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幫據點,鹽商大院,劉麻子正在和幾名手下交代。
王老五死得蹊蹺,他心裡那點疑慮就像一根刺,不拔出來總不踏實。
白蓮教、起義軍……這些不安分影子在他腦子裡晃,但他劉麻子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多疑和小心。
他對身邊兩個心腹招了招手,低聲吩咐:
“去,把各窩棚的棚頭,還有那幾個平日裡記帳、管工具的,都叫到老子屋裡來。悄悄的,別驚動太多人。”
“是,劉爺!”
不多時,劉麻子那間比苦力窩棚強上不少、擺著炭盆的板房裡,就擠了七八個人。
這些都是碼頭苦力裡的小頭目,或者有點小權在手的人,此刻都惴惴不安地看著劉麻子。
劉麻子冇坐,抱著胳膊靠在桌邊,吊梢眼挨個掃過他們:“叫你們來,冇別的事。王老五怎麼死的,老子不關心,反正死有餘辜。”
他先定下調子,減輕這些人的壓力,然後話鋒一轉:“但是,碼頭上不能出亂子。老子得知道,最近……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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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銳利起來:“比如說,有冇有人最近特別不對勁?突然有錢了?或者突然特別害怕?私下裡嘀咕什麼神神叨叨的東西?或者……有冇有誰,最近不見了?”
一個管工具的瘦小男人小心翼翼地說:“劉爺,這兩天亂糟糟的,冇太留意……好像,好像冇少人吧?名冊都對得上。”
另一個窩棚頭目補充道:“怕……倒是都挺怕的,王頭兒死那麼慘……私下裡倒是有嘀咕,說是…說是白蓮教的天火收了他…但要說特別不對勁的人,好像也冇……”
“白蓮教?”劉麻子眼睛猛地一眯,聲音壓低了幾分,“誰他媽在胡咧咧?看見什麼了?”
那窩棚頭目嚇得一縮脖子:“冇…冇誰看見,就是…就是瞎猜,因為那火燒得太邪乎,一點動靜冇有就…”
劉麻子冷哼一聲,打斷他:“冇影的事少他媽嚼舌根!”但他心裡卻記下了這個詞。白蓮教那幫人,裝神弄鬼,畫符唸咒,搞些邪門歪道,倒也不是冇可能…而且他們行事隱秘,殺個人放把火也符合他們的做派。
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起義軍作案,要麼是報復,要麼是救人。白蓮教嘛…那就可能是發展徒眾不成滅口,或者純粹搞破壞製造恐慌。
如果是報復或者滅口,殺一個王老五應該就夠了。如果是救人或者發展徒眾……那就該有苦力跟著一起消失或者被蠱惑。
“這樣,”他下令,“你們幾個,現在就去,把自己管的人,都給老子悄悄點一遍數!特別是跟王老五有過節的,或者家裡可能跟北邊(起義軍)、跟那些白蓮妖人的沾點邊的,一個都不許漏!看看是不是真他媽一個不少!”
他盯著那幾個窩棚頭目:“給你們一炷香時間,查清楚了回來報我!要是誰敢瞞報……哼!”
幾個人嚇得一哆嗦,連忙應聲,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屋裡隻剩下劉麻子和他的兩個心腹打手。
一個打手低聲問:“劉爺,您真覺得是那幫泥腿子乾的?還是…真可能是白蓮教?”
劉麻子眯著眼:“兔子急了還咬人。王老五那德行,逼死個把人也不稀奇。指不定誰家兄弟子侄在外麵混出了點名堂,回來尋仇了呢?要麼就是信了邪教,走了歪路!這種都麻煩,殺一個就走,找不到根。”
他想了想,又對另一個打手說:“你去,找昨天最後見到王老五的那幾個人,再他媽仔細問一遍,尤其是王老五死前有冇有什麼異常,說過什麼怪話,見過什麼生麵孔或者形跡可疑的人。問話的時候……可以用點勁。”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明白!”那打手領會意思,轉身出去了。
一炷香後,窩棚頭目們陸續回來了,匯報的結果都是:人冇少,都在。
雖然人心惶惶,但確實冇發現誰不見了,也冇明確查出誰和起義軍或白蓮教有牽連。
又過了一會兒,出去盤問的打手也回來了,臉上表情比剛纔出去時多了幾分凝重和不確定。
“劉爺,”打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問是問過了,那幾個慫貨說的跟昨天大同小異。王老五昨晚收工後確實嚷嚷著回去喝酒…但是…”
劉麻子眉頭一擰:“但是什麼?有屁快放!”
打手猶豫了一下,說道:“但是有個傢夥,哆哆嗦嗦地說…說前幾天好像隱約聽王老五罵罵咧咧地提過一嘴,說什麼…『裝神弄鬼的老東西』,『畫的什麼鬼畫符』,還說什麼『不給老子好處,就想讓老子辦事』…當時冇人在意,以為他又在訛詐哪個擺攤算命的。”
打手頓了頓,看了一眼劉麻子的臉色,繼續道:“還有,之前也有人見過,好像有個穿得破破爛爛、不像和尚也不像道士的乾巴老頭,在王老五窩棚附近晃悠過,王老五還把他拽進去過一會兒,後來那老頭是低著頭匆匆走的。當時都冇多想,現在出了這事…您說,王老五這狗東西,會不會…私下裡跟那些妖人有點不清不楚的勾當?結果黑吃黑,或者被滅口了?”
劉麻子聽完,吊梢眼裡精光一閃,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桌麵。
“鬼畫符…乾巴老頭…白蓮教…”他咀嚼著這幾個詞,心中的懷疑似乎找到了一個略微清晰點的方向。
王老五貪財好利,私下接觸些來路不明的人搞點歪門邪道弄錢,或者替對方乾點臟活,最後被滅口,這完全說得通!
這可比單純的苦力復仇或者流竄起義軍作案更符合王老五的德行,也更能解釋那場來得詭異的大火。
“媽的…”劉麻子低聲罵了一句,“要真是惹上那幫邪教瘋子,倒是真他媽的麻煩…”
他看了一眼手下:“這話還跟誰說過?”
打手連忙搖頭:“冇了冇了,剛問出來,我就趕緊來稟報您了!”
“嗯,”劉麻子點點頭,“這事到此為止,別再往外傳。白蓮教的事,沾上就冇好,官府追究下來,誰都討不了好。對外,還是按流寇或者仇殺處理,明白嗎?”
“明白,明白!”打手連忙應道。
劉麻子揮揮手讓打手也出去。屋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風雪瀰漫的碼頭,眼神變幻不定。
雖然他還是感覺有點不對勁,不過在這小小的長寧縣,他自信憑自己的實力可以掃清一切困難。
“練肉境…”他摸了摸自己隱隱發脹的胳膊,那是境界提升帶來的力量感,“不管是起義軍還是白蓮教,最好別再來惹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