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萱兒重生後的第七日,文天明匆匆踏入聖所庭院。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中卦力殘留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衣袍上沾著塵土,顯然剛趕了很遠的路。他走到薑帥麵前,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薑兄,等不了了。”
薑帥正在院中調息,聞言睜開眼。“怎麼了?”
文天明展開一張地圖,指著星算閣深處的一個標記。“閣主有動靜了。暗星一脈雖然受挫,但閣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在加速轉移禁地中的東西。若等他轉移完畢,第五、第六塊斬念刃碎片就再也拿不到了。”
豐度從床上撐起身子,天命羅盤在他掌心輕輕震顫。“胖爺我也算到了。閣主的氣息最近波動頻繁,像是在準備什麼大陣。再等下去,怕是連星算閣的山門都進不去了。”
薑帥沉默片刻,站起身。他的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方——那裡,是星算閣的方向。
“原計劃等家主儀式後再去,現在看來等不了了。”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但星衍是無上境。以我半步鴻蒙的修為,即便加上映雪、血鬥場主和會長,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院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事實。半步鴻蒙與無上境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個小境界,而是一道天塹。
東方璃玥從石室中走出,手中托著一隻古樸的玉盒。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堅定。“帥兒,母親有辦法。”
當夜,東方璃玥、薑血蘅、武元三人齊聚聖所深處的密室。
東方璃玥開啟玉盒,從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那晶石通體銀白,內部有無數細密的紋路在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那是東方世家千年積累的特等仙晶,每一枚都價值連城,足以讓一個仙尊修士修煉百年。
“特等仙晶,東方世家庫藏中隻有三十枚。”東方璃玥將它們一字排開,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間密室,“全部給你。”
薑血蘅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桌上。“血鬥場千年積蓄,各類天材地寶、丹藥、法則結晶,幾枚特等仙晶,都在這裡。本座留著也無用,不如助你一臂之力。”
武元最後取出兩樣東西。十枚特等仙晶,一盞青銅古燈,燈身佈滿細密的符文,燈芯處有一縷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火焰。他將古燈放在桌上,輕聲道:“此乃‘時光殿’,師尊當年親手煉製。內部自成空間,時間流速是外界的百倍。外界一日,殿中百日。”
他頓了頓,看著薑帥。
“但要啟動時光殿,需要海量的靈力。特等仙晶,正是最好的燃料。”
薑帥盤膝坐在時光殿中。
四周是無儘的虛空,冇有上下,冇有前後,隻有一片混沌。時間在這裡被拉伸、壓縮、扭曲,流速是外界的百倍。外界一日,殿中百日。
他麵前,懸浮著那十二枚特等仙晶,以及血鬥場千年積累的天材地寶。他將一枚特等仙晶握在掌心,混沌之力湧入其中,晶石中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那股靈力太龐大,太狂暴,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幾乎要將他的經脈撐裂。薑帥咬牙,體內那個新生的小世界猛然旋轉,光海與暗土同時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將那些靈力儘數吞噬。
小世界在膨脹。
那些靈力湧入光海,光海的範圍擴大了一倍,光芒更加璀璨。那些靈力湧入暗土,暗土的厚度增加了一倍,紋路更加深邃。那些靈力湧入那條璀璨的光帶,光帶中的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每一顆光點都是一段記憶、一段感悟、一段道。
十枚特等仙晶,全部煉化。
小世界膨脹到了極限,再也容不下一絲靈力。但薑帥還冇有突破。半步鴻蒙與鴻蒙之間的那道門檻,如同天塹,紋絲不動。他閉上眼,將神識沉入小世界深處。
光海之上,他看到了自己的道——守護。暗土之下,他看到了自己的執念——父親、母親、阿姐、夥伴們。那些光點在他身邊流轉,每一顆都是一段過往,每一顆都是一次生死。他伸出手,握住一顆光點。
那是九州,劍宗,他與柳雨薇初遇時的場景。她站在凝霜峰上,冰藍長裙在風中輕揚,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可以這麼好看。
又一顆光點。
那是神獄,那個弱小的他獨自麵對那無窮儘的怪異,闖過一關又一關,原來人有時候運氣也很重要。
又一顆。
暗麵,罪淵,母親擋在他麵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孩子,好好活著。”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可以這麼決絕。
無數光點在他掌心流轉,每一顆都是他走過的路,每一顆都是他守護的人。他握緊它們,將它們按入心口。那些光點融入他的血脈,融入他的神魂,融入他的道基。
轟——!!!
那道天塹,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第二十一枚特等仙晶,煉化。
那道裂痕擴大了一分。但還不夠。
第三十一枚,煉化。
裂痕蔓延到了整個天塹,但它還冇有碎。
第四十一枚,煉化。
薑帥體內,小世界開始燃燒。光海沸騰,暗土龜裂,那條光帶瘋狂旋轉。他在燃燒自己,燃燒小世界,燃燒一切。
天塹,碎了。
鴻蒙境,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