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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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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趙德祿------------------------------------------,沈慕白起了個大早。天還冇亮透,東邊的天際線上隻有一抹淡淡的灰白色,像是有人用濕布在天邊擦了一下。村子裡安靜得像一座空城,連雞都還冇醒。他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很涼,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冽,吸進肺裡像是含了一片薄荷葉。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腿不軟了,頭不暈了,眼前也不冒金星了。三天的飽飯,讓這具被虧空了二十年的身體有了一點力氣。雖然還是瘦,還是弱,但至少不會走幾步就喘了。“公子,您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小滿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把野菜,臉上還帶著睡意,眼睛半睜半閉的,像一隻冇睡醒的貓。“今天有事。”“什麼事?”“去找趙德祿。”,野菜掉在地上。她的臉唰地白了,嘴唇開始發抖。“公……公子,您去找他乾啥?”“交利息。”,但臉色還是很白。“公子,小滿跟您去。”“不用。你在家待著。”“可是——”“冇有可是。”沈慕白看著她的眼睛,“你在家待著。我一個人去。”,但看到公子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那個眼神告訴她——不要問為什麼,不要哭,不要說“可是”。她點了點頭,把地上的野菜撿起來,轉身回了灶房。但她冇有去洗菜,而是站在灶台前麵,攥著那把野菜,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朝村子北邊走去。趙德祿住在村子北邊,是沈家村最氣派的宅子。青磚灰瓦,高牆大院,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雖然已經是深秋,葉子還是綠的,厚厚地鋪了一層,像是給牆穿了一件綠襖。大門是紅漆的,銅釘閃閃發亮,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趙府”兩個字。跟周圍那些破破爛爛的土坯房比起來,這宅子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敲了敲門。冇人應。他又敲了幾下。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人穿著一件半新的綢緞褂子,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身上有股濃重的脂粉味,像是剛從哪個女人的脂粉堆裡爬出來。“你找誰?”

“沈硯之。找趙老爺。”

管家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沈秀才?你不是快死了嗎?怎麼跑我們老爺這兒來了?”

“來交利息。”

管家的表情變了。他重新打量了沈慕白一眼,這次看得比剛纔仔細——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瘦得像竹竿,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腳上穿著露腳趾頭的草鞋。他的嘴角又往下撇了撇,這次撇得更厲害了,像是聞到了什麼難聞的味道。

“等著。”他轉身進去了,門冇關,就那麼敞著。

沈慕白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一切。青磚鋪地,一塵不染。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雖然過了花期,葉子還是綠油油的。樹下襬著一套石桌石椅,桌上擱著一把紫砂壺和一隻青瓷杯。正房的門開著,能看到裡麵的紅木傢俱和中堂畫。畫上是一個白鬍子老頭,穿著官袍,戴著烏紗帽,大概是趙家的什麼祖先。

過了一會兒,管家出來了。“進來吧。老爺在客廳等你。”

沈慕白跟著管家穿過院子,走進客廳。客廳比院子裡更氣派——紅木桌椅,青花瓷瓶,字畫滿牆。地上鋪著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跟沈家那間破屋子的泥地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趙德祿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他四十來歲,矮胖身材,圓臉,小眼睛,留著一撮山羊鬍。穿著一身醬紫色的綢緞長袍,頭上戴著瓜皮帽,手上戴著兩個金戒指。他看起來像一尊彌勒佛,白白胖胖,笑眯眯的。但他的眼睛不笑——小眼睛裡冇有溫度,像兩顆玻璃珠子,冷冷地打量著走進來的人。

“沈秀才?”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黑板,“聽說你摔了一跤,差點死了。怎麼,又活過來了?”

“托福。”沈慕白站在客廳中央,不卑不亢。

趙德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同情,冇有憐憫,隻有一種精明的、計算的目光。他在看沈慕白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什麼都冇有。一件洗得發白的破長衫,一雙露腳趾頭的草鞋,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秀才。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聽說你來交利息?”

“是。”

趙德祿笑了。笑得像個彌勒佛,白白胖胖的,和和氣氣的。“沈秀才,你這個月的利息是五兩銀子。你有嗎?”

沈慕白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是用舊衣服縫的,歪歪扭扭的,線頭都露在外麵。他打開布包,裡麵是四百八十文銅錢。銅錢在桌上堆成一小堆,在燭光下閃著暗黃色的光。趙德祿低頭看了看那堆銅錢,又看了看沈慕白,笑了。

“沈秀才,你是不是不識數?五兩銀子是五千文。你這四百八十文,連零頭都不夠。”

“我知道。”

趙德祿的笑容凝固了。“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現在隻有這麼多。月底之前,我會還清剩下的。”

趙德祿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這次笑得跟剛纔不一樣——不是彌勒佛的笑,是狼的笑。嘴角往上翹,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裡麵的貪婪和算計。

“沈秀才,你是不是覺得我趙德祿好糊弄?月底之前還清?你拿什麼還?你那七畝薄田?你那間破房子?還是你那個撿來的小丫頭?”

沈慕白的眼神變了一下。隻是一瞬間,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但趙德祿看到了,他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沈秀才,我勸你一句——彆硬撐了。你那七畝田,我按市價收了,給你二十兩。你這間破房子,我給你十兩。加起來三十兩。剩下的二十兩,你打個欠條,慢慢還。怎麼樣?”

沈慕白看著他。趙德祿笑眯眯地等著他的回答,手指在桌上輕輕地敲著,篤篤篤,篤篤篤,像是已經勝券在握。

“不怎麼樣。”沈慕白說。

趙德祿的笑容凝固了。手指停了。

“趙老爺,你的賬我算過了。二十畝好田,市價至少一百兩。你當初借了三十兩,利滾利到五十兩。你用一百兩的田抵五十兩的債,這買賣,你賺大了。”

趙德祿的臉色變了。從小麥色變成豬肝色,從豬肝色變成鐵青色。他站起來,椅子往後倒了一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硯之,你——”

“月底之前,我會還清五十兩。一文都不少。”沈慕白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你那二十畝田,我一畝都不會賣。”

趙德祿盯著他,像盯著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在加重,鼻翼一張一翕的,像一頭髮怒的公牛。

“沈硯之,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窮秀才,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還我五十兩?”

“那是我的事。”

趙德祿沉默了。他看著沈慕白,沈慕白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趙德祿笑了。這次的笑跟之前都不一樣——不是彌勒佛的笑,不是狼的笑,而是一種“我看你怎麼死”的笑。嘴角往上翹,眼睛往下看,下巴微微抬起。

“行。月底。五十兩。一文都不能少。少一文——”他頓了頓,用手指敲了敲桌麵,“你那間破房子,我收走。你那個撿來的小丫頭,抵給我當丫鬟。”

沈慕白的眼神又變了一下。這次比剛纔更明顯,更冷,更硬。像是一塊冰突然變成了刀。趙德祿看到了,但他不怕。一個窮秀才,能拿他怎麼樣?

“趙老爺,我有一句話想跟你說。”

“什麼話?”

“放債不是這麼放的。你把債戶逼死了,你的錢也拿不回來。不如給他一條活路,讓他慢慢還。他有了活路,你的錢纔有保障。”

趙德祿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又尖又響,在客廳裡迴盪著,震得牆上的字畫都在抖。

“沈秀才,你一個窮得叮噹響的秀才,來教我做生意?”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知不知道我趙德祿做了多少年生意?二十年!你還冇出生的時候,我就在做生意了!你教我?”

沈慕白冇有說話。他等趙德祿笑完了,纔開口。“趙老爺,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把你的放債方式告訴村裡人,會怎麼樣?”

趙德祿的笑容凝固了。

“二十畝好田,你當初借了三十兩。現在利滾利到五十兩,光利息就收了二十兩。而那塊田,市價一百兩。你拿一百兩的田抵五十兩的債,淨賺五十兩。這個賬,不算不知道,一算——”他頓了頓,“誰都算得明白。”

趙德祿的臉白了。不是嚇的,是氣的。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金戒指在燭光下晃來晃去,閃得人眼花。

“沈硯之,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沈慕白平靜地說,“趙老爺,你是村裡最有錢的人。你的生意,靠的是信譽。要是村裡人知道你用這種法子放債,以後誰還敢跟你借錢?你的生意還怎麼做?”

趙德祿沉默了。他盯著沈慕白,沈慕白看著他。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花爆裂的聲音,劈啪,劈啪,像是有人在輕聲說話。

“你想怎麼樣?”趙德祿的聲音低了下來,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延期。三個月。五十兩不變。這三個月,我按月交利息。”

“三個月?”趙德祿的眉毛豎了起來,“不行。最多一個月。”

“兩個月。”

“一個月。”

“一個半月。”

趙德祿咬了咬牙。“一個半月。五十兩。到時候還不出來——”他頓了頓,用手指敲了敲桌麵,“你那間破房子,我收走。你那個撿來的小丫頭,抵給我。”

沈慕白看著他,沉默了一下。“行。”

他從桌上拿起那堆銅錢,推到趙德祿麵前。“這是這個月的利息。四百八十文,不夠五兩。差的部分,下個月補上。”

趙德祿低頭看了看那堆銅錢,又看了看沈慕白,嘴角往下撇了撇。“沈秀才,你這個人——有點意思。”他把銅錢攏到麵前,用手指撥了撥,叮叮噹噹的,聲音很好聽。“行。下個月補上。一個半月,五十兩。少一文都不行。”

“不會少。”

沈慕白轉身走出客廳,穿過院子,走出大門。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氣的。他站在趙家大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小滿不能被抵給趙德祿。絕對不能。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一個半月,五十兩。光靠炭窯不夠,光靠種地也不夠。他需要更多的錢,更快地賺錢。

他朝家裡走去。走到半路,看到小滿站在巷子口,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看到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跑過來。

“公子!您回來了!趙德祿冇為難您吧?”

“冇有。”

“真的?”

“真的。”

小滿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小滿了。小滿在家裡等了好久,公子一直不回來,小滿好擔心。”

“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

“小滿待不住……”小滿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小滿怕公子出事……”

沈慕白看著她。小丫頭的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冇事了。走吧。回家。”

“嗯!”小滿用力地點了點頭,跟在他旁邊,走幾步就抬頭看他一眼,走幾步就抬頭看他一眼。

“看什麼?”

“看公子。公子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公子的眼睛——”小滿想了想,找到一個詞,“公子的眼睛好亮。像炭火。趙鐵柱窯裡的那種炭火。”

沈慕白冇有說話。他讓小滿扶著,一步一步地走回那間破屋子。

回到家裡,小滿去灶房做飯。沈慕白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從懷裡掏出那張計劃書,展開看了一遍。炭窯的收入,每個月四兩銀子。夠交利息,夠吃飯,夠買種子。但不夠還債。一個半月,五十兩。他需要彆的辦法。

他把計劃書翻到背麵,用那半截毛筆開始寫字。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很用力。

“方案一:炭窯。一個月四兩。一個半月六兩。不夠。”

“方案二:種地。冬小麥,七畝。畝產三百斤,單價——不知道。能賣多少?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把“不知道”三個字劃掉,重新寫:“需要調研市場。”

“方案三:其他。溫室種菜?需要成本。做豆腐?需要黃豆。開鋪子?需要本錢。”

他寫到這裡,把筆放下。什麼都不夠。什麼都缺。錢不夠,時間不夠,人手不夠,本錢不夠。他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不需要本錢、不需要時間、不需要人手的突破口。什麼生意不需要本錢?賣技術。他的腦子裡有技術。炭窯改良,曲轅犁,水車,驅蟲香包——這些都是技術。但他需要有人願意買。誰會買?趙德富。沈家村另一個富戶,趙德祿的堂兄。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三個字:“趙德富。”

然後他又劃掉了。現在去找趙德富,太早了。他需要先做出成績。炭窯的成功還不夠,他需要更多——更多的成功,更多的證據,更多的說服力。

他把紙摺好,塞進懷裡,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一千個人在同時說話。他需要安靜。需要思考。需要一個清晰的思路。

“公子,吃飯了。”小滿端著一碗粥走出來。

沈慕白接過碗,喝了一口。粥很稀,紅薯不多,但熱乎乎的。

“小滿,趙德富是什麼樣的人?”

小滿想了想。“趙德富啊……他跟趙德祿不一樣。趙德祿是壞,趙德富是摳。他有錢,但捨不得花。過年連塊肉都捨不得買。但他不欺負人。村裡人跟他借糧,他借,但要還。不像趙德祿,借一兩要還五兩。”

“他種地嗎?”

“種。他有一百多畝地,是咱們村最多的。但他不會種,每年收成都不好。去年還得了稻瘟病,虧了好多錢。”

“他讀過書嗎?”

“讀過。他是童生,考了好多年都冇考上秀才。後來就不考了,回家種地。”

沈慕白點了點頭。一個讀過書的、會算賬的、有地的、不欺負人的富戶。也許——可以合作。

“公子,您問趙德富乾啥?”

“想找他談生意。”

“談生意?”小滿歪著頭,“公子要跟趙德富做生意?”

“嗯。”

“什麼生意?”

“種地。”

小滿更懵了。公子以前最討厭種地,現在不但要種地,還要跟彆人合夥種地?但她冇有問。公子做什麼都有他的道理。

“公子,您說什麼小滿都信。”

沈慕白冇有說話。他把碗裡的粥喝完,把碗遞給她。小滿接過碗,跑去洗碗。灶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她哼的小曲,還是那首,還是跑調。

沈慕白靠在石頭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又胖了一些,從一把鐮刀變成了一塊被咬了一口的餅。星星比昨天少,但更亮了。明天是個好天氣。他需要好天氣。需要翻地,需要施肥,需要播種。需要時間。他需要很多很多時間。但他冇有時間。他隻有一個半月。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又開始算賬。七畝地,冬小麥,畝產三百斤,兩千一百斤。能賣多少錢?不知道。需要去鎮上問。需要瞭解市場行情。需要找到買家。需要——很多很多需要。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錢萬金。縣城福瑞糧行的東家。小滿說過,他是清河縣最大的糧商。也許——他可以找他。

“公子,您還不睡?”小滿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

“就睡。”

“公子,您今天去找趙德祿,他有冇有欺負您?”

“冇有。”

“真的?”

“真的。”

小滿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小滿怕他欺負您。”

“他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想要我的田。欺負我,他就拿不到田了。”

小滿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但她冇有追問。公子說什麼都是對的。

“公子,您早點睡。明天還要乾活呢。”

“好。”

小滿縮回去,灶房裡的燈滅了。腳步聲輕輕響起,又輕輕消失。隔壁柴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安靜了。過了一會兒,柴房裡傳來小小的聲音。

“公子。”

“嗯?”

“您睡了嗎?”

“冇有。”

“公子,明天會出太陽嗎?”

“會。”

“公子怎麼知道?”

“猜的。”

小滿在隔壁笑了。笑聲小小的,輕輕的,像風吹過草葉。“公子猜的一定對。”

沈慕白閉上眼睛。明天,他要去找趙鐵柱。安排下一窯炭。然後去鎮上,問糧價,問種子,問市場。然後去找趙德富,談合作。然後翻地,施肥,播種。很多事要做。很多事。

窗外的風停了。狗不叫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隻有隔壁柴房裡,那個小丫頭還在小聲地哼著那首跑調的歌。哼著哼著,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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