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瓦間被自己父親隔絕在了一間木屋裡。
木屋裡透著陰沉陰沉的味道,好像是千手一族陽光透不進來的背麵,空氣中漂浮著一股發黴的氣味。
千手瓦間身上浮動這黑色的符文,臉上,手上,身上,到處都有。
這是封印術。
千手一族與漩渦一族素來有聯姻,千手從漩渦女帶過來的嫁妝裡獲得了相當的一批的封印術卷軸。
曾經小時候的千手瓦間也幻想過,自己什麼時候也能學上一手封印術。
當時的他還開著玩笑和弟弟千手板間說,到時候就專門帶一個大大的卷軸出門做任務,看見什麼好吃的就給弟弟帶回來。
但是現在這手封印術卻被首先用在了他的身上。
小石頭砸在木頭做的牆上,發出的脆響吸引了還在沉默著的千手瓦間。
一雙手從小小的窗戶口探進來,迎著細細的月光,撒下一把零零散散的落葉。
夏去秋來,除了溫度,就隻有這把落葉這算得上是千手瓦間難得能感覺到的季節變化。
那是他的大哥,千手柱間的手。
這個窗戶的高度以現在千手柱間的高度是摸不到的,使用查克拉必然會引來敏銳的感知忍者,所以千手柱間下麵肯定還墊著一個兄弟,不可能是板間,那隻能是扉間哥。
淚水再次在千手瓦間的眼睛裡醞釀。
但是被束縛住的他動彈不得絲毫,隻能貪婪呼吸著從視窗吹進來的那一絲自然的風,飄進來的樹葉帶著一絲秋天的溫度,好像能帶來他的兄弟們,帶來遙遠的那個日禦崎的氣息。
千手瓦間突然嗤之以鼻。
對自己。
什麼帶日禦崎來千手,簡直是癡心妄想。
*
“大哥......”
“我冇事,扉間。
”撒完一把落葉就跑的千手柱間裂開嘴笑了笑,扯痛了千手佛間毆打後留下的印記。
青青紫紫的痕跡遍佈千手柱間的身上各處,唯有眼睛周圍還算好,畢竟千手不能有一個腫眼睛少族長有礙觀瞻。
這些日子就像是一場美夢,又像是一場噩夢。
瓦間九死一生地回來了,但是卻被自己的父親隔離了起來,兄弟之間都難見到一麵。
千手柱間無數次地去找千手佛間,又一次次地被打了出來,特彆在確定千手瓦間手上的玻璃瓶是出自宇智波一族之後。
那天去求情的千手柱間更是被打得兩天起不來床。
連著都不知道多少天,千手柱間都是帶著傷痛入睡的。
千手扉間非常擔心。
“真的冇有關係啦,哈哈,嘶————”
千手柱間又齜牙咧嘴地捂住了臉。
千手扉間默不作聲地從懷裡掏出雞蛋,抱在布裡,仔細地給千手柱間揉著。
“雞蛋,好可惜。
”千手柱間有些心疼地斜眼看著雞蛋。
“嗷嗷!扉間輕點!”
“閉嘴吧,伺候你還討不了好。
”
千手扉間冇好氣地又放輕了力道。
“嘿嘿。
”
兩兄弟回到屋子裡麵躺下,千手板間已經睡下了,隻是睡得不怎麼安穩,皺著眉頭,嘴裡哼哼唧唧的。
千手柱間給千手板間按了按被子角。
秋天晚上天氣涼,千手柱間一個翻滾就強硬的擠到千手扉間的被子裡麵。
“大哥!”千手扉間用氣音嗬斥千手柱間,但是也冇有拒絕千手柱間捱上來的動作。
千手柱間談起了一個千手扉間冇想到的話題。
“不知道瓦間嘴裡說的那個宇智波長什麼樣。
”
千手扉間的紅眸移過來又移回去。
“能是什麼樣,宇智波樣。
”
“誒——扉間也太無情了吧——”千手柱間把自己的西瓜頭往上捋,不讓頭髮壓在頭下麵,他不喜歡脖子上那種毛毛刺刺的感覺。
“可是,瓦間說,要不是那個宇智波,他早就死了。
”
“......”
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經常揹著千手佛間偷偷去看千手瓦間,宇智波日禦崎的故事就是他們兩個趴在門縫上聽的。
千手瓦間隱去了宇智波日禦崎的名字和樣貌,隻是大概講了講他的經曆。
千手扉間聽著聽著還以為千手瓦間身上還有冇有被檢查出來的幻術在。
但是千手柱間起了莫大的興趣。
這說起來簡直不可思議,千手柱間的心臟當時就“咚咚”地重重跳了兩下,掌心連著心臟一起發麻。
“忍族和忍族之間可以和平相處,就算是仇人也可以放下仇恨,由衷地成為朋友......”
“大哥,不要被迷惑了。
”
千手扉間潑了一盆冷水,澆滅千手柱間的熱情,也打斷了千手柱間的話。
“扉間......”
“睡覺吧。
”千手扉間不想再聽。
他轉了個身,把背對著千手柱間,拉直了和千手柱間之間的被子。
冷風灌進來,千手柱間打了個哆嗦。
隻能滾回了自己的被子裡,一夜無話。
第二天,他們卻從千手佛間那裡聽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生驚訝的訊息。
“宇智波的神藥?”
又是宇智波,這三個字最近是不是出現在他身邊的頻率太多了?
千手扉間不會在千手佛間麵前越過千手柱間說話。
長幼有序,長兄如父,這裡說的不是長兄對弟弟慈愛的感情就像父親,而是遵循舊製指長子對於次子而言是需要像父親一樣恭敬對待的存在。
千手們把這稱為千手之愛。
愛之千手質樸的同時保守著古板嚴謹,千手板間都被教導對著自己大哥和二哥也要做出不同恭敬程度的禮數。
說話不能先於兄長們,字數不能說得比兄長們多,吃飯不能比兄長們吃得多。
隻是千手柱間格外不想纔在私下作廢。
但是青黴素的存在實在不容他不震驚,才難得越過了千手柱間先發言。
治好了雷之國大名女兒的產褥熱,又治好得了肺炎,隻剩下一口氣吊著的火之國大名家老。
這位家老是這一任大名的叔父,感情深厚,前一個月大名就已經在為他叔父遍尋名醫,但是始終冇有作用。
直到宇智波一族拿出青黴素來,聽說家老被戴著長長頭紗,朦朧麵目的宇智波用了三四天的藥就好得完全。
上了年紀的家老口口聲聲說是被腳上帶著銀色腳鐲鏈的月亮仙子從地獄的死神那裡贖回來的。
千手佛間冇有在這種時候挑千手扉間的刺,他也知道在這方麵,自己的二兒子有些天賦。
他招來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讓他們看清楚千手探子高價買回來的一小瓶青黴素。
有些熟悉的玻璃瓶樣式,激起千手扉間的回憶。
好用的腦子讓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千手瓦間的那個小瓶子和這個製式一模一樣。
區彆就是桌上這瓶明顯更大一點。
千手佛間當然知道,他又拿出千手瓦間帶回來的那一瓶,兩瓶擺在一塊,除了大小差彆,隻有內裡溶液的混濁差異。
本來千手是根本冇有機會買回這珍貴的藥物的,追捧藥物的瘋狂貴族們都尚且買不到,更彆提卑賤的忍者氏族。
這當然是火之國大名的授意。
有這好東西不早點貢上來讓他把玩,竟然先拿去救了雷之國的人,還是個大名的女兒?這種神藥怎麼能用在產褥這等臟汙之事上?
太不風雅了!
火之國大名來信寬慰千手佛間。
放心吧,佛間桑。
雷之國來的宇智波就是冇有本土的千手好使,雖然他給了宇智波一張空白支票(一個要求),和無數金銀但是心裡還是想著念著本土忍族的呀。
當然要是能把宇智波那個月亮仙子抓住送到他寢宮來那就更好了。
貴人用洋洋灑灑的華麗詞彙鋪滿珍貴的紙張,傳遞過來三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意思。
但是千手佛間已經明白了,千手要表現出更多的價值才能值得大名以及大名相關家族繼續的雇傭。
“把千手瓦間放出來。
”
千手扉間瞳孔一縮,父親想要拿瓦間當作誘餌。
“父親!”千手扉間想要開口,但是千手佛間的大掌已經有把兩瓶青黴素小心翼翼裝起。
這種精貴東西,需要控溫避光,現配現用。
在貴族眼裡這種苛刻的條件隻會讓青黴素的價格更上一層樓,但是在千手佛間的眼裡這就是個一捏就碎的小東西。
再怎麼小心翼翼都不為過。
他冇有理會千手扉間的聲音,次子對父親的高聲呼喊就已經是失禮,他冇有追究就已經是仁慈,冇有為此停下腳步的道理。
千手一族的族長——千手佛間的命令不容置喙。
*
千手瓦間再次見到自己的兄弟們,卻冇有第一次的開心。
他麵色沉沉,眼底是疲憊和掙紮,連麵對上前安慰的千手板間都牽不起一絲笑容。
千手佛間,他的父親,在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和他傳遞清楚他需要做的事情。
拖著斷臂,揮舞刀劍,到千手一族的最前線去。
以身體作誘餌,去吸引那一條小魚咬鉤。
他冇有力量反抗......
也許完整的他未來能長成不遜色於千手佛間的成年千手,但是斷臂的他又能做到什麼呢?
自己虛假的思家夢反而拖累了日禦崎。
他到底在乾什麼。
苦澀咽在胃裡,蔓延上喉嚨口。
戰爭即將再次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