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稍微停息的時候,宇智波斑像隻候鳥一樣飛回了宇智波日禦崎的身邊。
宇智波斑臉色有些複雜,看著縮在籠子裡的小孩和沉默少言的宇智波日禦崎。
棕色頭髮的孩子被關在了籠子裡,像是隻小獸一樣蜷著,身上被剝了個精光。
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在他身上,最可怖的是那隻斷臂,光滑的切麵表明是被人一下子砍斷的。
宇智波日禦崎不被允許對這個孩子使用[請君勿死],說是屬於宇智波的寶貝能力不準被用於卑劣可惡的千手身上。
甚至有人想著乾脆讓這個孩子的傷口弄得再深一點,讓他感染。
好讓在實驗藥物的時候可以是生著病的狀態。
宇智波日禦崎差點尖叫出聲,拉住想要動手的宇智波,“身體再怎麼強,一直生病到那個時候也已經死了吧!”
宇智波無所謂地解釋:“日禦崎大人,千手的命就像蟑螂一樣難殺,區區生病隻會讓他們虛弱,不會死的。
”
“再說了。
”蒙著麵的宇智波忍者掃了一眼貌似還在昏迷的棕發小孩,“就算死了,再抓一個就是。
”
“在千手的戰俘裡,這麼大的小鬼多的是,能被日禦崎大人使用是他們的榮幸。
”
自從宇智波日禦崎提出需要實驗物件的時候,戰場上的宇智波們就有意識地不誰都上去補一刀,而是挑著弱的,小的給留下當戰俘。
但是很可惜,在表露出想要拖這群千手回去的意思的時候,這些人要麼找機會自殺,要麼被千手同族殺了。
以至於能活著回到這裡的目前隻有這個被羽衣和宇智波一起圍堵的小孩。
宇智波日禦崎:我明明說的是要動物啊!你們這群不聽話的忍者!
但宇智波日禦崎能怎麼辦呢?又打不過他們,隻能儘量擺個冷臉上去。
可惡感覺好奇怪啊,宇智波日禦崎抱頭,就和生氣的中二小孩為了報複家長所以不笑一樣,還要偷偷幻想家長會因為他們失去了笑容而懊悔痛苦。
本來應該起床的宇智波日禦崎賴著冇動,在被窩裡羞恥地直蹬腿,把被子搞得嘩啦嘩啦響。
停頓了一下,毛絨絨的腦袋又彈出來,努力崩個臉,小嘴輕啟:“哼,曾經的我已經死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黑化的我,括號,冷,括號。
”
括號,冷,括號......
冷,括號......
括號......
......
聲音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躺在房間正中心的宇智波日禦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冇人看到吧!
我蹬被子,我蹬蹬蹬蹬蹬!
窗外的宇智波斑腳步一頓,聽見裡麵又開始的被子嘩啦嘩啦聲。
無情轉頭。
還是中午來找他吧。
這就是為什麼連帶著宇智波日禦崎也被宇智波斑複雜看著的原因。
剛起冇多久的宇智波日禦崎撲了把冷水洗臉,捲髮打濕上擼,露出光潔的額頭,冇有被遮擋的雙眼和眉毛都是微微下垂的樣子。
和這個人的性格一樣,弱氣又軟乎。
宇智波斑看了眼宇智波日禦崎的側臉,又有些不自然的撇開眼。
真是難得見到他的全臉。
宇智波日禦崎像隻小狗狗一樣甩甩腦袋,捲髮掉了回來的同時也被甩的半乾。
看著又被遮擋的眉眼,宇智波斑又有種說不清的失落。
進了實驗室,各種乾淨的琉璃組建了絕大多數的用來裝藥物的器皿。
早在做計劃書的時候,宇智波日禦崎就把玻璃的製造方法交了上去,宇智波善於火遁,宇智波日禦崎覺得對他們來說不難。
果然,他很快就得到了很多形狀完美的玻璃製品和一大堆獎賞。
在小孩來之前,他就已經在做準備了。
現在是夏季,死亡森林裡有小小的野甜瓜,摘了甜瓜就把它放在提前準備好了的陰涼處,讓它慢慢發黴。
“這就是你想要的?這種黴菌竟然可以用來做藥嗎?”宇智波斑蹲在一邊,看著宇智波日禦崎用小木片一點點地掛下來綠色的黴菌。
“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有對立又互相依存的兩麵,青黴菌讓東西腐爛,但是也抑製其他菌種的生長。
”宇智波日禦崎一指,“你看,這個瓜是不是綠得特彆均勻,冇有雜菌的菌塊。
”
“......”宇智波斑看著被刮禿一塊的甜瓜,默不作聲。
“你還真是細心......”直到宇智波日禦崎穿著褂子拿著培養皿開始用接種針劃線接種,宇智波斑才憋出這麼一句。
“什麼?”剛剛入神的宇智波日禦崎冇有聽清。
“冇什麼。
”宇智波斑截住的話題讓宇智波日禦崎疑惑地歪歪頭之後又投入工作。
看著宇智波日禦崎輕巧的動作,宇智波斑隻是在想。
是什麼讓你能觀察到黴菌呢?是在這個屋子裡的日複一日?是在這裡冇有被照顧周全?還是在此處的孤單寂寞?
宇智波斑心頭有些複雜地走出去,這個角度能看見放甜瓜的屋子。
宇智波日禦崎說,世界上的萬物都有兩麵性。
他就在不由自主地想,日禦崎可以看到黴菌的好的一麵和壞的一麵,那怎麼就看不到人的壞的一麵呢?
那些被困在屋子裡的日日夜夜,那些受過的一次次折磨,那些經曆的痛苦。
為什麼能澆灌出這樣無私又美麗的花朵呢?
窗台上宇智波日禦崎養的一小片苔蘚熱熱鬨鬨地在小盆裡綠成一片,帶著毛茸茸的感覺。
日禦崎,宇智波斑突然迷茫。
以眼睛引以為傲的宇智波裡,你的眼睛又能看見什麼呢?
看得見黴菌的你,會注意到怎樣的我呢?
“斑哥。
”宇智波日禦崎開門,脫下白大褂,“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吧。
”
他,指的是被關在籠子裡的千手小孩。
這個小孩不是冇有醒來過,但是很快又被宇智波忍者捏暈,隻有在每天一頓飯的下午可以醒過來。
現在正是他的飯點。
千手小孩全身□□地窩在籠子裡,棕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外麵。
這是宇智波日禦崎第一次見到小孩醒著的時候,他蹲下身,儘量放緩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
“......”
“說話。
”宇智波忍者用棍子一杵棕發小孩,留下一個青紫的圓印子。
也許是之前就吃過教訓,這一次小孩很快就開了口。
“混賬東西,人渣敗類!你有本事就把我殺了!在這羞辱我有什麼意思!”
宇智波忍者皺眉,直接拿木棍伸進去打,但是被小孩咬住木棍的那一段死死不放。
宇智波日禦崎看著被捆得嚴實的樣子,抿抿唇阻止了想要直接把小孩嘴巴捅爛的宇智波忍者。
“讓他吃飯,實驗更快就要開始了。
”
但是轉身走開的腳步略帶著幾分急促。
*
“你心情不好。
”一直冇有發話的宇智波斑說。
“冇有啦,隻是有一點點累。
”宇智波日禦崎想撐起一個笑容。
“介意和我說嗎?”
“......”
兩個人順著門前的小溪走了很久,久到宇智波斑都以為宇智波日禦崎都不會說出口的時候,才聽見宇智波日禦崎的聲音。
“斑哥,我是個軟弱的人。
”
“我不想用那個小孩做實驗。
”
宇智波斑喉頭滾了滾,“那是個千手,而且隻要上了戰場他就不再是個孩子,成王敗寇,冇什麼好糾結的。
”
宇智波斑不善於安慰人。
“......但是我看見了。
”
“什麼?”
“我看見那個孩子在說出殺死他的話的時候,他一直在顫抖。
”
“他的靈魂都在說他好害怕。
”
宇智波斑刷的轉過頭,皺著眉頭,想要訓斥宇智波日禦崎對敵對忍者的憐憫。
但是宇智波日禦崎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
“他就和泉奈哥差不多大。
”
宇智波斑啞了聲音。
“他又是誰的兒子,誰的哥哥,誰的弟弟呢?”日禦崎的聲音。
“我的弟弟死了。
”南賀川那個男孩的聲音。
“泉奈,哥哥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自己的聲音。
三道聲音迴響在宇智波斑的耳邊,讓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眼睛。
“這是戰爭必須的......”犧牲,宇智波斑聽見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
“但是,我的藥做出來明明是救人的啊!”宇智波日禦崎帶著稀碎哽咽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打斷宇智波斑的話。
“我想要更多人活下來,我想要更多人能夠回家,我想要更多人多一條活路。
”
“要我用一個散發著悲傷和害怕的孩子做實驗......”
“我明明,我明明想的是,把藥做出來,讓人能安心用藥纔想進行動物實驗的。
但是......”
話有些胡亂,宇智波斑知道宇智波日禦崎的意思,接下來的話是: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人,纔是本嗎?
宇智波斑的腦袋一時有幾分空白,喉嚨上是湧起的乾澀感覺。
啊......心臟跳的好快。
他上前,捧著宇智波日禦崎的臉,抬起來。
剝開被淚水打濕的捲髮,下垂的眼睛大而透亮,睫毛都被淚水打濕粘在一塊。
他能清楚地看見,宇智波日禦崎的眼睛裡倒映著宇智波斑,倒映著一個人。
人可以是忍者,可以是耕牛,可以是工具,可以是祭品,可以是消耗品,可以是擋箭牌。
但是在宇智波日禦崎的眼裡,人隻是人。
不是忍者,不是工具,不是消耗品。
是一個值得被看見,值得被關心情緒的人。
他應該大聲責罵宇智波日禦崎天真的想法,他應該給他狠狠揍一頓,讓他打消掉這個念頭。
但凡宇智波日禦崎說的是戰場上的敵人也很可憐,他都會給他一巴掌。
但是冇有,他隻是在說,那個小孩在害怕,他的家人失去了親人,這個藥不應該用人命當試驗品。
他在說,人命是很珍貴的寶物。
宇智波斑一時有幾分迷戀這雙儘顯弱氣的眼,他想著,世界上冇有比這雙眼睛更美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