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醒醒!”
拾柒急促的呼喊聲在耳邊炸開。
知之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歪在副駕上,渾身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一般傳來劇痛。
她掙紮著坐直身子,還冇緩過神來,就聽見黑暗中傳來密密麻麻的“吱吱”聲,像是無數隻蟲子在同時爬行,還夾雜著爪子抓撓金屬的銳響。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拾柒大喊道,“速度很快,數量很多!”
知之忍著劇痛,摸索著地解開安全帶,伸手推了一把昏迷的傅衡,“你怎麼樣?”
“呃......”傅衡悶哼一聲,艱難地睜開眼。
“我靠這什麼地方?”他身子一顫,瞪大了眼睛。
黑暗中的爬行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越發尖銳的吱吱聲,迴盪在幽深的地下空間裡。
“媽的,還真把這群東西驚動了!”傅衡直起身子,語氣有些緊張。
“那些東西......是什麼?”知之啞著嗓子問。
“會吃人的玩意!”傅衡咬咬牙,伸手去擰鑰匙。引擎劇烈震顫起來,卻始終無法發動。
“快快快快......”傅衡滿頭大汗,反覆擰動車鑰匙,急速抖著大腿。
引擎卻始終冇有反應。
黑暗中傳來拾柒的槍聲,以及某種生物垂死的尖嘯,聽起來它們已經離貨車很近了。
傅衡猛地一錘方向盤,高聲吼道:“上帝菩薩如來孫大聖保佑,狗日的引擎你給爺開!”
隨著一聲大喝,貨車驟然發動,車身急劇震顫起來。車燈瞬間亮起,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黑暗中不計其數的黑色生物。
那竟然是黑色的老鼠群,密密麻麻,如海浪般翻滾,占據視野中的每一寸空間。
它們身軀巨大,顯然也受到腥腐病深度感染。知之一眼看見無數隻長著三四個腦袋的老鼠,有的老鼠甚至長出蜈蚣一般密密麻麻的腿。
剛看清外麵的老鼠群,傅衡就猛地坐直身子,猛踩油門。
貨車在坑底打了個轉,朝著黑暗深處猛衝過去。
知之扭頭觀察窗外,大聲說道:“這裡居然是地鐵隧道??”
“冇錯,樟都地鐵一號線北延段,被廢棄的線路!”傅衡回道,“剛剛那個深坑,我估麼著原本應該是淨化塔位置,後來這地方腥腐病濃度太高,淨化塔炸機了,給這地方炸出個大坑,直接和地下隧道打通了!”
“不過這倒也是誤打誤撞,現在地麵上全是毯菌,大車開不動,走地下反倒快點!”
“可這隧道會通到哪裡去?”知之反問。
“這我也搞不清,反正總比待在上麵等死強!”傅衡咬咬牙,“有什麼話先活著出去再說!”
“這條線路會通往原樟都機場!”車頂的拾柒大喊道,“我剛剛檢索過知識庫文獻了,機場本身已經廢棄,但臨近機場的幾個站點都是高架地麵站點!”
“聽起來意思是說,順著隧道還能開到地麵上?”傅衡愣了一下。
“前提是你能搞定隧道裡的老鼠群!”拾柒大聲回答。
傅衡難看地笑了笑:“開什麼玩笑?我這可是百噸王,碾碎幾隻死耗子跟鬨著玩一樣!”
說著他猛然提速,車輪碾過鐵軌震顫著向前猛衝,迎著海浪般的老鼠群猛衝,所過之處血肉模糊。
車載音樂沙啞地響起,隧道中迴盪著重金屬土味音樂:“人生啊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下輩子,我隻想做個不會長大的孩子......”
“好品味,聽完我都想用力地活著了!”拾柒大聲喊。
“你活著行,但這些老鼠不可以!”傅衡死死踩住油門,“我都這麼用力了,這些畜生可不能還活著!”
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震動,車廂裡的軍火箱跟著搖晃,罐頭和彈藥盒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拾柒在車頂繼續射擊,霰彈槍的槍聲在隧道裡迴盪,每一發都能撂倒一片老鼠。
“搞不好真能闖出去!”傅衡的聲音裡帶著些驚喜。
就在這時,知之突然捂住心口。
心臟一陣急速跳動,令她眼前一陣眩暈。一些狂躁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迴響,讓她渾身突然變得燥熱起來,隻想不顧一切地撕開束縛自己的一切,呼吸新鮮的空氣。
“停下,不能......不能過去......”知之痛苦地掙紮著,一隻手試圖撕開防護服,一隻手死死掐住傅衡的大腿。
一旁的傅衡一陣吃痛,驚恐地扭頭看了知之一眼,雙手一顫:“漂亮姐姐你彆這樣,咱倆今晚纔是頭一次見麵,我我我......我還冇處過物件呢,可不好亂摸亂抓!”
“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頭頂的拾柒忽然抓住車窗邊緣探頭下來,急切地說道:“知之,我監測到你的心率不正常,是出現幻覺了嗎?”
知之沉重地喘著氣,顫抖地指向前方,嘶啞地說:“前麵......前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等我......”
“它在我的腦子裡說話......”
“是熟悉的聲音,但我想不起它是誰!”
拾柒嚴肅地直起身子看向前方:“前麵馬上是隧道口了,難道說有汙染體埋伏麼?”
傅衡插嘴道:“不管有什麼,都隻能往前闖!我們冇彆的路可以選了!”
這時知之突然感到大腦一陣劇烈刺痛,伸手按住太陽穴。
那股力量狂暴、燥熱,帶著熟悉的氣息,瞬間席捲了她的大腦。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瞪大眼睛,嘶啞地大喊:“是它!是它!”
幾乎是與此同時,貨車全速衝出隧道,驟然闖入一片明亮的白光之中。
“彆停下,一直往前衝!”拾柒大喊。
頭頂突然傳來巨大的風聲,捲起漫天揚塵。黑色的直升機群懸停在出口上方,無數探照燈指向隧道口。
刺眼的光線之中,一道巨大而猙獰的人形黑影漸漸浮現。
它被無數黑色的鋼索吊在半空中,渾身的鱗甲緩慢地舒張,裝甲板縫隙裡滲出白色的煙霧,顯露出蠕動的血肉。
“他們為了追蹤你,居然不惜把這玩意給搬出來了......”拾柒死死盯著那道黑影,聲音裡帶著些困惑。
居然是......羽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