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何梅梅是含著淚,她把辣椒扒拉在一旁,她勉強挑出了幾根寬寬的粉,她胡亂的塞進了嘴巴裡。
半個小時後,何梅梅跟著陳亮,還有一個名叫鬼娃的男人上了山坡。
確切地說,這裡除了小鎮上這條主街是平坦的,其他地方都是上坡下坡的路。
何梅梅此刻腳上穿著一雙黑色高跟皮鞋,但這雙雙高跟鞋,已經變的麵目全非,沾滿了紅色的泥土。
這一刻,何梅梅的心跌入了深淵!她對這裡,真的沒辦法喜歡起來,這裡的天空隨時都是霧濛濛的,沒有北方天氣的萬裡晴空。
最重要的是,何梅梅不知道在這裡生存,主要依靠什麼來源呢?
何梅梅聽著陳亮和鬼娃兒的聊天,她這才知道,這裡是貴州和雲南的交界處。
這裡的人們都不以種地為生,基本家家都靠著打工為生,因為這裡沒有地可以種,這裡到處都是不成材的樹和石頭山,如果在過去,這裡窮的溫飽都是問題。
終於,何梅梅見到陳亮和鬼娃停下了腳步,他們停在了一棟房子麵前。
這棟房子,還不如小鎮上的房子呢,因為這裡的房子,都是木頭結構的,人一進去,就好像掉進了黑洞裡,這裡房子窗戶都很小,或者說,這裡的窗戶,隻能叫氣窗,人一走進去,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發黴味道。
何梅梅看著,眼前糟糕的居住環境,她的腸子都快要悔青了,她現在隻想離開這裡,可一時間,她又找不到其他地方,最重要的是,她沒有錢!
“你看啥呢,還不趕緊收拾一下,就知道瞎瞅!”陳亮大吼了一聲。
何梅梅這纔回到現實中,她的心裡突然有個打算,她得想辦法,把陳亮兜裡訛自己的四萬塊錢偷出來,她拿著那四萬塊錢,她身上還有萬八千的,她想著,她再找個地方,重新開始應該還不算很難吧!
何梅梅無奈的放下包,她開始打掃著這個破敗不堪的屋子,她真的不明白,就這樣的屋子,還有什麼可打掃呢。
鬼娃看了何梅梅一眼,他臉上帶著一絲壞笑說道,
“亮子,你莫要對待女娃兒,如此凶狠!你要溫柔些撒!”
陳亮看了一眼何梅梅,又對鬼娃說道,
“她就是欠收拾!對啦,你們這裡能不能,做點啥小生意?”
“哎呦,我們這點,還能做哪樣嘛,你休息好了,過一些日子,我們去貴州打工嘛!聽說那邊錢很好找!”
“那先待幾天吧,兄弟給你添麻煩了!”
“你說的這叫哪樣話,當年,我在北方的時候,我還不是一直被你照顧著!”
鬼娃的話,何梅梅聽的不算明白,因為他的普通話裡,夾雜著本地口音。
後來何梅梅才知道,鬼娃說的不是雲南話,因為他們這裡靠著貴州近了,所以,他們的口音成了貴州口音。
陳亮和鬼娃兒說了一會兒話後,兩人便出去了,何梅梅見到兩人走了,她扔下了手裡的掃帚,她頹廢的躺在木板床上發呆,她看著滿屋的灰塵有些出神。
半個小時後,何梅梅從床上掙紮起來。
由於何梅梅昨天坐了一天車,再加上,她昨晚也沒有洗澡,她現在感覺頭發油膩膩的,滿身都是灰,於是,她去水缸裡舀了一盆水打算洗洗頭、洗洗臉。
何梅梅並不知道,這邊如何燒水,她隻能將就用冷水洗頭了,由於,何梅梅很著急洗乾淨一身的灰,這也導致她根本沒注意到,水缸旁邊的幾個大水桶。
十幾分鐘後,何梅梅洗完頭發,她麻利把水潑了到了院子裡。
就在這時,一名脊背彎曲的老婦人,走進了鬼娃家的院子裡,她一見到地上的水印子,她立馬拍了一下大腿質問何梅梅,
“哎呦!這不是造孽嘛,我們這點,吃點水這個費力氣哦,你這個女娃兒,咋個把這麼乾淨的水,潑到了院子裡撒?”
何梅梅自然聽不懂老婦人的話,她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
老婦人看了看何梅梅的打扮,她隨後愣了一下,幾秒鐘後,她用極其蹩腳的普通話說,
“你曉不曉得,我們這點吃水……很困難,你這不是浪費水嘛!”
何梅梅這一次,聽出了老婦人的大概意思,於是,她有些尷尬的解釋,
“老人家,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裡吃水費勁兒。”
老婦人聽了何梅梅的解釋,她什麼也沒說,因為,她對何梅梅的普通話也是一知半解的,她坐在了門口的小凳子上,她一臉的不高興。
很快,陳亮和鬼娃回到了家裡,就在這時,剛才那名老婦人對著鬼娃說道,
“你個憨包娃兒,你又從哪點帶來的不三不四的女人!一到我屋頭,就開始霍霍水!我屋頭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鬼娃聽著母親的指責,他的臉頓時有些紅,他走到母親麵前,他壓地了聲音說道,
“媽,你不要鬨了撒,那個他們是要給房費的!以後,你月月都有錢進賬嘞!”
老婦人聽後,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笑容,她再次看了一眼何梅梅,她眼裡都帶著笑意。
老婦人的突然變臉,讓何梅梅有些摸不到頭腦。
跟著何梅梅一樣懵的人,還有拎著東西的陳亮,因為他也聽不懂老婦人的本地話。
很快,何梅梅把被褥鋪在已經有些年月的木板床上,她上去坐了一下,突然的“咯吱”聲,讓何梅梅有些懷疑,這張木板床能否承受得了,她和陳亮的重量。
陳亮去了鬼娃母親的屋裡,至於乾什麼,何梅梅並不知道,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她怎麼從陳亮那裡拿到錢,然後,悄悄離開這裡。
至於離開的時間,何梅梅心裡明白,她不能操之過急,因為她對這裡根本不熟悉,說句難聽的話,她連客車站都找不到。
她就算是想和人打聽,她也沒辦法,因為她根本聽不懂本地人的話,本地人也聽不懂,她的普通話。
這裡的落後,讓何梅梅有些震驚,所以她並不擔心,陳亮會把錢禍害沒了!因為在這個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有錢,都沒地方花。
幾分鐘後,陳亮走了進來,他對何梅梅說道,
“以後你用水,‘不禁不離’的差不多就行了!這邊吃水,都要去山下挑水,以後那個老太太做飯,你多少幫襯著點。”
何梅梅頓時愣住了,她不敢想象,從山下挑水回來吃,那會有多吃力,她剛才空手走,都很吃力!
“你啞巴了,還是聾了?”陳亮白了一眼還在發呆的何梅梅說道。
“山底下挑水吃,你不是和我開玩笑的吧?”何梅梅震驚過後,她才問陳亮。
“誰和你開玩笑了!是真的!而且今年都這個時候了,再有幾個月就要過年了,所以,我們離開這裡,至少是半年以後了,你要學著挑水、做飯!這段時間,我們就和那個老太太對付吃了,我剛才給了她半年的房租,還有點兒夥食費,她的臉都樂開花了!”
“多……多少錢啊?”何梅梅有些擔心地問道,她真怕陳亮把錢禍害完了。
“半年,我給了她五百塊錢房租,又給了她五百塊錢的夥食費,我們先住著再說吧,好歹也算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何梅梅聽了陳亮的話,她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她給自己一個期限,最晚過了年,她就要離開這裡。
從那之後,何梅梅過上了吃糠咽菜的日子,她由於不喜歡當地的飲食,她基本上都不吃什麼東西,這也導致她肉眼可見的瘦了下去。
何梅梅還專門學會了挑水,因為她什麼都可以忍受,她受不了洗臉、洗頭,都成為一種奢侈,所以,她隻能自己去挑水,自給自足。
這些都還好說,最讓何梅梅糾結的是,陳亮由於沒有事情做,再加上這地方沒有燈紅酒綠,也沒有消遣的地方,所以,陳亮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隻要天一擦黑,陳亮就迫不及待的,把何梅梅生拉硬拽的扯到床上,他一晚上,都不停的折騰著何梅梅。
這種日子,讓何梅梅苦不堪言!她無比的討厭陳亮,甚至,隻要陳亮碰她一下,都讓她無比的惡心。
但何梅梅卻無力反抗這一切,她甚至想著,如果她天天來例假,或者陳亮陽了最好。
每每何梅梅和陳亮親近的時候,何梅梅都有種衝動,她要把陳亮踢下去,或者一腳給他踢廢了!
何梅梅帶著這種憎惡和惡心,讓她隻要聽到陳亮的聲音,她便會抑製不住的惡心、乾嘔。
何梅梅這個樣子,遭來了陳亮的不滿和奚落,他陰陽怪氣的對何梅梅說,
“我和你說,你現在要是懷上了,指定不是我的!我們兩個纔在一起幾天!你要是來了例假再有了,我才承認!”
陳亮的話,頓時提醒了何梅梅,她突然意識到,她得想個辦法避孕,她可不想懷上陳亮的孩子!
於是,何梅梅趁著下山打水的間隙,她去了小鎮唯一的一家藥店,打算買一盒避孕藥。
何梅梅避孕藥的事兒,她不能讓陳亮知道,因為陳亮經常明裡暗裡的說,讓自己給他生個一兒半女的,這樣的話,他也算在這個世界留了個後。
每當何梅梅聽到陳亮這句話,她都恨的牙癢癢,因為,她覺得就陳亮這種人渣,他根本就不配有兒女!
最終,何梅梅在藥店裡買了一盒不知名的長效避孕藥。
這個藥,何梅梅吃了一片,一個月後,她就覺得有些感覺不好了,因為一個月後,她並沒有來例假。
後來,她翻了一下說明書,上麵介紹,有的女性服藥後,會有不來例假的情況。
看到這句話,何梅梅心中的大石頭落了下來,她不關心副作用,她隻關心是否有避孕的效果。
三個月過去了,今年的日曆也翻完了,這就意味著,離春節沒多遠了。
此時的何梅梅,也摸清楚小鎮的客車站在哪裡了,小鎮的客車站不能直接到昆明,隻能到下一個縣城轉車,並且是單號纔有車去縣裡。
這也就意味著,何梅梅隻需要把錢在雙號的晚上偷走,然後單號早晨去小鎮的客運站坐車就行了。
最近由於陳亮一晚上一晚上的折騰何梅梅,他起床的時候,都是中午的時間了。
這個情形,讓何梅梅想到了一句粗糙的真理——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然而,就在何梅梅籌劃著要離開的時候,一件意外,猝不及防的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