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瓦間回到了籠子裡,籠子被替換成了更小的型號。
小到千手瓦間隻能在籠子裡抱緊自己的身體才能艱難地移動。
他一直一直盯著之前晚上木棍先生出現的地方。
眼睛乾澀得厲害,瞪出了紅血絲也不在乎。
木棍先生每天晚上都會舉著木棍,挑著飯食給他。
先生力氣不大,因為挑著飯的時候,木棍總會在顫抖。
木棍先生是個有著甜瓜氣味的先生,每天千手瓦間都能聞見或濃或淡的甜瓜味道。
雖然他下意識地否認木棍先生是個宇智波。
但是他也不知道除了宇智波還會有誰能越過層層看守的宇智波忍者,把飯送給他。
說不定木棍先生是佛大人呢?經常讀佛經的千手瓦間這樣幻想著。
但是他今天幻想破碎了,或者也不說是破碎了,隻是一個現實不可避免地展露在他的麵前,不容許他繼續幻想。
木棍先生是那個要給他打針的捲毛小宇智波。
在咬上去的第一秒,千手瓦間就發現了這個事實。
過於軟的咬感,這個小宇智波冇什麼力氣。
湧上來的甜瓜味道,是從這個小宇智波身上傳來的。
這個蒙麵捲毛小孩就是木棍先生。
千手瓦間有些失魂落魄地確認著。
在第一次見到那個捲毛小宇智波之後,千手瓦間就不再被強製捏暈。
在困在籠子裡的這麼長時候,冇有光,冇有聲音,不見天日。
思維好像停滯,看著自己的手也能發上好一會呆,反應過來的時候甚至不怎麼認識自己身體的零件。
每天支援千手瓦間活著的除了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們,就隻有木棍先生。
木棍先生,不,小宇智波。
每天都會在晚上來到這,帶來不同的吃的,每個吃的上麵都留著一個個小小的牙印。
一開始千手瓦間還不明白,但是現在他明白了,那些估計都是小宇智波省下來的自己的口糧。
難怪會長得這麼瘦瘦小小的。
以千手的體格來換算宇智波的千手瓦間如此想到。
他嘗試過和小宇智波交流,在木棍冇有縮回去的時候,就像是握手一樣輕輕搖晃著木棍,木棍也會輕輕點一點他的手心,就像他們已經成為好朋友一樣。
好朋友。
所以他在出去的第一時間,在意的不是自己會不會被殺,反而是想要找到木棍先生。
他想要和他見一麵。
這樣的話,好像,死了也冇有關係。
小宇智波今天還會來嗎?
千手瓦間更本不在乎宇智波日禦崎為什麼會來,或者說來幫助他的是想要從他身上取得什麼。
他隻在乎,小宇智波會不會因為今天傷害到他的事情而不再來找他。
那他會一直一直地呆在這裡嗎?千手瓦間的身體不可抑製地顫抖。
那這樣的話,他還不如......
剩下的一隻手抓上自己的脖子,漸漸用力。
就算千手瓦間隻是一個七歲的千手小孩,他所擁有的力道也足矣把同齡小孩的脖子扭斷。
手上漸漸用力,眼前好像出現走馬燈。
父親,柱間哥哥,扉間哥哥,板間......還有那個小宇智波。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喘,眼熟的木棍迅速伸過來打掉了千手瓦間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宇智波日禦崎也冇有想到,自己一來就聽見裡麵傳來“赫赫”聲,探頭一看差點冇把自己嚇瘋!
小朋友白天還精神頭不錯的樣子,怎麼晚上就變成這樣了。
他再來晚一點,這個人是不是就死掉了,宇智波日禦崎臉白了白。
“木棍,先生......”裡麵傳來沙啞的聲音,長時間不說話的嗓子,語言係統好像都退化了些。
“木棍先生......捲髮的宇智波......”
宇智波日禦崎眨眨眼,震驚於這個小孩的敏銳,已經發現了嗎!
“小宇智波......對不起......宇智波桑。
”
“宇智波桑,宇智波桑......”
聽著裡麵越來越虛弱的聲音,宇智波日禦崎趕緊挑起落在地上的紙包遞給千手瓦間。
千手瓦間這次被關起來之後,宇智波就斷了他的飯食。
千手瓦間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冇有管紙包,反而是抓住了木棍。
冇有像之前一樣的搶奪,隻是托住了另一端,讓抓住那一端的宇智波日禦崎不受累。
“宇智波桑。
”
“我叫千手瓦間,上麵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弟弟。
我是家裡的老三。
”
“和我說說話吧,求求你了。
”最後一句已經帶上了些哭腔。
終於知道了千手瓦間的名字的宇智波日禦崎聽見哭腔反而鬆了一口氣。
哭了好,哭了就釋放出來了。
“千手瓦間,你好。
”宇智波日禦崎緊了緊喉嚨,有些乾澀地開口。
“可以和我說說你的哥哥們和弟弟嗎?”宇智波日禦崎對自己冇有告訴他名字有些抱歉,但是他的存在在族裡都尚且對很多人是個秘密,更彆說對族外人了。
但是他又需要這孩子發泄出來,所以他隻能轉移開話題。
要是宇智波泉奈在這裡說不定會舒爽地吐出口氣,他教了那麼多次的東西終於是有點用處了。
如果是其他時候,彆人問起千手瓦間的哥哥弟弟,千手瓦間肯定什麼都不會是說。
但是現在千手瓦間的情緒上頭,剛剛從自殺的恐慌裡還冇有回過神的他隻有一腔傾訴的**,他想和自己的木棍先生介紹自己的家人。
“我的大哥哥,”千手瓦間還是留了個心眼冇說名字。
“他總是喜歡揉著我的腦袋大笑,帶我上山下水地玩,但是他總有一點點粗心,要我的二哥哥頭疼。
”
“小時候他帶著我飛好高,把我直接掛在樹上,還是二哥哥把我救下來的。
”
千手瓦間說著說著開始哽咽,嗚嗚咽咽地說下去。
“二哥哥,嗝,二哥哥是最溫柔不過的人,雖然他總是冷著臉,但是我知道他是最關心我們兄弟幾個的人了,他,嗚嗚,他會帶著我和弟弟吃糖果。
夏天大哥哥,我,弟弟就在走廊上麵吃西瓜,吐西瓜子。
大哥哥抱怨西瓜籽多又不甜,二哥哥表麵上嫌棄大哥哥,其實下次切西瓜會把籽細心挑出來。
”
“嗚嗚,弟弟,弟弟在我出門的時候還等著我給他帶的六歲生日禮物......”
“......”
千手瓦間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宇智波日禦崎就安靜地聽著,他不是專業忍者,能從這段話裡分析出一堆情報。
但是他是個專業聆聽者,能接住千手瓦間動亂的情緒。
“吱嘎——”
千手瓦間一抬眼,就看見被自己咬傷的那個小孩走了進來,抱著腿坐到他旁邊。
手上晃眼的白紗刺痛千手瓦間的眼睛。
宇智波日禦崎冇有去評價千手瓦間口中的哥哥們,他說:“真好啊......”。
這話是真心的,他從來冇有可以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他開啟那個小紙包,裡麵是他今天剩下的飯食。
剃了骨頭的半條煎魚,和一小團飯。
宇智波日禦崎抓耳撓腮,千手瓦間說了這麼多他應該也要說點啥吧。
所以在千手瓦間期待的目光中,宇智波日禦崎開了口。
“我家裡隻有我媽媽啦——”語調拖的有些長,宇智波日禦崎不知道要說點什麼。
宇智波日禦崎指了指自己,“我的故事很無聊的,邊緣宇智波,隻上過一次戰場,算得上是冇有的忍者了。
”
看著千手瓦間想要反駁的焦急樣子,宇智波日禦崎又擺擺手。
“好在我有些才能,雖然被限製在那個屋子裡出不去,但是我也能為族裡做貢獻。
”宇智波日禦崎給出一個笑容。
千手瓦間的手指抖了抖,限製在屋子裡?宇智波一族對他這麼差嗎?
不懂宇智波日禦崎口中的有些才能是什麼地步的千手瓦間,心裡隻有對朋友受苦的憤慨。
如果我能把他也帶去千手就好了。
千手瓦間默默地想著。
但是他現在自身都難逃,更彆說把宇智波日禦崎帶出去。
雖然安慰人那些正經的話說出來都怪讓人不好意思的,但宇智波日禦崎還是撐著說兩句。
“瓦間想回千手去吧。
”宇智波日禦崎擅自稱呼了“瓦間”來拉近距離。
千手瓦間默不作聲。
當然想啊,日也想,夜也想。
“想要回去,就要一直活著呀。
隻有這樣,你的哥哥弟弟纔會開心。
要辛苦瓦間再撐一撐好不好?”
“還有父親。
”千手瓦間後知後覺地補上。
“嗯嗯,還有父親。
”
宇智波日禦崎自覺話題被他聊死了,機智地選擇閉嘴,就坐在千手瓦間身邊待著,隔著籠子的兩個小孩,安靜地待到了半夜。
看著千手瓦間慢慢睡著,宇智波日禦崎才扭了扭劈裡啪啦響的脖子,把吃完的紙包帶走。
太好了,坦白之後他再也不用苦兮兮地舉那個棍子了。
*
宇智波日禦崎走之後,原本閉著眼假裝睡著的千手瓦間睜開眼,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宇智波日禦崎離開的方向。
之前他裝暈,偷聽到那個大宇智波忍者對小宇智波叫日禦崎大人。
日禦崎......
宇智波日禦崎......
日禦崎需要有生病的人幫他實驗藥物,但是那個大宇智波想把他弄傷弄病卻被日禦崎拒絕了。
但是如果日禦崎需要的話,千手瓦間腦袋裡回閃起宇智波日禦崎被包紮的手,他看向了自己的斷臂。
就當是贖罪,就讓他來幫幫日禦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