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戛然而止。
亞斯他錄一來,皮尼基爾也不想再動手了,消散成點點星光,融入夜色之中。
給人的感覺就是她幹了什麼理虧的事情,然後被正義警察狠狠逮捕了。
這恐怕不是比喻。照這些女神過於消極的作戰態度來看,她們大概有一種不需要交流就能得出的共識。
也別問為什麼伊什塔爾和魁劄爾·科亞特爾不在這個範圍內。你怎麼知道她們真的沒感覺?
不過女神都有自己的想法罷了。
很明顯,皮尼基爾和亞斯他錄是不想好好進行聖杯戰爭的那一派。
雖然被召喚出來了,但就是跟伊什塔·愛歌耗著。既不同意也不拒絕,反正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等你急了自己動手。
怎麼說呢,想得很好,但是以諾修斯並不覺得這對伊什塔·愛歌有什麼用。
反而時間拖得越久,她能夠攫取的資源就越多,威脅性就越大。
這也是為什麼女巫宗師會傾向於隻進行一半儀式以找到聖杯藏身之處。
不過是被迫折中的做法罷了。
“她說,你被伊什塔爾奪走了金星的傳承?”
以諾修斯向亞斯他錄發問。
“既然你和她正麵交鋒過,應該能看得出來,她和你眼前的這個伊什塔爾並非同個個體。”
“既然如此,驕傲的阿斯塔蒂,月光的阿斯塔蒂,能否告訴我,伊什塔爾是怎麼奪去你的身份,又拿它有何用處?”
“……”
亞斯他錄凝視著以諾修斯,嘴角居然微微地上揚了。
她沉默地頷首,掐住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把頭扭下來一般,然後又將手放到自己的翼關節上。
何意味?
這下以諾修斯是真不懂了。CPU高速運轉了一陣子,也隻能聯想到阿芙洛狄忒翅膀上的顱骨。
搞什麼,你不能告訴我你的頭長在伊什塔·愛歌的翅膀上了吧?
那也太獵奇了,好孩子看不得這個。
亞斯他錄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轉向伊什塔爾。
伊什塔爾還想跟她說說話,結果亞斯他錄當場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變臉,眼睛裏充滿仇恨和憤怒。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亞斯他錄冷冷地瞪了伊什塔爾一眼,也像皮尼基爾一樣離開了。
這就讓伊什塔爾很受傷,隻能可憐兮兮地望著她的彌賽亞。
又被扣帽子了捏,可憐的伊什塔爾。
最搞的是還沒法反駁,因為還真就是她乾的。
苦也,建議把另一個她乾的好事全封存了。
哦,不對不對,封存戰犯也太過分了。
那沒法了。伊什塔爾,堅強麵對吧!
以諾修斯也隻能摸摸頭以示鼓勵。
“她剛剛說的,那是什麼意思?”
以諾修斯指的是亞斯他錄擰腦袋的動作。
“不知道呢,她完全沒有要跟我們……跟我交流的意思。”
“抱歉,因為我才會變成這樣。”
伊什塔爾逐漸意識到了,她有點受排擠,隻是站在旁邊就會礙事。
下次還是單獨行動吧。剛好……
“嘛,嘛!這也是常有的事情呢,意見不合什麼的太正常啦!”
一直沒說話的魁劄爾·科亞特爾突然竄出來,用手臂攬住以諾修斯和伊什塔爾的脖子,把他們連線在一起。
哦,差點忘了,這還有一個受排擠的。
還是老樣子完全沒變呢,這股地幔一般的熱情。
以諾修斯點點頭,同意魁劄爾·科亞特爾的話。
“沒關係,也不算毫無收穫。”
“起碼女巫宗師需要的六騎從者,狩獵目標已經找齊了,不是麼?”
這樣一來,偷渡的煙霧鏡、皮尼基爾、亞斯他錄,加上宣稱不參與鬥爭的阿芙洛狄忒和維納斯,以及縮在神廟裏的杜木茲,已經湊夠六騎了。
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也已經有了明確的道路。
再不行,這不是還有伊什塔爾和魁劄爾·科亞特爾嗎?
隻是把己方女神獻祭掉的話,以諾修斯自己的壓力會直線上升,所以還是盡量避免掉那種局麵的好。
而且,如果說伊什塔·愛歌是為了金星的傳承才展開聖杯戰爭的儀式的話,為了不讓她得償所願,狩獵的從者中金星佔比當然是越低越好。
所以……煙霧鏡,杜木茲,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如果情況緊急,我們就去把特斯卡特利波卡殺了吧!”
以諾修斯語出驚人。
唉呀,真不是以諾修斯對他們有什麼意見,隻是形勢所迫,讓他被逼無奈隻能專挑不是金星的殺而已。
難不成是因為以諾修斯記仇嗎?
哈哈哈,怎麼可能呢。
煙霧鏡也不過是給他和伊什塔爾配了個bgm而已,又沒幹什麼過分的事情。
再說了,既然以諾修斯會因為音樂神官這事惦記金皮卡,那他怎麼可能會因為有人替他幹了這個活而把他記在小本本上呢?
完全沒道理的,他應該開心才對呀。
“太好了,大姐姐我完全同意!”
“哎呀,該怎麼宰掉他呢?既然是剝皮主,那就讓他自己享受一下活祭的快樂吧?!”
“嘻嘻,嘻嘻咿哈哈哈哈哈!”
——看吧,魁劄爾·科亞特爾都激動得露出鯊魚牙顏藝了。
真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呀!(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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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就是垃圾時間了,根本找不到人。
畢竟像皮尼基爾這樣大搖大擺在橋塔上吹風的終歸還是少數,其他人根本不想理聖杯戰爭,也不想理伊什塔爾。
以諾修斯也就回到了駐地裡,跟女巫宗師商討要不要第一個爆了煙霧鏡的溝子。
這是必要的犧牲,同時商量也是必要的。
雖然說是要爆了煙霧鏡的溝子,但怎麼爆、什麼時候爆,是要快進快出地爆,還是要緩慢地、有計劃地爆,是要簡單粗暴地爆,還是要有藝術感地爆,這都是問題。
而且,萬一女巫宗師留著煙霧鏡的溝子還有用怎麼辦?
那他給煙霧鏡撅了,豈不是坑隊友?
事實證明,還真是。
除非沒有辦法,不然別去管他——女巫宗師是這麼說的。
就算要殺,也要在最後一個,因為煙霧鏡不會反抗。
雖然以諾修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覺得煙霧鏡會乖乖等死,但既然她這麼說了,那他就當真的聽。
就是有點遺憾,暫時沒辦法給煙霧鏡帶去笑容了。
——以諾修斯和魁劄爾·科亞特爾失望地垂下頭,令人幻視成兩顆扁扁的黃豆。
不是,你們到底在失望什麼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女士推開門衝進來。
“女巫,我找到了!”
她的手裏捧著一本書,雙眼亮閃閃的,讓人聯想到洞窟裡的紫水晶。
雖然她披著外套,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更成熟一點,但是那貧瘠,啊不是,是極具特色的身材還是讓人一眼就能認出她。
海倫娜·布拉瓦茨基。就是她提醒以諾修斯聖堂騎士團將會造訪。
自那之後就一直沒看見她,凈見著莉茲拜斐了,搞得以諾修斯還以為她被逮了。
“我找到了啊!”
海倫娜得意洋洋地大聲宣告。
“……布拉瓦茨基?”
看著海倫娜興奮不已的模樣,以諾修斯出聲吸引她的注意力。
按理來講應該喊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海倫娜並不喜歡最後那兩個字,所以還是算了吧。
“啊,抱歉抱歉,太激動了沒注意到你們。”
海倫娜這才將視線放在以諾修斯身上。
“我應該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吧?看來女巫宗師已經跟你交過底了。”
“不,我沒有。”
女巫宗師否認道。
但是海倫娜完全不聽她講話,畢竟聽了也沒用,全是沒有營養的謎語。
那種東西留在腦子裏隻會佔用有限的空間,所以她現在都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了。
“但是她肯定沒有跟你們說吧,我也是被指定的十四騎從者之一哦?”
“當然,受到牽引的其實是偉大靈魂啦,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最後落到了我的頭上。也就是說,我是作為偉大靈魂們的代理人參與聖杯戰爭的。”
“這真是十分榮幸。可是,讓我去對付對付王國裡的普通從者還好,聖杯戰爭什麼的……簡直是為難人啊!對手全是在接近偉大靈魂這條道路上甩我不知道幾條街的傢夥,讓我一個人類怎麼比較嘛!所以隻能躲在這裏當縮頭烏龜打打雜嘍?”
海倫娜倒也沒覺得丟臉。
倒不如說知道得越多,就越覺得這群糾纏在一起的女神抽象,到她這個地步就已經升不起跟她們較量的心思了。
並不是因為沒有任何勝算,而是因為沾上就會很麻煩。
那樣的話,對她來講還是有點太過困難了。
“因為生前為了躲避時鐘塔的小傢夥們而練就了一身躲藏術的緣故,白天外出打探資訊的任務基本都由我來。夜間則是交給騎士團的那孩子。大概就是這麼一個分工。”
躲藏術,指的是海倫娜的任意門魔術。她經常用這一招轉換陣地,躲避時鐘塔的追殺。
這魔術當然不是海倫娜因為時鐘塔才發明出來的,隻是因為時鐘塔,用著用著就已經爐火純青了。
她為什麼會被時鐘塔追殺呢?
因為海倫娜推行的神智學說開始空前地流行起來了。
十九世紀末的現代西歐因此被拖入空前的玄幻流行浪潮,就算某些人拚命地宣傳這是無稽之談,還是有很多人相信了神秘世界的存在。
魔術的隱秘性決定其力量——這條鐵律誰都知道,那麼海倫娜的學說對魔道世界的威脅也就可想而知。
要是讓她乾成了的話,抵達根源的希望就又減弱了,相反的,海倫娜抵達根源的希望就會直線上升——這種事情時鐘塔的那群人當然知道。但是他們完全沒把海倫娜這個遊離在魔術世界之外的人放在眼裏。
——直到海倫娜詐死。
她的這個舉動成功挑動了魔術協會那根堪稱敏感肌的神經,讓他們對“可能全身心投入到魔術世界中的海倫娜”產生了警惕,儘管海倫娜根本沒那個意思。
然後刺客就來了。
魔術師就是這麼噁心的生物吶。一副高傲到不行的樣子,結果下手的時候甚至不肯堂堂正正地報出名號。
這或許也跟海倫娜不是傳統魔術師這一點有關。
是的,孩子們,海倫娜並不是魔術師,而是如衛宮切嗣那般的魔術使。
這個結論聽起來很詭異,畢竟她連職階都是Caster。但實際上,比起魔道世界認為的“魔術師”,海倫娜更接近“超能力者”。
而且因為並不是從天主那裏得到的恩惠,所宣揚的主張也跟聖堂教會的教義有所衝突,海倫娜在教會這邊也討不到好。
這麼一想,海倫娜不常露麵也挺正常。
畢竟海倫娜生前跟聖堂教會的關係就不咋地,她的巴拉拉拉拉機關就是被聖堂教會滅絕的。
能合作都不錯了,怎麼能指望她們親密無間呢。
海倫娜會待在這裏,大概有九成以上是因為女巫宗師。
——聖堂教會佔負一成。
“行了,說重點。”女巫宗師打斷了海倫娜,“你找到什麼了?”
海倫娜反應過來,興奮道:“我終於找到了,關於王國是怎麼建立起來的——這個一直以來困擾著我的問題的線索!”
“嗯。說說看?”
女巫宗師的臉被麵紗遮著,但海倫娜覺得她並不驚喜,也不意外。
顯然,她對一切秘密都瞭然於胸,但從不跟人分享,就像她從不摘下她神秘的麵紗、向人展露真容。
但沒關係,海倫娜,你會找到完整的「智慧」的,哪怕先驅者不肯向你揭露它們。
到時候,就連這位女士的麵紗你也可以真的揭下來。
——海倫娜捏緊手中的書本,對此充滿期待。
她並沒有怪女巫宗師總是閉口不言。
對她來說,探尋真理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樂趣。
但她可不是西西弗斯,她總有一天會到山頂的!
“我在王國的黃金海底部發現了魔術殘留的痕跡。”
“偉大靈魂告訴我,那個術式的名字叫做「聖都炎上」。”
“它的發起者,或是媒介,曾經將觸手遍佈到全球,在世界各地留下了引爆的種子。”
“在最初的這個存在完成了鋪設並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沉寂之後,第二個存在按下了開關。”
“按照我的猜測,恐怕世界已經因此被徹底摧毀過一次了,現在的隻是在屍體上矗立起來、假裝復興(resurrection)的喪屍。”
海倫娜睜大眼睛,盯著毫無反應的女巫宗師。
“而能夠在地上積累術式所需要的,如海般巨量的財富/食物(魔力)的,唯有一樣東西。”
“——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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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少女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有誰抵擋在自己的麵前,將醜陋的“海洋”擊倒了。
從那背影的手臂上,所能看見的,隻有輝煌的光彩。
“■■,■■■■————”
“……”
心臟難過地鼓動起來,沙條綾香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
結果一下子,眼睛就被強烈的日光閃得再次緊閉。
“嗚——”
綾香委屈地蜷起身體,用手臂擋住眼睛,慢慢適應周遭的環境。
這裏是……?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進入聖杯前還是黑夜。
可是現在,那亮得她眼睛痛的光芒告訴她,已經過去了至少數個小時,到了白天的時間。
“——?”
綾香終於注意到了,有誰站在自己的麵前。
視線一點一點地向上挪動,最終落在一張對綾香來說有些陌生的臉上。
“玲瓏館同學?”
沙條綾香發出一聲輕咦,對眼前的一切感到茫然。
然而,她手足無措的困惑並沒有得到回應。
玲瓏館美沙夜鮮紅色的眸子冷漠地瞧著她,一動不動,宛如一尊蠟塑。
不是吧,被無視了?
沙條綾香腳趾扣地,感覺此處已經不適合自己生存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
“超想低頭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然後馬上埋頭逃離”——綾香的心裏明明是這麼想的,並且十分想要做出簡直可以說是懦弱如棉花般的道歉舉動,可是表麵上卻是同樣冷著臉,瞪著玲瓏館美沙夜。
……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綾香這纔想起來,自己的眼鏡碎掉了。
不是,隻是眼鏡而已啊,又不是什麼洗腦裝置!?
內心活躍且吐槽欲異常旺盛的綾香,盯著美沙夜那對過於清澈的眼睛,突然汗毛聳立。
——嘭!
“……”
全身顫抖著的綾香回頭看去,發現一根槍,已經插在她剛剛坐著的地方。
“……不是吧?”
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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