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諾修斯進入了天堂,正如曾經的先知以諾和拉比以實瑪利那樣。
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從獸回到了救世主,變成了立香大概會樂於見到的模樣。
但和前兩位不同,並沒有那麼多熱情的天使迎接他,迎麵而來的僅有一位。
這一位有熟悉的麵孔,實力強大,在天國內也稱得上是尊榮。
她有十重恩寵、一百三十六萬五千項祝福、七十二對羽翼、三十六萬五千隻輝耀之瞳、四十九顆寶石、以及王冠加身。
在天國內,無時無刻不作為微縮之神級別的事象存在,光是存在於那裏就產生極大壓迫。
此乃人所能想像的最高貴的天使之姿,天上的強大者(Elohim)。
這便是天國副君梅塔特隆。
——實際是失敗品衰仔梅塔特隆。
她板著臉,姿態威嚴而冷酷。
其實也不算是板著臉,單純是缺乏情緒波動,有著天然的機械性而已。
對於正常人來講,她這副姿態一定十分可怕,因為她的美並不能壓蓋住那具形體裏傳出來的重壓。
守在天堂之門前的,隻有梅塔特隆一位。
其他天使倒是沒怎麼看到,除了遠處有白陶瓷般的天使兵團,就隻有在天上攢動的那些光體。
而這名極盡尊貴的大天使,現在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打量著以諾修斯。
隨後,自然而然地退出了認真模式,用更樸素的樣子來與他交流。
“我是梅塔特隆。請多多關照。”
該說是自來熟還是突兀,亦或者是高傲,總之,梅塔特隆人機感十足地突然吐出這麼一句。
從她的神情中,以諾修斯大致能分辨,她是認得自己的。
“梅塔特隆。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既然梅塔特隆呈現這副精神狀態,以諾修斯認為更直白地交流會比較好。
“你為什麼是這樣子?你應該沒有憑依過誰吧?”
“是說這外殼嗎?”
梅塔特隆對這問題也很認真地回答。
“放心好了,隻是形似、借用了人類的外觀,和那原本的主人並沒有關係。”
“是因為認為您會喜歡,才如此表現。介意的話,要切換成其他型態嗎?”
“別,你這樣就好了。”
我並不想看見大眼珠子之類的東西。
“我知道了,我會儘力保持下去的。”
“?”
以諾修斯對梅塔特隆的話語表示疑問。
什麼叫“儘力保持下去”?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梅塔特隆,我隻是說,外表像人一點就好。並沒有對你做出什麼奇怪的要求。”
“原來是這樣,這一點我也記錄好了。”
梅塔特隆頷首,一絲不苟地說道,緊接著向以諾修斯指明方向。
“請往這裏走。”
她雖然是給以諾修斯帶路,但並沒有走在他前麵,反而還稍稍落後一點。
道路兩邊是整齊劃一的天使兵團,全都朝向兩人的方向,天上的恆凈光體也一路跟隨他們。
而且他一邊在走,梅塔特隆一邊在旁邊動筆,把他的一言一行全記下來,連語氣和神態都不放過。
搞得以諾修斯好像參觀閱兵的惡領導似的,要她絞盡腦汁想辦法來應付刁難。
“梅塔特隆,你現在是這副模樣,那麼原本的先知以諾呢?”
“天國有獨立的區域安置義人。但那人已經離開了。”
“那所羅門呢,他也在那裏嗎?”
“是的,但……”
以諾修斯問,梅塔特隆答。
但當提到所羅門的時候,梅塔特隆的眼中產生一絲波動。
“……我認為您最好不要過多接觸他。”
“?為什麼?”
以諾修斯對梅塔特隆居然會有這種偏見感到吃驚。
畢竟她都對自己用敬稱了,就算感情稀薄淡漠,也不見得有多麼惡劣。
羅瑪尼最多也就看看魔法梅莉而已,是怎麼惹到她的?
但梅塔特隆:“寧可被火鞭抽也不肯承認螢幕那頭是男性,說明他已經無可救藥、病入膏肓了。”
哦,原來是這樣,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當然,梅塔特隆其實沒有真的用火鞭抽羅瑪尼。
好歹曾經是所羅門王,梅塔特隆倒也沒暴躁到那種地步。
——要是哪天被人召喚出去,吸了一遍七大罪回來,就又不好說了。
“我並沒有不相信您的意思,隻是單純建議您和他保持距離。”
梅塔特隆又說道。
雖然她這話好像是關心,話裡也沒有那個意思,但是以諾修斯莫名覺得梅塔特隆在陰陽怪氣。
不,沒有陰陽怪氣那麼嚴重,而像是心底微小的不滿在無意間泄出來了。
就那麼一點點,是不足以構成情緒的程度,但反倒讓梅塔特隆變得更像人了。
“到了。這個房間就是關押著蓋提亞的地方。”
“您從中將她接走後,自會從天國下去。”
梅塔特隆說道,手中出現一把鑰匙。
不過並不是眼前的房間的鑰匙——這房間原本就沒有上過鎖。
那是以諾修斯剛剛用過的天堂的鑰匙,現在回到梅塔特隆手上。
“這鑰匙是拿來與我做見麵的信物,暫時由我收下。”
“作為交換,在時機準確的時候,我會用這把鑰匙來接引您,然後把要交換的東西歸還給您。”
“天國仍有事務,我就先行離開了。”
梅塔特隆解釋道,說完便準備離開。
“能告訴我,要‘還’給我的東西是什麼嗎?梅塔特隆?”
以諾修斯問。
梅塔特隆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該不該說。
“……是您的血和肉,曾失去的全能之座。還有……抱歉,還有一項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說完,梅塔特隆便離開了。
她最後的話語,在整場交談中便像海浪狂亂的開端那般。隻是還沒有發展,就被她自己掐斷了。
關於她所說的,自己曾失去的東西,以諾修斯很快就猜到。
那就是他靜默了的兩個寶具。
如果是那個的話,說是全能之座也正常。
雖然實際是對獸權的分化,但以諾修斯自己拿NegaExistence都沒有辦法,對它加工更是不可能。
能夠隨意使用的那兩個寶具,某種意義上的確是「全能」。
“恰當的時機啊,總感覺不是什麼好話。”
以諾修斯開啟了門,進入到房間內。
好訊息:看到蓋提亞了。
壞訊息:看到的是蓋提亞。
坐在那裏的哪裏是以諾修斯印象中的那個樹枝精。
更何況不止畫風不對,連性別都不對了。
“哦,你來了。”
蓋提亞看到以諾修斯,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腳踝,從位子上站起來。
她金色的髮絲跟原本應該變成的人王蓋提亞一樣,但是稍微明亮了一些。
臉上……基本還是沒什麼表情,但興許是活潑了一些。
“好笑嗎?你現在可以叫我哥提莉亞了,真是糟糕透頂的成長路線啊。”
蓋提亞一邊感嘆著,一邊走出房間。
“哥提莉亞?那不還是蓋提亞嗎,這名字跟沒改有什麼區別?”
以諾修斯也走出來,光芒一閃,他就像之前來到天堂上那樣,又被光芒接回到地上去。
隻不過這次多了一個蓋提亞。
“你不懂,文盲是不可能明白這其中的奧妙的。就算是同一個名字的音譯,隻要微妙地改兩個音節,就變成新的名字了。”
壞了,我的蓋提亞疑似被改造得腦子有問題了。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誰把你變成這樣的?”
“是那個該死的天使。”
“我不知道她發了什麼瘟,非要把我變成這樣。”
“但無所謂了。我聽說羅瑪尼·阿其曼被她當作同性戀調查,光是這一點就能令我感到愉快。”
蓋提亞發出詭異的笑聲。
笑得好難聽。
而且,你說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其實你被改造成女性也是因為羅瑪尼這個“同性戀”在梅塔特隆那裏落網,導致她重視起這一方麵來了呢?
這不是兩敗俱傷嗎,搞得好像你贏了似的。
“唔,迦勒底居然還好好的,連一點損傷都沒有啊。”
“你,該不會真的沉溺在美色這種無用的東西裡了吧,就像那個愚蠢的男人那樣?”
蓋提亞用千裡眼一看,發現藤丸立香還在靈薄獄好好待著,頓時用嫌棄的目光看向以諾修斯。
那眼神,充滿了“一言難盡”的意味。
以諾修斯覺得自己還能辯解一下。
但是蓋提亞表示不想聽。
“好了,讓我猜猜,你接下來又要去禍害哪個獸了,是嗎?”
“這殘存在大氣中的靈子是……哦,是另一個VI啊。”
“你真要去?”
蓋提亞打量著以諾修斯,蹙眉、搖頭。
“我和她們約定了的。”
以諾修斯沒想反悔。
“嘖。”
“算了,如果你要去赴約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建議?”
“啊,建議。你還記得提豐吧?”
蓋提亞一提起提豐,以諾修斯就想起來了。
那塊瑞亞的碎片據說是蓋提亞送給戈爾貢的,那上麵就有提豐的因子。
“糾正。不是我送給她的,而是那碎片自己要去找她,提豐因此把它交給了我,又由我交給戈爾貢的。”
“在人理燒卻期間,某次心血來潮的觀測中,我發現了一個異聞帶。”
“同時,接到了將要逝去的提豐的通訊。”
“我們進行了一場交流,出於某種情感,我最終實現了它的願望。”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隻提豐很特殊。”
“你要去見準備充分的VI的話,最好先去得到那隻提豐的機體。”
“當然,我是不會幫你的。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放心吧,充其量隻是度假而已,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就算有麻煩,也早就已經被引爆掉了。”
蓋提亞笑著,那惡劣地嘲弄著某人的表情,讓以諾修斯有點不爽。
“更重要的事情?那是什麼?”
“當然是想辦法報復那個不知所謂,冷血又無能,什麼都沒做到卻偏偏有勇氣和吾等玩自爆,破壞了吾等偉業的愚昧男人。”
“吾等的計劃已經破滅了,噴射往極點的偉業已經消卻了。作為獸,也同樣被打倒了。”
“被做瞭如此程度的過分的事情,作為生命,難道不該憤怒嗎,難道不該怨恨嗎?”
“羅瑪尼·阿其曼——即便逃到天堂,吾也絕不會放過他!”
看得出來,蓋提亞的怨氣很大,到現在還在執著羅瑪尼。
要說她從這慘絕人寰麵目全非的改造中留下來了什麼東西,對所羅門的執念肯定是其中之一。
以諾修斯想了想,決定給她出個餿主意,侮辱一下她的智慧。
“那我給你想一個辦法。”
“你應該知道羅瑪尼·阿其曼沉迷虛擬偶像無法自拔,還被梅林耍了吧?在那之後又被梅塔特隆貼上了同性戀的罪名。”
“羅瑪尼肯定早就已經知道魔法梅莉就是梅林,他死活不承認梅塔特隆口中的事實,隻是不肯把自己千瘡百孔的心靈的港灣徹底摧毀掉而已。”
“既然如此,你去當虛擬主播,然後把羅瑪尼釣成翹嘴,他肯定會逐漸移情別戀的。畢竟他不是男同。”
“在成功釣到傻……羅瑪尼之後,再狠狠地揭露身份,狠狠地把他踹開,就能對他的精神造成巨大傷害,讓他生不如死。”
——騙你的,我覺得殺傷力不如我那個把示巴女王送上天堂的計劃。
然而蓋提亞的反應出乎以諾修斯的意料。
“說的有道理。”
——她似乎真的在思考。
我糙,這都能信,你也是真的沒救了。
怎麼回事,我要的是人類惡蓋提亞,怎麼給我調成二傻子了?
“……?”
“你那是什麼眼神?既然是已經有成功先例的方案,進行考慮不是很正常嗎?”
蓋提亞困惑地看著以諾修斯。
這下輪到以諾修斯困惑了。
“先例?什麼先例?”
難不成真有人這麼無聊?
“嗯?”
盯著以諾修斯,蓋提亞的目光逐漸從困惑變成鄙夷。
“我就說四個字,藤丸立香。”
以諾修斯不說話了。
他正在反省。
釣成翹嘴。揭露身份。狠狠踹開。讓對方受到巨大打擊。
嘶……
這一套絲滑小連招,原來是從我這裏出去的?我說怎麼這麼有既視感。
誒握草,我怎麼這麼壞啊?
不對,我才沒把立香一腳踹開,隻是單方麵玩了一下放置play而已。
嗯……怎麼感覺更鬼畜了。
“咳咳,蓋提亞。”
“關於羅瑪尼,我還有一個修正(?)他的辦法。在那之前,就先讓你自己試試吧。”
以諾修斯選擇獻祭羅瑪尼,吸引蓋提亞的注意力。
“?什麼,你還有妙計?”
蓋提亞表示很有興趣,洗耳恭聽。
“正所謂,專業的就要交給專業的來。能夠再見到所羅門,示巴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吧。”
“什——竟然這麼惡毒!”
蓋提亞瞪大了眼睛。
以諾修斯:“……”
不是,姐們?你的智慧大腦真沒出問題吧?
無言了,天堂疑似會吸取人的智商,不然從裏麵出來的怎麼一個比一個抽象。
“那麼,你還要自己去試試釣羅瑪尼的魚嗎?”
“當然不可能!”
“哼,有這般完美的計策,我又怎麼可能去做那麼噁心的事情。”
“答案不是一目瞭然了嗎,做偶像什麼的,簡直噁心得要吐了。”
蓋提亞雖然是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但語氣卻沒那麼堅定。
“……”
可是……可是……讓別人來做的話,真的有成就感嗎?真的有意義嗎?
——蓋提亞彷彿受到了惡魔的誘惑,正在蠢蠢欲動。
以諾修斯:“……”
不如我們來細數一下天堂的罪惡吧。
不,恐怕已經不是天堂,而是整個聖經係都有問題了。
吹黑哨的聖女,人機所羅門,酒鬼諾亞,還有講出“我的意誌就是主的意誌”這句傳世經典的梅塔特隆。
很好,貞德雙殺。
現在更是有蓋提亞智慧開倒車,連以諾修斯都在想些難綳的計劃。
天國疑似會把人變得不正常啊(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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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瑪修快要從人類退化成偽人了?”
“嗯嗯嗯。”
德拉科點頭。
“你是說,瑪修會害怕失去盾的認可,害怕失去力量,害怕那樣自己就沒有用處了?”
“現在似乎沒有那麼嚴重,但餘也認為是這樣的。”
德拉科邊說邊點頭。
“你是說,瑪修因為這個,連自己的喜惡都不敢去麵對?”
“嗯嗯嗯。但是餘再糾正一次,不是餘說的。”
德拉科笑眯眯地點頭。
藤丸立香感覺有點頭疼。
怪不得被赫拉克勒斯奪走寶具的那時候,瑪修會那麼害怕。
原來是這樣。
之前瑪修被芙芙復活,變成了普通人類。
但是出於連達文西都沒辦法解釋,最終隻能歸因於萬能的神的原因,還保持著能夠用於戰鬥的機能。
可那時候達文西也說了,瑪修的機能雖然保持在不正常的高水準,但仍然會隨著時間下滑,估計一年後就會回到普通人類的水平。
一開始還沒什麼,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瑪修已經開始纏著達文西要提升戰鬥力的禮裝和道具。
藤丸立香現在一看,原來瑪修已經半隻腳踏進問題兒童的領域了。
但是為什麼那傢夥會這麼瞭解瑪修啊?
“他該不會……”
藤丸立香警覺。
“……嘛。餘也有點懷疑。但是應該並非如此。”
“彌賽亞有著天上賜下來的權能。”
“騎手他似乎對魔術異常苦手,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但在其他方麵可是誇張得厲害。”
“既然如此,擁有知識也是很正常的吧?畢竟連餘都能看到平行世界發生的事情。”
德拉科倒是認為這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嗯?”
突然,德拉科盯著天花板。
不是,騎手不是去天堂嗎,怎麼帶回來一隻Be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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