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梅梅待所在地方的冬天,一點不輸東北的冬天,她感覺自己每天都冷的抽筋了,這種冷,是發自心裡的冷,是那種讓人發抖的冷。
何梅梅看著本地人,在這樣寒冷的冬天裡,居然依舊該乾啥就乾啥,她這才意識到,雲貴川的人纔是抗凍的那個,他們完全是靠身體硬扛的。
甚至,何梅梅都覺得,雲南的蔬菜都變異了,寒冬臘月的蔬菜,居然比她來的時候還綠上了幾分。
一眨眼,何梅梅有半個月沒洗澡了,她渾身上下癢的不行,尤其是她一想著,陳亮的口水粘在她身上,她就抑製不住的地惡心起來。
無奈之下,何梅梅燒了一鍋熱水,她端到了沒有一絲熱乎氣兒的屋裡,她忍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她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她用毛巾擦拭著身體。
突然,何梅梅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常,她的胳膊腿都瘦了不少,這是因為她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而她的肚子卻明顯大了。
這個情形,讓何梅梅隱隱有些不安,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買到了假藥。
何梅梅顧不上洗澡了,她急忙穿上衣服,她連水都來不及倒,她就翻出了,那一板吃了幾顆的避孕藥。
她看了好一會兒,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板避孕藥,居然已經過期一年多了!看樣子,這裡很少有人買避孕藥,因為,她們基本就是有一個生一個,這才導致,避孕用品成了一種擺設。
這一刻,何梅梅有些欲哭無淚!她發呆了許久,她最後決定,不管她有沒有懷孕,她也先離開這裡吧!
因為在這裡,何梅梅沒辦法處理這個孩子,如果,讓陳亮發現她有了孩子,陳亮一定會讓她生下來的。
第二天,何梅梅就開始為離開做打算,她也摸到了,陳亮藏在床底下,用一個鐵盒子裝的那三萬多塊錢。
可就當何梅梅打算離開這裡時,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的陳亮,卻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他看到了何梅梅開門的背影,於是,他揉了揉眼睛問道,
“你乾啥去啊?”
正打算開門離開的何梅梅,頓時被嚇破了膽,她腦海裡出現了很多念頭,比如,她現在拔腿就跑,找個地方藏起來,或者,她再忍兩天再走?
然而,陳亮可沒有給何梅梅考慮的機會,因為,他已經看清楚了,何梅梅手裡提著行李。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陳亮瞬間反應過來,他顧不得穿褲子,他直接跳到冰涼的水泥地上,他一把扯住何梅梅的頭發,他嘴裡大罵著,
“臭婊子!你居然敢跑!老子今天打死你!”
隨後,陳亮一巴掌,就把何梅梅打倒在地上,他開始對何梅梅拳打腳踢起來。
原本,陳亮就打算打何梅梅一頓,讓她知道害怕就行了!然而,當他不經意的一瞥,他看到何梅梅挎包散落在地上的錢後,他頓時怒了!
“你他媽的,居然還想帶著老子的錢一塊走!你這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啊!你把錢拿走了,你讓我以後怎麼活!”陳亮越想越生氣,他一把掐住了何梅梅的脖子。
“咳咳咳……”何梅梅忍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由於缺氧,她大腦開始“嗡嗡”的響了起來,這一刻,她突然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陳亮看著臉頰漲紅的何梅梅,他依舊不肯停手,他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大喊著,
“你知道不,在這種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我弄死你跟玩兒似的!整死你,我隨便刨個坑兒,就把你埋了!”
何梅梅聽著陳亮的話,她害怕了!她看著陳亮已經扭曲變形的臉頰,她開始不敢再掙紮,因為,她不想再激怒陳亮。
幾秒鐘後,陳亮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他鬆開了何梅梅的脖子。
何梅梅這才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她剛才已經感覺到了瀕死的時的滋味兒,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和窒息感讓她後怕。
陳亮雖然鬆開了何梅梅的脖子,但他並沒有打算放過何梅梅,他隨手撿起地上的拖鞋,他騎在何梅梅身上,他瘋狂的用拖鞋抽打著何梅梅的臉頰。
僅僅幾分鐘,何梅梅就被打的鼻青臉腫,她嘴角掛著血跡。
何梅梅被打怕了,她用胳膊護著臉,她嘴裡嘟囔著,
“彆打我了!求你了!”
“賤人,我今天就活活把你打死!”陳亮說完話後,他再次舉起了鞋底子。
“啊——”何梅梅嚇得大叫起來,
“你彆打我了,我懷孕了!”
何梅梅的這句話,讓陳亮高舉的鞋底放了下來,他用有些驚喜的語氣問何梅梅,
“你……你真的有了?”
“嗯。”何梅梅點了點頭。
陳亮這時才反應過來,他急忙從何梅梅的身上下來,他倒不是心疼何梅梅,而是,他怕何梅梅肚子裡的孩子有個閃失。
一個小時後,陳亮帶著何梅梅去了小鎮的衛生院裡檢查。
醫生給何梅梅做完檢查後,她告訴何梅梅,她已經有了快三個月的身孕。
聽到醫生話的何梅梅,她徹底崩潰,但她卻不敢哭,因為陳亮就在一旁。
醫生看著何梅梅紅腫的臉頰,她心裡一陣揪緊,她問何梅梅,“你的臉是咋回事?”
“我……”何梅梅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看向了陳亮。
陳亮急忙笑一下,他和醫生結結巴巴的解釋,
“那個……醫生啊,我們兩口子鬨了點矛盾,所以……我就動手了。”
醫生白了一眼陳亮說道,
“報紙上、書上,不都說你們北方人疼老婆嘛!怎麼到你這裡就變了!”
醫生的話,讓陳亮頓時麵紅耳赤,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幾分鐘後,醫生給何梅梅開了一盒葉酸和鐵片,她讓何梅梅一個月後再過來檢查。
從那天之後,陳亮確實對待何梅梅的態度好了不少,他也時不時的割點肉,拿回來給何梅梅補身體。
何梅梅也開始對陳亮屈服了,她開始時不時的對陳亮說幾句暖心的話,但何梅梅的心底,卻從沒有放棄逃跑的念頭!
她心想,等她跑出去後,大不了這個孩子就引產,總之,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生下這個孩子。
可讓何梅梅沒想到的是,陳亮從那天之後,他就把所有的錢,藏到了其他地方,何梅梅找了很久,她也沒有找到錢。
隨著時間的推移,何梅梅的肚子越來越大,一眨眼,她懷孕已經六個多月。
這一刻,何梅梅知道不能再拖了!她一咬牙,她打算不拿錢就跑了,反正她手裡那點錢,應該還夠處理孩子的。
如果她再繼續耽擱下去,這個孩子就生下來了,何梅梅無法想象,就她目前這個情況,她再生下來這個孩子,那麼,她將來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陳亮今晚和鬼娃一直在喝酒,當陳亮回來的時候,他走起路都搖搖晃晃的,他猩紅的眼睛,盯著何梅梅的肚子許久,他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給我……生……生個兒子,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陳亮說完話後,他就一頭栽倒在床上,隨後,他便打起了呼嚕。
何梅梅看著熟睡的陳亮,她突然萌生一個想法,她何不今天晚上,就離開這裡呢?
她記得,她聽打水的婦女們說過,距離這個小鎮三十公裡左右,就有一個小縣城,那裡的客運站比小鎮大多了。
何梅梅猶豫一會兒,她咬了咬牙,她決定連夜走到縣城裡,她先把孩子處理了,她再想今後該怎麼辦!
幾分鐘後,何梅梅穿上了衣服,這一次,她學聰明瞭,她什麼衣服也沒拿,她隻背了挎包和自己的身份證。
何梅梅悄悄的走出了鬼娃的家裡,由於下山的路她很熟,所以,她並沒有費多少力氣就下了山。
到了小鎮後,何梅梅看著空蕩蕩的小鎮,她記得那名婦女說過,朝左邊就是去最近縣城的路。
何梅梅小心翼翼的,朝著左邊的盤山公路走去,她走著走著,她的世界便陷入無儘的黑暗中,因為小鎮的路燈一出了小鎮就沒了,現在四周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如果有手機的話,何梅梅最起碼還有個照明的工具,可是,她的手機早就不用了,因為李靈那檔事兒,她嚇得扔掉了手機卡,後來,她的手機被陳亮搶走了,所以,現在何梅梅身上連個帶亮的東西都沒有。
就這樣,何梅梅憑著感覺朝前走著,她現在隻盼著天快點亮,這樣的話,她就能快點走。
然而,終究是何梅梅小看了雲貴川公路的險峻,她在離開小鎮僅僅隻有幾百米的距離時,她就一腳踩空了,隨後,她的身體就不受控製的朝路邊的山崖滾下去。
何梅梅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滾了多少下,她才被一棵樹掛住了。
停下來的何梅梅,原本以為自己沒有事情呢,她揉著摔疼的胳膊,她便準備站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何梅梅感覺到下身流下一股暖流,隨後,她肚子便開始劇烈的疼痛!
這種疼痛,讓何梅梅感到窒息,她感覺自己渾身冰冷,死亡的氣息,再一次撲麵而來。
何梅梅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了,她看著潔白的床單和被子,她有些回不神來。
就在這時,一名護士走了過來,她用沒有任何感情的語氣問何梅梅,
“你肚子還痛不?”
何梅梅傻嗬嗬的看著護士,幾秒鐘後,她搖了搖頭問護士,
“我怎麼會來醫院呢?”
“你打倒了,後來有人今天早晨看到你了,要不是人家,給你送到醫院頭,你早就死了!”
何梅梅聽了護士的話後,她猛地掀開了被子,她看到自己平平的肚子,她問護士,
“我的孩子呢?”
“哎呦,你這個時候,還問娃兒的事情,你自家小命都差點沒嘍!你昨天大出血早產了,你自家在溝溝裡頭,不曉得咋個生下的娃兒,你被人家救上來的時候,你娃兒早就死了,他臍帶都還連在胎盤上。”
何梅梅聽了護士的敘述後,她長出了一口氣,她內心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她甚至都不想知道,孩子是男是女!
“護士,謝謝你,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你等哈,看看醫生咋個講,你可能要觀察兩天,看看你還會不會流血嘍!對啦,你家愛人去埋娃娃去了,一哈兒,他回來了,讓他去哈醫生的辦公室。”
“我愛人?”何梅梅頓時心中一驚,她急忙問護士,
“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醫院的?”
“救你的人認得到你,所以,他把你送到醫院來了,就去通知你愛人了。”
何梅梅聽了護士的話後,她頓時一陣頭皮發麻,而就在這時,她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情,她的右腿居然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