇有告訴他,她做的飯,不是跟趙姬學的。是跟六十二世的記憶學的。每一世,她都給趙天做過飯。每一世,他都愛吃。
第七節:作息之律
嬴政對自己的作息也有嚴格的規定。
每天寅時起床,練劍半個時辰;然後洗漱,吃早飯;辰時上朝,處理政務;午時吃午飯,休息半個時辰;未時開始讀書,或者跟王翦學兵法;申時練力氣,舉鼎、射箭、騎馬;酉時吃晚飯,然後繼續批奏章;亥時睡覺。
一天十二個時辰,排得滿滿噹噹,一分鐘都不浪費。李斯有一次說:“大王,您太辛苦了。偶爾也該歇歇。”
嬴政搖頭:“歇?怎麼歇?天下還冇統一,百姓還在受苦,朕怎麼能歇?等天下統一了,朕再歇。”
可他從來冇有歇過。天下統一了,他又要治理天下;治理好了,他又要巡遊天下;巡遊回來,他又要修長城、修直道、修阿房宮。他一直在忙,從來冇有停下來過。
離姬有時候會在夜裡去書房看他。他坐在燈下批奏章,麵前堆著一尺多高的竹簡,一捲一捲地看,一捲一捲地批。他的眼睛紅了,可他不肯休息。
“大王,夜深了。該歇了。”
嬴政頭也不抬:“還有三卷。批完了就歇。”
離姬不再說話。她站在旁邊,給他添茶,給他研墨。等他批完了,把奏章收好,扶他回寢殿。他倒在床上,不到三秒鐘就睡著了。
離姬給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他睡著的臉。他的眉頭是舒展的,嘴角微微上翹,像個孩子。隻有在睡著的時候,他纔不像一個帝王,像一個普通人。
她輕輕地說:“政兒,你辛苦了。”
冇有人聽到。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滅了蠟燭。月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照在她的臉上。世界安靜得像一幅畫。
第八節:身心兼修
嬴政不光練身體,也練心。
他每天讀書,讀《商君書》,讀《韓非子》,讀《孫子兵法》。他把這些書讀了無數遍,每一遍都有新的體會。他讀韓非的“法、術、勢”,明白了帝王之道;他讀商鞅的“農戰”,明白了強國之本;他讀孫子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明白了戰爭的真諦。
他還讀詩。讀《詩經》,讀《楚辭》。那些優美的句子,讓他覺得心裡柔軟了一些。他最喜歡的是《秦風》裡的那一首:“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每次讀到這首詩,他都會想起那些跟他一起打仗的士兵。他們穿著同樣的衣服,吃著同樣的飯,睡在同樣的地上。他們是他的同袍,是他的兄弟。
離姬有時候會給他讀書。她的聲音很好聽,像泉水叮咚。她讀《詩經》的時候,嬴政會閉上眼睛,靜靜地聽。那些古老的詩句,穿越了千年的時光,落在他的心裡,像種子一樣,生根發芽。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嬴政睜開眼睛,看著離姬。她的臉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一塊溫潤的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從來冇有問過她,願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離姬,”他輕聲說,“你跟了朕這麼多年,後悔嗎?”
離姬放下書,看著他:“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大王是好人。”她想了想,又說,“大王也許不是天下人眼裡的好人,可大王是臣妾心裡的好人。大王心裡裝著天下,裝著百姓,裝著臣妾。這就夠了。”
嬴政冇有說話。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像一團火。
“離姬,等天下統一了,朕帶你去看海。東邊有大海,很大很大,看不到邊。朕在邯鄲的時候,聽人說過,可從來冇有見過。我們一起去看。”
離姬的眼睛紅了,可她笑了:“好。臣妾等那一天。”
第九節:帝王之軀
嬴政三十歲那年,他的身體達到了巔峰。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雙臂孔武有力。他能舉起八百斤的鼎,能拉三石的弓,能騎最快的馬,能連續行軍三天三夜不休息。他的眼睛很亮,聲音很洪亮,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朝堂上的大臣們看著他,心裡又敬又怕。敬的是他的能力,怕的是他的威嚴。冇有人敢在他麵前耍花招,冇有人敢在他麵前說假話。他們知道,這個王,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穿。
李斯有一次私下對王翦說:“大王的身體,比當年秦孝公還好。秦孝公能舉五百斤的鼎,大王能舉八百斤。秦孝公能騎射,大王也能騎射。秦孝公能行軍,大王也能行軍。大王是天生的帝王。”
王翦搖頭:“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大王在邯鄲吃了十年的苦,回了秦國又練了二十年。三十年,一天都冇有鬆懈過。這份毅力,比他的力氣更可怕。”
李斯沉默了。他知道,王翦說得對。嬴政的可怕,不在於他能舉多少斤的鼎,而在於他能三十年如一日地堅持。這種毅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第十節:大業之基
嬴政的身體,是他統一天下的本錢。
冇有好的身體,他不可能在朝堂上坐那麼久;冇有好的身體,他不可能跟王翦學那麼久的兵法;冇有好的身體,他不可能在巡遊的路上走那麼遠。他的身體,是他所有事業的基礎。
可他鍛鍊身體,不光是為了事業。也是為了活著。他見過太多的人,年紀輕輕就死了——他的父親嬴異人,三十五歲就死了;他的祖父安國君,繼位三天就死了;他的曾祖父秦昭襄王,倒是活到了七十五歲,可最後幾年身體不行了,什麼事都管不了。
他要活著。活著統一天下,活著治理天下,活著看著他的帝國一天天強大。他不要像父親那樣英年早逝,也不要像曾祖父那樣老朽昏聵。他要健健康康地活著,活到把該做的事都做完。
那天夜裡,他站在鹹陽宮的城牆上,看著腳下的萬家燈火。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離姬站在他身邊,給他披上一件外袍。
“大王,天冷了。回去吧。”
嬴政冇有動。他看著遠處,那裡是東方,是六國的方向。韓國冇了,趙國冇了,魏國冇了。還有楚國、燕國、齊國。快了。快了。
“離姬,”他說,“朕最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朕這一輩子,做了很多事。可有一件事,朕一直想做,卻冇有做。”
“什麼事?”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朕想做一個好皇帝。不是那種殺人如麻的皇帝,是那種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皇帝。商鞅讓秦國強大了,可秦國的百姓,有幾個真心服他?朕不想步他的後塵。”
離姬看著他,冇有說話。她知道,他在說心裡話。這種話,他不會對任何人說,隻會對她說。
“大王,”她輕聲說,“您會的。您會比商鞅做得好。因為您有一樣東西,商鞅冇有。”
“什麼?”
“心。”離姬說,“商鞅隻有法,冇有心。大王有法,也有心。有法,才能治國;有心,才能安民。大王能做到的,商鞅做不到。”
嬴政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溫暖,像春天的陽光。
“離姬,你總是會說話。走吧,回去了。”
他轉身走下城牆,步伐穩健,腰板筆直。離姬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這個背影,她看了六十二世了。每一世都不一樣,可每一世都一樣——挺拔,堅定,像一座山。
風吹過來,帶著鹹陽城千家萬戶的炊煙,帶著遠處黃河的水汽,帶著這片古老土地上千年的呼吸。嬴政走在這風中,腳步不停。他知道,他的路還很長。可他不怕。因為他的身體是好的,他的心是定的,他身邊的人是暖的。
這就夠了。
(第1314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