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蒼老的手,輕輕一招。祖祠深處,那口已經碎裂的棺槨碎片中,一道幽冷的光芒亮起。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從碎片堆中飄出,緩緩飛向東王公的掌心。
那碎片通體灰黑,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鋒芒。那是斬念刃的碎片——第四塊。
東王公托著碎片,走回祭壇前。他的腳步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千年的時光上。他走到薑帥麵前,將碎片遞給他。
“多益於這塊碎片,”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千年的感慨,“本座纔沒有在黑暗中完全沉淪。太公將它封印在本座的棺槨中,是為了提醒本座——勿忘初心。現在,它對你更有用。”
薑帥接過碎片。入手冰涼的瞬間,他體內那三塊碎片同時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第四塊碎片的光芒越來越盛,與那三塊碎片遙相呼應。斬念刃的完整度,又進了一步。他握緊碎片,收入丹田小世界中。
“多謝老祖。”
東王公搖頭。“不必謝本座。這是太公的棋,不是你一個人的。”
他轉身,麵向那些倖存的東方世家子弟。星老癱坐在牆角,被血戰以血色鎖鏈縛住,動彈不得。
他的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東方擎天重傷昏迷,躺在山門的廢墟中,渾身浴血。那些仙尊長老死傷過半,剩下的幾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東王公目光穿越從從庭院看著他們,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失望,有痛心,還有一絲——決絕。
“千年恩怨,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偌大的每一個東方世家人耳中。那聲音帶著無上境的威壓,讓那些跪地的長老們頭低得更深了。
“薑家與東方家,本為同源。太公當年封印天道惡念,東方家先祖以星辰之力相助。兩家同根同源,共禦外敵。如今,天道惡念未滅,神界危在旦夕,爾等還在內鬥?”
冇有人敢說話。那些長老們雖離得遠,但無上境的威壓,已籠罩整個東方世家,讓他們渾身顫抖,有人想要辯解,張了張嘴,卻什麼都不敢說。
東王公的目光穿透所有障礙,掃過每一個人,掃過每一個人的神魂,最後落在東方璃玥身上。
她站在薑帥身側,雖然虛弱,但脊梁筆直。她的目光平靜,冇有怨恨,冇有憤怒,隻是平靜地看著那些曾經迫害過她的族人。
“從今日起,”東王公的聲音鄭重,“東方世家家主,由東方璃玥擔任。”
那些倖存的長老們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有人想要反對,但感受到東王公那無上威壓,又把話嚥了回去。
東方璃玥隻是微微一愣,隨即恢複平靜。她冇有推辭,冇有謙讓,隻是輕輕點頭。
“多謝老祖。”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東王公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東方世家與薑家結盟,全力支援薑帥對抗天道惡念。這是本座的決定,也是東方世家千年來唯一正確的路。”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古老的令牌。那令牌巴掌大小,通體銀白,正麵刻著一個“東”字,背麵刻著“星辰祖祠”四個古字。令牌散發著淡淡的星光,那是東方世家祖祠的掌控令牌,可調動東方世家千年積累的所有資源、情報、人脈。
他將令牌遞給薑帥。
“孩子,本座能做的隻有這些。”他看著薑帥,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期盼,有信任,還有一絲——釋然。“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薑帥接過令牌。入手沉重,彷彿接過的是千年的等待,是無數人的性命,是太公棋局中又一顆關鍵的棋子。他握緊令牌,鄭重抱拳。
“多謝老祖。”
東王公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東方璃玥,看了一眼那些跪地的長老,看了一眼這座殘破的祖祠。然後,他轉身,走向祖祠深處。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祖祠中,隻剩下那些劫後餘生的人們。陽光從殘破的穹頂灑落,落在薑帥身上,落在母親身上,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東方璃玥站在那裡,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迫害過她的族人。那些長老們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但她冇有追究,隻是淡淡道:“從今日起,東方世家不再與薑家為敵。”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千斤重錘,落在每一個人的心上。那些長老們如釋重負,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淚。
薑帥站在母親身側,握緊那枚令牌。他的目光越過祖祠的殘垣斷壁,望向遠方。那裡,是神獄的方向,是天道惡唸的方向,是最終的決戰之地。前路還很長,但他不再是一個人。
他的身後,有母親,有柳雨薇,有顧映雪,有雙憂,有豐度,有媚姬,有血鬥場,有教會,有東方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