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許久之前,也許存在著的一場噩夢。
不該墜落的龍。不該闔眼的龍。
已經甩脫了無常的命運的龍,卻選擇收起雙翼,墜亡於此。
無法理解,無法接受。
頭一次,如此渴望那願望無法實現。
然而,它告訴我——
黑色的龍:我的夢(願望),已經結束了。在這片充滿遺憾的大地上。
黑色的龍: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少女(???):……
黑色的龍:朝生暮死之果啊,我向你許願。
黑色的龍:你將會成為提豐。你永遠無法領會存活的喜悅。你的空洞無法飽足,你的拯救永不會到來。
黑色的龍:——你,不能做夢。
少女(???):……那願望,不會實現。
少女(???):別再白費力氣了。沒有用的。(輕聲)
黑色的龍:……
少女(???):……
少女(???):提豐?
黑色的龍:……
少女(???):……
在無人知曉的地下,一隻龍閉上眼睛,另一隻龍睜開眼睛。
提坦係列艦,奧林匹斯係列艦。
從天外而來的船團的命運,到這裏徹底地終結了。
在這淒慘的、被『神』所注視著的。
屬於『龍』的異聞宇宙之中。
——————————————
“抱歉,我睡著了嗎?”
美杜莎揉揉眼睛,看向德拉科和藤丸立香。
“我好像聽見你們在說‘帶回來一個獸’,什麼的。”
“啊,是哦,確實是有在說啦。”德拉科捧起美杜莎的臉,仔細觀察,“是庫柏勒又對你進行改造了嗎?感覺怎麼樣?”
“不錯。隻是似乎夢到了不相乾的存在,感覺稍微有些困惑。還有,那是瑞亞。”
美杜莎微笑著,把德拉科的手拉開。
這位魔獸皇帝疑似葷素不忌、男女通吃,她總覺得自己得小心一點才行。
“真讓獸傷心吶,餘隻是想和汝親近一下而已。”
德拉科笑道。
但是她那驕慢的儀容反而讓人覺得——她是不是真的就是心懷不軌,隻是太過光明正大地張揚出來,反倒顯得一點也不齷齪。
聽上去很像是她會幹的事情,畢竟是講出“就憑這張臉啊”這種話的傢夥。
藤丸立香看看美杜莎,又看看德拉科,總覺得自己現在像個燈泡,正在用自己的光催動橘子生長。
但是德拉科似乎並不想讓她當個燈泡。
“藤丸立香,騎手回來了哦?現在正在乘坐電梯,飛快地向下俯衝,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到這一層了吧。”
“餘就帶你去找他,怎麼樣?正麵交談也是你所希望的吧?”
藤丸立香眨眨眼睛,點頭。
於是,剛下電梯的以諾修斯迎麵就撞上了被他單方麵玩放置play的橙色小布丁。
蓋提亞看著藤丸立香,嗤笑一聲,跑一邊自己玩去了。
德拉科微微一笑,也跟著蓋提亞走,那表情看上去是要去嘲諷她。
“彌賽亞。”
藤丸立香盯著以諾修斯,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她其實真的很不滿。
這傢夥,騙了自己好幾次,那之後又一直晾著自己,就是不肯好好談談。
哪怕是敵對宣言也好,藤丸立香至少想要這種程度的交流。但是這傢夥卻總是避而不談,故意當作沒看見她。
即便是她,受到這種對待也是會感到氣憤的。
因此,藤丸立香本來該狠狠地罵他兩句。可真到了獨處的時候,藤丸立香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因為看著他這副模樣,藤丸立香就再次意識到他是怎樣的人。
不管到哪裏都是在拚命,更可怕的是這種習以為常的態度。
若是為了生存不停地掙紮也就算了,但那一直是在為不相乾的人奮鬥吧?
這一次也是這樣,又搞得遍體鱗傷。
根據先前瑪修的描述來看,這恐怕已經是經過自愈後的樣子,原本還要更為不堪。
藤丸立香至少現在沒辦法去嚴厲地質問他,為什麼總是不肯對她坦誠相待。
因為那樣實在太不公平了不是嗎?
每次藤丸立香抓住他的蹤跡的時候,他都在受傷、受傷、受傷。
在她看得見的地方也好,看不見的地方也好,一直在進行著嚴酷的戰鬥。
這樣哪怕是純粹的敵人也應該去尊重了,更何況藤丸立香對他仍有十足的疑問。
既是獸又是救世主,梅莉對此給出過解釋,藤丸立香自己也想過很多理由。
但她唯獨沒有懷疑過那救世主的模樣是欺騙誰而來的。
這是根本沒有必要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說。所以把那個無視掉吧。我們來談談瑪修的事情。”
藤丸立香看著以諾修斯,想要跳過受委屈的那部分。
但是,對那個話題——雖然隻是靠近而非正麵地回答,但卻實實在在是以諾修斯自己開口了。
“抱歉,立香。”
溫和的話語,歉意的眼神。那確實是十足稱得上是真誠的態度,讓藤丸立香得到了安慰。
但這麼一點是不夠償還債務的,還要更多、更多才行。
那樣惡狠狠地瞪著以諾修斯,卻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的,就是叫做藤丸立香的、普通而又可愛的人。
“唔。就算你那樣看著我,我也沒什麼東西可以給你。”
“為什麼之前不理我,現在沒辦法了才承認錯誤?”
藤丸立香就想問這個。
關於這一點,以諾修斯認為還有得辯護。
“並不是不理睬你,隻是,以獸的麵目出現時,不是很情願跟你交流。”
“因為你想啊,見心愛的人,得先化上妝才行吧?”
“就那樣在在意的人麵前露出不好的一麵,即便是我也會覺得害羞。”
“但我總覺得你又在撒謊。”
“嗯……可能?”
“我是覺得,和那樣的我,你必須保持著絕對的敵對才行,一點親近也不能有。”
以諾修斯說出那樣的話,讓藤丸立香好像在他的眼裏看到“害怕你變得跟我一樣”——這樣的字眼。
“……行了,我就當作兩個不同的人來對待好了。”
“德拉科說你帶回來一隻獸,那是誰?”
藤丸立香問道。
“是蓋提亞。”
“蓋,蓋提亞?那個女孩子?”
藤丸立香的大腦內,蒼輝銀河正在高速旋轉。
最後,它停轉了。
“原來是這樣。那醫生呢,你在上麵有見到他嗎?”
藤丸立香放棄了思考,選擇接受。
“羅瑪尼啊,雖然沒有見到,但是訊息是有的。”
“他因為被認為可能是同性戀,現在正被天使嚴加看管著。”
藤丸立香:“?”
“同性戀?”
醫生,你在幹什麼啊?
“嗯。關於這一點,我可以作證,羅瑪尼天天喊著最喜歡的那個傢夥,確實是男性。”
“據說大天使拿著火鞭抽他,他都不肯認錯。”
藤丸立香:“!”
算我求你了,別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寧死不從啊?!
很難想像,我居然覺得這麼做的天使是對的。再放任下去醫生恐怕就要沒救了罷。
隻是用鞭子抽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不能柔性勸導嗎?
“唔?”
藤丸立香疑惑地看著以諾修斯捧住她的臉頰、露出讓人感覺很微妙的笑容。
“哼哼哼,沒錯,因為我在天國有人脈,所以叫人把羅瑪尼說成了同性戀犯人,將他狠狠地羞辱、折磨。”
“編製出這麼卑鄙的陰謀,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藤丸立香小姐,你也不想羅瑪尼在天國過不上好日子吧?”
……這是跟誰學的?
真是的,你把我當傻瓜哄啊?
藤丸立香紅著臉,可憐兮兮地小聲道:“真,真的?請不要那樣,我什麼都會做的。”
“嗚哇,眼汪汪的,好可愛。”
“你說你什麼都會做,指的是什麼呢?”
以諾修斯摩挲著藤丸立香的臉頰,突然覺得,自己代入流氓惡役是不是太順暢了一點。
順手調情這一塊。
難不成我真是鬼畜白毛男?
“比如,這樣……可以嗎?”
藤丸立香蹭蹭以諾修斯的手掌。
隨後又唸叨著“這樣肯定是不夠的吧,我知道了”,然後緊緊抱住他,像小狗撒嬌似地一頓蹭。
“可惡,你這個天生邪惡的Beast,都這樣了還是不滿足嗎?可是這樣的話,我就隻能把寶貴的初吻……”
藤丸立香點著嘴唇,雙目含情,將臉擰向一邊。
時不時還瞟他一眼。
以諾修斯欲言又止。
算了,你開心就好。
“沒錯喔,隻是擁抱和摩擦還遠遠不夠。立香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就在懷裏,不深入到體內、狠狠地把你攪得亂七八糟的話,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唔!”
正如他所說的那般,毫無誇大,是令藤丸立香頭腦一片空白,無意識間連眼淚都掉出來了的高超吻技。
可惡……
雖然有些不甘心被這樣輕易地拿下,但是雙腿發軟,腦子暈乎乎的狀態就在告訴藤丸立香,她似乎真的是一個好搞定的女人。
總之,親吻成就,Get!
藤丸立香這下心情好多了。
“吶,我們說回瑪修的事情吧。”
“德拉科跟我說了,但是我想聽更清晰的版本。”
抱也抱了,親也親了,藤丸立香要乾正事了。
瑪修都被叫做偽人了,她這個當前輩總不能當作沒聽見吧?
“啊,那是因為瑪修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被培養的。”
“在她作為亞從者誕生的時候,馬裡斯比利告訴她:你的價值就是那麵盾牌,你必須保持完全的公正。”
“瑪修相信了那話。因此,在遇到你之前,她不是作為形似人類的生物,而是單純作為那麵盾牌的化身,存在於世的。”
“這一現象,在與你一同經歷七個特異點後,迎來了好轉。”
“但是問題也同樣出在七個特異點後。”
“蓋提亞被擊敗,人理燒卻結束了。瑪修被凱茜帕魯格復活,變成了正常人,不再能承受從者力量的負荷。加拉哈德也因為人理燒卻的結束而離去。這代表著瑪修失去了力量。”
“本來在時間冠位神殿之後她就可以當個普通人類了。隻要時間足夠,缺失的一切都可以去補回來,也能夠去學會和理解負麵情緒。”
“討厭誰、憎恨誰,她是具有形成那樣的機能的條件的,但是被她自己摧毀掉了。因為她渴望與過去相同的、能夠保護誰的力量。而想要拿回那個,想要舉得起那麵盾,就必須變回加拉哈德那樣非人的天平。”
“大概是我提前給了她不該有的壓力,讓她不得不為了保持住力量而回歸毫無傾斜的,‘無垢’的初始狀態。”
“現在的瑪修為了能拿起那麵盾牌而竭力避免去認真地思考自己,刻意迴避了作為盾牌的持有者不應該具有的東西。”
“但是加拉哈德並不是她應該模仿的物件,她和那個裁定者頂端的聖騎士是完全不同的。強行地破壞自己的思維,已經讓她對事物的判斷力都下降了。”
“立香,你必須讓她和一直庇護著她的加拉哈德的力量道別,必須讓她正視自己的心才行。”
以諾修斯一口氣將那些話全都講給藤丸立香聽了。
瑪修是屬於藤丸立香的問題兒童。就像德拉科的問題隻能由以諾修斯來解決一樣,瑪修的問題也隻能由牽絆最深的藤丸立香來解決。
說實話以諾修斯幫不上什麼忙,隻能讓她自己想辦法。
“還有,我馬上要去下一個地點了,你要跟著來嗎?說不定能找到點靈感呢?”
以諾修斯問道。
——當然,隻限於接下來這個不知道為什麼沒被剪定的異聞帶。
伊什塔·愛歌那裏他是不可能帶著藤丸立香去的。
“誒?不休息一下嗎?”
藤丸立香戳了戳以諾修斯明顯燒傷的麵板。
“沒關係,自然而然就會好的。”
以諾修斯如是說。
“不過在那之前……要做個實驗嗎?”
——————————————
“前輩……你是說,這位小姐……是那個蓋提亞?”
瑪修一臉難言的表情。
而被她指著的蓋提亞,正倒掛在棍子上,頭髮拖到地上。
棍子的一端被以諾修斯提著,一端被藤丸立香提著,但重量主要是以諾修斯在承受。
很顯然,他們兩個把蓋提亞綁了起來,拖到了瑪修麵前。
對這兩貨的神經行徑,蓋提亞隻能回以智慧的死魚眼。
“瑪修,打她!”
藤丸立香總座指示道。
“想想醫生,就是因為她,現在正在天堂上被天使用鞭子抽啊!”
“什——”
瑪修,憤怒了,一拳頭砸在蓋提亞肚子上。
但是蓋提亞隻是悶哼一聲,反而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哼。沒有一點憤怒和憎恨,連決心都變弱了,那種輕飄飄的拳頭想打得疼誰?”
瑪修,大泄氣。瑪修,大失落!
藤丸立香把手裏的棍子一扔,有些頭疼地看向以諾修斯。
“看來並不需要什麼實驗。”
“你先出發吧。等一下,迦勒底會和你們分開進行靈子轉移。”
看到他們搞完了,蓋提亞解開束縛,落到地上。
“等一下?不需要等了!”
“你們現在就給我過去!”
心懷怨氣的蓋提亞下手極其暴躁。
藤丸立香眼前一黑,就進入了熟悉的自由落體程式。
——————————————
好熟悉啊,在第七特異點我是不是經歷過這一幕?
望著遙遠的地麵,感受著拍打在身上的狂亂的氣流,藤丸立香笑了。
但是事實會告訴她,不幸的程度隻會一次次遞增。
尚未落地,猛烈的暴風席捲而來。
“■■■■!”
——從天際傳來咆哮,碩大的影子將落在藤丸立香和瑪修身上的光遮蔽。
藤丸立香看不清那是什麼,但是達文西通過資料判斷了出來。
“是邪龍法夫納!”
“不止法夫納,怎麼回事,全是龍種!”
“觀測到的資料異常模糊,但是粗略估量,範圍內的龍種超過兩千隻,其中有兩個高能個體,一個超高能個體!”
“等等,小心,藤丸!”
“遠超法夫納的那頭龍種朝著你們衝過來了!!!”
——!
鋼鐵之絲切裂青空,法夫納的身體被輕易突破。
從黑色的軀幹之中如槍般穿出,麵露驚訝的那個是——
“啊。你們是人類吧。人類。”
“以個體來說生存能力低下的生命體,不好好保護就會突然蒸發掉——那樣的存在。”
“什麼啊,是意外的居然還生存著的珍稀物種啊。”
“吶,你們知道怎麼回去妖精的國度嗎?”
蒼色的龍懷抱著期望問道,將邪龍擊墜。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