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和羽涅連線的狀態下,如果受重傷,能恢複到哪種程度?”知之冷聲問,聲音顫抖著。
“很難說,現在羽涅的狀態也很虛弱,但大概能保證你不死。”拾柒回答。
“這就夠了。”知之死死咬住嘴唇。
拾柒猛然意識到什麼,聲調突然抬高:“知之,我勸你不要做傻事......”
話音未落,知之尖叫一聲,用意念控製羽涅開啟駕駛艙,將自己整個暴露在鋪天蓋地湧上來的血肉觸手麵前。
“就是現在!”知之朝前方猛地伸出右手,緊緊閉上雙眼。
羽涅接收到知之的指令,利爪猛然抬起,以雷霆之勢,從斜上方迅猛切下!
天地忽然急劇旋轉起來,耳邊傳來尖銳的耳鳴聲。知之什麼也聽不見了,隻能看見眼前血絲飛旋,甚至感受不到痛苦。
什麼東西重重砸落在在她眼前。
那是......屬於她的......半截小臂。
“現在起,我就是,我自己的血包!”知之嘶啞地說,聲音如同厲鬼附體。
“裝填,裝填,裝填!”知之尖嘯起來,將斷裂的小臂甩給拾柒,重新倒回駕駛艙。
艙蓋立即扣下,擋住了汙染體湧動翻滾的觸手。
“光束炮充能!”拾柒迅速將血淋淋的小臂裝填好,“知之你要堅持住!”
羽涅似乎感應到知之的虛弱狀態,駕駛艙內湧出無數細小的觸角將知之的傷口包裹起來,形成一隻臨時的小臂。
觸角冰冷的觸感似乎微微抵消了斷臂的劇痛,知之死死咬著牙,感到嘴裡一陣血腥味。
“來吧,我們瞭解了這些畜生!”知之狂吼道,“地下的,天上的......一個都不放過!”
羽涅機身震顫著,猛然抬起雙手,將滾滾而過的血肉觸手攥在手裡,而後奮力撕扯!
觸手硬生生被羽涅整個撕裂!
汙染體哀嚎一聲,口器張到最大,密密麻麻的利齒向外舒張,即將整個吞掉羽涅。
羽涅卻頂著利齒大步上前,雙手死死頂著口器的邊緣,而後聚集全部動力,將口器整個撕爛!
“好樣的知之!對自己夠狠!”天空中傳來章旭的讚歎聲,“這纔是優質資產該有的表現!”
“再來再來!再給我多一點驚喜!”
汙染體劇烈顫抖起來,觸手凶猛地砸著地麵,將橋上的軌道、訊號燈和變電箱卷得歪七扭八,卻始終無法將自己的口器從羽涅的利爪之下掙脫開來。
“不能和它拚消耗,你提供的那點血肉隻能支撐最多一分鐘!”拾柒焦急地大喊。
羽涅狂吼一聲,胸口驟然射出兩道細小的血束,看起來好似往什麼人嘴裡滋了一發小水槍。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汙染體的口腔被血束灼燒了一下,下意識閃避,羽涅趁勢鬆開架勢,迅速向後退去。
獲得血肉補充的羽涅重新恢複了高速機動能力,在夜色中閃出幾道近乎鬼魅的弧線,背對著汙染體向前方猛衝。
“脫離戰場是可恥的逃兵行為!”章旭看穿了羽涅的意圖,直升機群的探照燈緊緊追隨著知之。
一聲尖利的呼嘯刺破夜空,隨即在漆黑的橋麵上炸開一大團明亮的火花,飛射的碎石和滾滾濃煙之中,橋麵塌陷下去,爆炸位置距離傅衡的貨車僅有數米。
“我靠我靠我靠,神仙打架冇必要把花花草草也拉上吧?”駕駛座上的傅衡驚恐地大叫起來。
“繼續戰鬥啊知之!”章旭大聲鼓勵道,“你的理想不是徹底終結腥腐病麼?怎麼可以放過這麼大一隻汙染體?”
“你是打算背叛你媽媽的遺誌麼?”
羽涅猛地刹住,在熊熊火光之中扭頭看向上方。
“你們......不配談論她!”知之低吼起來,像是即將撲食的狂獸。
“知之冷靜點,他在引導你的情緒!”拾柒慌張地喊道,“不要讓憤怒吞噬你!”
“吞噬了又會怎樣?”知之嘶啞地說。
“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拾柒說,“你現在和汙染體唯一的區彆就是你還有理智,不要讓自己徹底墮落成那種東西!”
“是麼?”知之低笑起來,“可我怎麼覺得,憤怒......會給我帶來力量?”
羽涅咆哮一聲,徑直衝入火海之中,俯身掰斷裸露的鋼筋。
旋即轉身大踏步朝汙染體衝去。
汙染體翻滾著衝上來,進攻的姿態卻不像剛纔那樣不顧一切,似乎對羽涅多了些忌憚。
羽涅以驚人的機動力避開了汙染體的觸手攻勢,而後踩著觸手大步踏前,揮舞著手中的鋼筋一躍而起,而後重重刺下!
汙染體瞬間被釘死在地上,連帶著一大串觸手被紮成一串。冇等它發出哀嚎,羽涅迅速跳下來,硬生生扯斷一截觸手,拔出一地血塊!
“這是在做什麼?”拾柒大聲問。
“你能分析汙染體的攻擊模式,卻分析不出我麼?”知之冷笑起來,“當然是......反擊!”
羽涅抓起地上燃燒的碎石,用觸手在碎石上打了個簡單的結,而後將觸手拎在手中,飛速輪轉!
與此同時,頭頂的直升機內,章旭瞳孔一顫,低聲罵了句臟話。
“快閃開!這瘋子是衝我們來的!”他放聲大吼。
幾乎與此同時,羽涅手中觸手的轉速達到頂峰,而後奮力向前一甩!
碎石在羽涅的標記之下精準地射向高空,徑直向著一架飛行高度最低的直升機飛去!
直升機驚險地做出閃避動作,卻還是被碎石擦中尾翼,捲起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尾翼騰起一團烈火,直升機機身瞬間失去平衡,在空中來回打旋。就在此時,羽涅的第二枚碎石也到達了!
被連續擊中兩次的直升機徑直墜地,砸落在高架橋上,炸開一大團火花。
但剩下的直升機也立即爬升了高度,到達無法被碎石威脅的位置。
“乾得漂亮知之。”章旭發出讚歎的聲音,“但是也很魯莽。”
“近在眼前的威脅還冇解決,就迫不及待想對我們動手麼?”
“隻能說你走了一步精彩的臭棋。”
“現在你的動能又快耗儘了,下一步你又該怎麼辦?”
羽涅沉重地喘著氣,回身看向後方。被它釘在地上的汙染體硬生生拔斷鋼筋,憤怒地嚎叫著,打著滾地衝上來。
“問題還是冇有解決,我們需要血包,不然即使殺掉汙染體也冇法離開這裡。”拾柒急促地說。
“殺掉汙染體,我們不就有血包了麼?”知之反問。
“說得好,這的確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拾柒愣了一下。
“在找什麼呢知之?”天空中再次傳來章旭令人厭煩的聲音,“我大膽猜一下,會不會是在找血包?”
在他說話的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見秋意的掙紮聲。
知之心跳頓了一下。
“你想做什麼?”知之抬頭大喊,在意識到對方不可能聽見後,又扭頭看向拾柒,“他想做什麼?”
“總歸不是什麼好事。”拾柒含糊地回答。
“看這裡!”章旭提高音調大喊。隨著他的喊叫聲,一名士兵拽著秋意的頭髮扯到艙門邊。
“我這裡有現成的血包,你要不要?”
“瘋子!”知之尖叫起來。羽涅抓起碎石拋向空中,可遠遠夠不到直升機的高度。
與此同時,身後的汙染體又咆哮著撲上來,羽涅隻能狼狽躲閃。
“時間不多咯!”章旭狂笑著,“啊,我差點忘了,她現在還是個普通人,冇法做血包。”
說著,艙門內一名士兵搬出一個合金箱子,從裡麵取出一支針筒。
“不如我們先給她注射點好東西如何?”
“這玩意可是一隻A級菌核的提取物,我靠感染力超強,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玩意!”
“你看,我夠不夠意思?知道你缺血包,冇有條件也要給你創造條件!”
知之眼眶血紅,死死盯著高空中那道小小的影子,撕心裂肺地大喊:“瘋子,瘋子!”
章旭大笑起來:“知之,你不是自詡擁有堅定的信念麼?不是自詡是亡命之徒麼?”
“今天不如讓我們看看,亡命之徒可以為自己的信念付出怎樣的代價?”
知之艱難地躲避著汙染體的攻擊,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蒼白的痛罵。
“瘋子!瘋子!”
“開始吧,我看累了,想來點刺激的。”章旭擺擺手。
艙門邊,士兵猶豫了一下,取出針筒,對準了秋意。
就在此時,相鄰的一架直升機突然傳來騷動,似乎駕駛室發生了激烈的爭鬥。
幾乎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一道人影擊昏了直升機上的兩名駕駛員,迅速獲取了直升機操控權。
但很顯然那道人影並不知道如何駕駛直升機,機身在空中橫移,最後竟然徑直朝著章旭的方向猛衝過來!
章旭驚恐地大喊起來:“程宛中尉,你他媽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