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怎麼可以這麼倒黴?
這就是沙條綾香現在所想的。
女巫宗師呢,救一下啊?!
拚命躲開朝著自己胸膛刺過來的槍尖,沙條綾香狼狽不堪地奔跑在街頭。
怎麼跑能夠甩掉跟蹤狂,沙條綾香其實心裏有數。
這地方她太熟了,畢竟東京可是她的老家。
但她的老家裏可沒有這種拿著槍捅人的恐怖重甲變態男啊!
而且跑得也太快了點吧,這怎麼甩開?
剛剛從惡魔的爪下逃生,轉頭又進入了跟人類拚刺刀的環節,沙條綾香苦悶不已。
是啊,拚刺刀,但是她拿著一把法杖怎麼跟槍拚刺刀?
別等會法杖被切成兩半了。
而真正讓綾香苦惱的,是敵人的特點。
沒有惡魔那般的輕慢,這名藍色槍兵如追逐獵物的猛犬那樣,死死地緊咬在她的身後,消磨她的體力。
他手中的槍一次又一次刺過來,迫使綾香不停地全力奔命,一點一點消耗自己僅有的資源。
或許是因為他這種過於謹慎的態度,綾香到現在還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比起被惡魔追殺時來說好上太多了,起碼不會被一爪子撓死。
可是綾香一點也不開心。
按理來說,敵人的體型變小了,壓迫感也變低了,這本該是件好事。
可是如果這種削弱的代價是敵人的敏捷和判斷力大幅提升,那對綾香來說,則是一場噩夢。
她寧願來的還是惡魔,一爪子把她拍地上,然後被她一發貼臉的魔力爆破帶走。
——可惜,那種想法在這個槍兵的身上不可能實現。
他不會跟綾香貼臉的。正因此,綾香完全沒有必中的把握。
沙條綾香知道,她隻有一發魔術的機會。
一旦第一發空了,以他的敏捷,隻要提起警惕心,她拿他根本沒有辦法。
“可惡!”
再這樣下去一定不行——沙條綾香認定了這一點,轉身迎接刺來的朱槍。
乾脆利落,朱槍貫穿心臟。
綾香忍著痛,順著槍桿抓住反應不及的庫丘林的手臂,另一隻手舉起法杖。
——然後,隻要把魔力全部轟出去就行了。
沙條綾香屏住呼吸,想像著將所有一切,包括自己的皮肉全部斥離的,從胸腔內膨脹開來的感覺。
緊接著,耀眼的光輝從法杖頂端亮起。
砰!
庫丘林確實被打飛了,朱槍也從綾香的身體裏被“發射”出去。
巨大的衝擊力讓綾香根本沒有抓住庫丘林的餘力。
可是,和浩大的聲勢成反比的,是它的威力。
“……”
看著毫髮無損的庫丘林,沙條綾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並且,看著法杖頂端以及自己胸膛上仍然在不停變得更亮的光芒、以及持續散發著的狂風似的衝擊,眼中充滿了絕望。
什麼意思,她這是要炸膛了?!
還是這麼個“炸膛”法?
這種時候就不要講冷笑話了啊!!!
砰!
又是一聲巨響,在抵達最**的光芒中,一個人影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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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逐漸平息,隨之而來的,是溫柔的話語。
“Servant,Sa……”
蒼銀的騎士原本將要吐出的話語一下子卡在喉嚨裡。看清眼前的景象後,他又立馬轉移了注意力。
“為什麼會是……不,綾香(AYAKA)?”
“誒?”
迎著亞瑟驚喜的目光,沙條綾香隻感到迷茫。
她應該不認識這樣的人才對。
倒不如說,這傢夥的畫風就跟現代格格不入,根本和她都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吧?
不過,似乎在哪裏聽說過。
Servant……聖杯戰爭?
綾香還在思考的間隔裡,蒼銀色的騎士已經帥氣地轉身,麵對敵人。
他的雙手,彷彿握著什麼無形的武器那般,擺出特定的姿勢。
亞瑟其實是有點奇怪的,因為他看見庫丘林又站在自己的對麵。
不是,怎麼哪都有你啊,沒完了是吧?
納悶的亞瑟選擇用劍去試探庫丘林。
他跟這貨打了好幾場了,對他的習慣有所瞭解,所以一上來就用最猛烈的攻勢打擊庫丘林的薄弱處。
正所謂猛踹瘸子那條好腿,一旦得手就會讓他直接倒地,落入還手不得的險境。
嗯?要是沒成功,被防住了怎麼辦?
那不就說明對方早有防備,他其實是認識亞瑟的嗎。
那樣的話,就可以直接進入遊說環節了。
這是一套神必小連招,不需要多費口舌就能立刻判明情勢。
亞瑟現在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因為他剛剛注意到,他的靈基發生了十分不好的變化。
並不是壞事,但是卻代表著有壞事要發生了。
乓乓乓。
一陣令綾香眼花繚亂的白刃戰後,亞瑟穩穩地壓製住了庫丘林,並對此感到失望。
——他沒有任何防備,甚至連自己的戰鬥智慧都喪失了。
現在的庫丘林,猶如一具空殼。
這意味著,「庫林的猛犬」這名曾經的隊友,大概已經離他而去。
可惜。
亞瑟隻能暗自嘆了口氣,隨後用劍挑開朱槍,劈在庫丘林的身上。
風王結界在劈入庫丘林身體的一瞬間轉化為風王鐵鎚。壓縮的風噴發,在劍刃上形成氣刃,直接把庫丘林切成兩半。
“……綾香,這一次又發生什麼了?”
亞瑟流暢地轉身收劍,嚴肅道。
沙條綾香愣了一下,然後麵色大變:“小心!”
“——!?”
亞瑟瞪大眼睛,匆忙轉身,勉強用聖劍擋下了庫丘林的攻擊。
但是這一發不是普通的刺擊,而是寶具。
被劍格擋開的朱槍猶如幻象,還是擦中了亞瑟的身體。
雖然沒有擊中原本應該貫穿的心臟,卻也傷到了他的肩膀。
亞瑟承認,自己太過於自滿,以致於大意了。
這也許是不久前進入Alter狀態所導致的後遺症吧。
可現在,比起自己的狀態,更令他想不通的是,庫丘林明明受了絕對的致命傷,都被劈成兩半了,卻重新黏合在一起,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麵前。
看著毫髮無損的庫丘林,亞瑟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可別告訴我,這個世界也被角落裏蹦出來的大惡神佔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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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在戰鬥,以諾修斯在看著。
咳咳,這當然不是因為他背叛了,也不是他故意要躲在一邊OMO。
講道理,他也是剛剛纔到。
淩晨聽了海倫娜一通長篇大論,以諾修斯最後得出來一個結論:在王國建立前進行過一次聖杯戰爭。並且在那時,獸在全世界埋下了炸彈。
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伊什塔·愛歌點燃了引信,把地球——至少是地表炸上了天,復活了一個新生世界。
也就是現在的千年王國。
炸彈是放大化的「聖都炎上」,但大概率還有著「聖都陷落」的輔助。
傳說,耶穌在橄欖山講道時預言了耶路撒冷「大希律王第二神殿」的陷落、猶太人的苦難以及彌賽亞和審判日的降臨。
耶穌死後,公元七十年,猶太人反抗羅馬帝國,羅馬大軍攻入耶路撒冷。
他們燒毀了第二聖殿,發現在大火中有許多金銀融解並滲進了石頭裏。為了得到這些財富,羅馬將軍下令把所有的金銀都從石頭縫中挖出來。
他們拆掉了每一塊石頭,摧毀了聖殿的殘餘建築。聖殿就此變為廢墟,而活下來的猶太人都被俘擄為奴,分散到各國。
這應驗了耶穌的預言,“將來在這裏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因為將有大災難降在這地方,也有震怒臨到百姓;他們要倒在刀下,又被擄到各國去”。
——這就是聖都炎上和聖都陷落的由來。
這是敵基督摧毀聖域的象徵,屬於人的行動、罪惡和悲哀,因此凝結成默示錄之獸的暴力。
王國的黃金海大概也是這麼來的,所以在其底部才會留下舊世界的痕跡。
伊什塔·愛歌是認為就算被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所以才根本沒有打掃。
總之,以諾修斯現在算是知道了一些前情提要。
那話又說回來了,上一屆聖杯戰爭到底是誰在打?
——以諾修斯還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女巫宗師拜託他來接一個“很重要”的孩子。
以諾修斯到場一看,發現是沙條綾香。
哇,原來你還沒死啊。
按照沙條愛歌的脾氣,以諾修斯還以為這個世界的沙條綾香已經被細細剁成臊子了呢。
結果他剛想去把庫丘林拍地上,就看見沙條綾香不知道進行了個什麼神秘儀式,成功把亞瑟召喚來了。
……不對,看她那表情,恐怕根本沒有想到。
那亞瑟……是自己來的?
想到這裏,以諾修斯便肅然起敬。
可憐的打工仔亞瑟,已經被梅莉調教到自我PUA了嗎。
即便沒有梅莉的命令,還是自己跑過來找活幹了嗎?哈基亞,你這傢夥。
別說,鼻子還挺靈,真給他找到事發地點了。
巡邏片警這一塊,你和紅A是同一個事業單位的嗎?
紅A巡邏到冬木,你巡邏到東京是吧。
可惜你來得太晚了一點。
嗯?不對,上一屆該不會就是你在打吧?
難道說!
而對於庫丘林,以諾修斯祝他好運。
千年王國裡是有從者的,就像這個庫丘林。這些從者和參與金星杯的女神(?)們不同,而是更像被女巫宗師召喚的哈桑教團。
而且數量還不少。
跟整個王國一樣,從者們也被改造成了“墮天從者”,受到了獸的支配。
雖然“死人再死一遍然後變得死不了了”這種事情很抽象,但伊什塔·愛歌就是做到了,怎麼做到的不告訴你。
那你有什麼辦法呢?
墮天從者比普通的墮天者還要過分,根本死不了。
這並不是不死性。已經被殺死的東西是沒有辦法再被殺死的,所以即便使用屠戮不死之刃這樣的武裝也不可能真正消滅他們。
在這化作冥府的世界裏,哪怕是擁有殺人特權的存在也看不到哪怕一根死線。
因為佈置它的人,對此也瞭如指掌。
強如女神們也沒有要與王國正麵對抗的意思的原因,就在這裏。
此時的千年王國,是近乎無法戰勝的存在,比當年橫掃地中海的羅馬帝國還要更可怕。
簡直像是爬出地獄的羅馬的怨靈,在海上復蘇了。
哪怕一口氣消滅到連渣都不剩,隻要第二天的早晨明星依舊升起,那麼一切都會回到它應在的位置。
啊,難道說,是你阻止了汪醬的死亡嗎?伊什塔·愛歌,你好溫柔!
但是反過來想想,居然連汪醬的死亡都能阻止,這恐怕已經不是一般的災害了,必須重拳出擊。
趁著庫丘林被亞瑟壓製,以諾修斯閃身來到他的身後。
然後一巴掌把他拍進了地裡。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當初在冬木,以諾修斯把他甩在地上的時候,他也是像這樣安詳地躺在地上的。
宛如一條死狗啊(讚賞)。
這麼一想,是不是奧丁上號的時候,他也能趁機把祂摔地上呢?
“Ma——!”
亞瑟看到以諾修斯,剛想脫口而出master,就意識到沙條綾香還在這裏,連忙閉上了嘴。
不然畫麵可能是:我超,有牛!(bushi)
以亞瑟對綾香的瞭解,沒有眼鏡的情況下她說不定真能說出這種話來。
“多餘的之後再說吧,跟我來。”
以諾修斯一腳把庫丘林踢開,然後拿出女巫宗師的護符。
紅光閃過,以諾修斯已經將亞瑟和沙條綾香帶到了反叛軍的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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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女巫宗師在這裏嗎?!”
剛剛跟亞瑟解釋完“自己並非他所認識的沙條綾香”的綾香,聽到女巫宗師的訊息,立馬急匆匆地跑了進去。
留下如小狗般可憐的亞瑟,在門外孤苦伶仃。
哦,也沒那麼可憐,也就是有點失望而已。
就算是垂頭喪氣的野豬,也起碼比小狗好,不是麼。
以諾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準備跟上沙條綾香。
但是亞瑟攔住了他。
“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想隻交代給你纔是正確的。”
“在受到召喚後,我的靈基受迫改變了。”
“所以,請容許我再一次自我介紹吧,尊敬的紹希楊特。”
亞瑟微微欠身,眼睛純粹如寶石一般。
“Servant,GrandSaber,亞瑟·潘德拉貢,應召喚而來。”
“這裏,有著如海般的災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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