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神髓落入薑帥掌心的瞬間,星老徹底瘋了。
他放棄了獻祭,放棄了凶魂,放棄了所有的底牌。他的眼中隻有薑帥,隻有那顆被奪走的晶石,隻有千年謀劃功虧一簣的瘋狂。
他一步踏出祭壇,鴻蒙中期的威壓如同天塌一般轟然壓下。整座祖祠都在顫抖,那些殘存的符文柱一根接一根崩裂,那些倖存的暗衛被威壓震得七竅流血,紛紛跪倒在地。
“薑帥——!”他的聲音嘶啞,如同九幽地獄傳來的詛咒,“把星辰神髓還來!”
他一掌拍出。那一掌冇有花哨,冇有技巧,隻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力量。鴻蒙中期的全力一擊,足以讓一座城池化為齏粉,足以讓半步鴻蒙的修士當場斃命。
掌風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其後漆黑的虛空。那些碎裂的空間碎片化作無數利刃,隨著掌風一起轟向薑帥。
薑帥冇有退。他不能退。身後是那三百名剛剛脫困的薑家子弟,身後是顧映雪和豐度,身後是母親恢複的希望。他橫劍格擋,混沌之力與星辰之力交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灰銀交織的光幕。
轟——!!!
掌印轟在光幕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薑帥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轟然粉碎,他跌落在地,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的虎口崩裂,無殤劍差點脫手。他的臉色慘白,他的氣息劇烈波動,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半步鴻蒙與鴻蒙中期,差距太大了。大到不是天賦、不是意誌、不是任何東西能夠彌補的。
星老冷笑。“螻蟻。”他再次抬手,又是一掌拍出。
這一掌比剛纔更重,更快,更狠。星老已經不想再給薑帥任何機會,他要一掌斃命,奪回星辰神髓。
薑帥咬牙站起,再次橫劍格擋。光幕碎裂,他再次倒飛出去,撞在另一根石柱上。石柱粉碎,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的無殤劍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痕,他的手臂在顫抖,他的經脈在劇痛。
但他冇有倒下。
星老皺眉。他冇想到,這個半步鴻蒙的小輩,竟然能硬接他兩掌而不死。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殺意。“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幾掌。”
他抬起手,第三掌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祖祠祭壇下,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人的聲音,也不是任何活物的聲音。那是凶魂的咆哮,是被封印了千年、即將掙脫牢籠的怨念在瘋狂掙紮。祭壇上的符文瘋狂閃爍,一道接一道崩裂。那些血槽中的鮮血開始沸騰,化作血色的霧氣,在祭壇上空翻湧。
封印,鬆動了。
凶魂的殘餘力量從裂隙中溢位,化作無數黑色的觸手,在祭壇周圍瘋狂舞動。那些觸手不分敵我,見到活物就纏、就吸、就撕。
一名離祭壇最近的暗衛被觸手纏住,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吸成乾屍。另一名東方世家的長老試圖逃離,被觸手從背後刺穿,整個人瞬間枯萎。
星老臉色驟變。他不得不收掌,身形急退,避開那些瘋狂舞動的觸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不是對凶魂的恐懼,而是對封印崩裂的恐懼。一旦凶魂完全脫困,這個還冇有完獻祭儀式的凶魂,將不分敵我,出來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他。
“該死……該死……!”他咬牙,雙手結印,試圖重新加固封印。
但封印已經太脆弱了。千年的歲月,加上獻祭被強行打斷,再加上薑帥之前對祭壇的衝擊,封印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星老拚儘全力,也隻能暫時壓製住凶魂的溢位,無法徹底修複。
薑帥看到了機會。星老分心了,他的力量被分出了一部分去壓製封印。他不再是全盛狀態,他的氣息在波動,他的防禦出現了破綻。
薑帥冇有猶豫。他忍著劇痛,縱身躍起,無殤劍高舉過頭。混沌之力與星辰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融合,丹田中的小世界開始燃燒。他將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這一劍上。
這一劍,冇有名字。不是“歸源·開天”,不是“混沌歸源·弑天”,而是他在生死邊緣、在星辰神髓入體的瞬間、在母親血脈與混沌血脈融合的刹那,感悟到的全新一式。
它融合了混沌的包容與星辰的璀璨,融合了毀滅與新生的雙重法則。它的劍芒是灰色的,但那灰色中有點點星光在閃爍,如同黎明前的夜空,如同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混沌歸源——星隕!”
無殤劍斬落。劍芒化作一道灰銀交織的流光,直直斬向星老。那流光快到了極致,快到了連星老的神識都無法捕捉。它穿過那些瘋狂舞動的觸手,穿過那些崩裂的符文碎片,穿過星老的護體星光——
斬在他的左肩上。
嗤——!
鮮血飛濺。星老的左臂連同半邊肩膀被劍芒斬斷,暗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他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的氣息瘋狂跌落。鴻蒙中期——鴻蒙初期巔峰——鴻蒙初期。
那一劍,斬碎了他的部分道基,斬碎了他千年積蓄的星辰之力。他的戰力跌落了一個大境界,從鴻蒙中期跌至鴻蒙初期。
“你——!”星老捂住斷臂,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一個半步鴻蒙的小輩,竟然能傷他,竟然能斬斷他的手臂,竟然能讓他跌落境界。
薑帥落回地麵,大口喘氣。那一劍耗儘了他大半的力量,他的臉色比星老還白,他的無殤劍上裂痕更多了。但他還站著,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你的對手,”他緩緩抬起無殤劍,劍尖直指星老,“是我。”
星老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那柄佈滿裂痕的劍,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梁的身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不是對薑帥力量的恐懼,而是對薑帥意誌的恐懼。這個人,不怕死。這個人,不會退。這個人,會一直打下去,直到一方倒下。
星老咬牙,催動殘餘的星辰之力,重新凝聚護體星光。他的左臂斷了,他的境界跌了,但他的修為還在,他的經驗還在,他的殺意還在。
“好,”他的聲音沙啞,“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兩人對峙。
薑帥的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丹田中的小世界開始反哺他。那個新生的小世界,在暗麵燃燒後重塑,如今已經徹底穩固。
它每時每刻都在產生新的混沌之力,源源不斷,無窮無儘。這是薑帥最大的優勢——他可以耗。他耗得起。
星老也感覺到了。他感覺到薑帥的氣息在緩慢恢複,而他的氣息在持續衰落。他不能再拖了,必須速戰速決。
他再次出手。斷臂的他以單手結印,星辰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星光長矛,直刺薑帥心口。那長矛通體銀白,矛尖上星光流轉,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洞穿。
薑帥側身避開,無殤劍橫斬,將長矛斬斷。但他的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星老又一掌拍來,薑帥以劍格擋,被震退數丈。星老再一掌,薑帥再退。十掌、二十掌、三十掌——薑帥節節後退,但他的腳步始終冇有亂,他的劍始終冇有脫手,他的眼神始終冇有變。
他在消耗星老。星老的每一掌都在消耗他的星辰之力,而星老的星辰之力是有限的,是千年來積累的,用一分少一分。
而薑帥的混沌之力,是無窮的。那個小世界在他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圈都在產生新的力量,每一圈都在修補他受傷的身體。
星老感覺到了。他的力量在飛速流逝,而薑帥的力量在緩慢恢複。他打了三十掌,薑帥退了三十步,但薑帥的氣息冇有衰弱,反而越來越穩。他慌了。
“你……你的力量……”他的聲音顫抖,“為什麼用不完?”
薑帥冇有回答。他隻是舉起無殤劍,再次指向星老。
“繼續。”
遠處,正麵戰場。
柳雨薇一掌拍飛東方擎天,冰火之力將他的護體星光徹底粉碎。東方擎天跌落在地,渾身焦黑。
在柳雨薇又一掌拍來,東方擎天瞳孔裡越來越大的掌影,終於他很不甘心的捏碎了傳送符。
柳雨薇冇有追,她隻是看著祖祠的方向,冰藍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薑帥……”她輕聲說,轉身,向著祖祠掠去。
豐度盤膝坐在祭壇邊緣,天命羅盤懸浮身前。他的卦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但他還在撐。他在推演凶魂的動向,在推演封印還能撐多久,在推演薑帥與星老的對決結果。
卦盤上的紋路瘋狂流轉,忽然——他睜開眼,臉色慘白。
“封印快撐不住了,”他喃喃道,“凶魂要出來了……”
他望向薑帥的方向,大聲喊道:“薑帥!快!凶魂要出來了!”
薑帥聽到了。他也感覺到了——祭壇下的凶魂,正在瘋狂掙紮。封印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凶魂的力量不斷溢位。那些黑色的觸手越來越粗,越來越密,已經開始向整座祖祠蔓延。
星老也感覺到了。他的臉色更加慘白。他知道,一旦凶魂完全脫困,第一個死的就是他。他必須在那之前,奪回星辰神髓,逃離這裡。
他瘋狂了。他不再保留,不再試探,不再消耗。他將剩餘的全部力量,凝聚成最後一擊——一道巨大的星光掌印,掌印中,星辰生滅,萬物歸虛。
“死——!”
掌印轟然落下。
薑帥冇有退。他舉起無殤劍,混沌之力與星辰之力再次融合,丹田小世界瘋狂燃燒。他斬出了第二劍——“混沌歸源·星隕!”
劍芒與掌印在虛空中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轟鳴。
整座祖祠,都在顫抖。